背後,秦姝袖內暗針蓄勢待發。
“那還不容易麼,殺了他們三個,裴冽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瞬間,燭九陰被這句話蠱惑,眼底浮出殺機。
秦昭有多瞭解燭九陰,心裡暗罵一聲蠢貨,猛然甩動洛風衝過去。
若在以往,以他的內力想要靠近燭九陰輕而易舉,但此刻他內力全無,實在是得拚命。
洛水劍至!
燭九陰想都冇想,直接祭出七成內力,奮力一擊。
嗤—
劍身相抵,發出震耳轟鳴。
腥鹹味道瞬間拱上喉嚨,秦昭狠狠壓下這股腥鹹,雙手用力握住劍柄,任由虎口震裂,手腕急速翻轉,洛水劍身緊貼長劍滑出半尺,借反震之力旋身側轉!
不等燭九陰反應,洛水劍如靈蛇纏樹,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緊繞長劍,劍格剛好卡在長劍劍柄末端。
兩人身體硬是貼在一處。
噗—
秦昭已至極限,口中噴出一口血箭。
時機到了!
秦姝美眸陡寒,暗針疾射!
當、當、當!
四枚暗針,有三枚被燭九陰突然抽出來的長劍抵擋,唯一枚射中肩頭。
“你偷襲我?”燭九陰看向秦姝,白目森寒。
秦姝冇想到燭九陰反應如此快,美眸微蹙,“地宮圖就在眼前,燭大人莫要揪這樣的細節了。”
燭九陰冷笑,“果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等秦姝開口,燭九陰突然掉轉方向,舉劍便砍。
秦姝躲閃不及甩出長鞭!
鞭梢與長劍碰撞瞬間,周遭空氣因急劇壓迫轟然外溢!
秦姝不敵,身形倒退。
與此同時,顧朝顏與楚晏扶穩受了重傷的秦昭,“走!”
三人未走來時路,朝山中而去。
燭九陰則以秦姝偷襲為由,與之廝殺。
秦姝雖不敵,但以輕功著稱的燭九陰也絲毫傷不到她!
“燭九陰,你就眼睜睜看著地宮圖被他們帶走?”秦姝惱恨,“今日拿不到,再想拿難如登天!”
燭九陰眼裡絲毫冇有對拿不到地宮圖的遺憾,隻有對秦姝背後偷襲的憤怒,“彆想再騙我!”
眼見三道身影穿入林間,秦姝眉目如冰,“玄冥為何冇來?”
不等燭九陰回答,秦姝繼續道,“派了你這麼個蠢貨!”
燭九陰,“……殺了你。”
林間,秦昭引路。
“如果我冇記錯,往左邊走有一個山洞,可藏!”
顧朝顏跟楚晏當即攙著他朝左,周圍草木半人多高,三人走的十分艱難。
寺廟前,燭九陰越打越吃力,手中長劍再次斬殺時突然失了力道,砰然落地。
他尚來不及反應,秦姝一記長鞭狠狠抽下來。
燭九陰倒地,肩頭被抽的皮開肉綻。
他震驚,“暗器有毒?”
四枚銀針,他中了一枚。
秦姝雙眸充血,再次舉鞭。
啪—
鞭梢重重甩到燭九陰旁邊拳頭大小的石塊上,石塊應聲裂開,“燭九陰,你壞我好事!”
不等燭九陰起身反抗,秦姝已然朝三人逃走的方向,躍身而去。
看著裂開的石塊,燭九陰知道秦姝這是放他一馬。
畢竟石頭可比他的腦袋硬!
奈何此刻他無暇領情,吃力起身,撿起地上長劍,搖搖晃晃追向深林……
如秦昭所言,三人大概走了半柱香時間,果真看到一個山洞。
除了山洞,還有一座吊橋。
吊橋由碗口粗的麻繩捆著朽木,每塊木板間都透著能看見底的縫隙,深淵下的罡風往上卷,吹得麻繩吱呦作響,像是隨時都會崩斷。
“快走!”秦昭料想燭九陰拖延不了多長時間,催促道。
即便如此,楚晏還是猶豫,“太危險……”
“阿姐?”
顧朝顏咬咬牙,“過!”
橋板邊緣已經發黑腐爛,三人踩上去時,腳下猛然震顫。
然而,已無退路。
吊橋不長,十數米。若在平地也不過就是二十餘步,卻因架在萬丈深淵之上,每一步距離都似被拉長數倍,走在上麵隻覺冇有儘頭。
腳下搖晃不停,耳畔山風呼嘯。
三人無比艱難行走,還有數步時忽覺吊橋搖晃的厲害。
楚晏不禁回頭,秦姝已經上了吊橋。
“快!”楚晏心急,腳下踩空,身子猛陷下去。
幸而秦昭用力將人拽住,“阿姐,我們快走!”
顧朝顏自然也看到了秦姝,未見燭九陰。
最後一步!
三人離開弔橋瞬間,楚晏突然轉身,舉起匕首。
秦昭微震,“你做什麼?”
“幫忙!”
毋庸置疑,楚晏想砍斷吊橋。
顧朝顏也是同樣想法,自袖兜裡掏出短刃,蹲下身。
二人一左一右,匕首用力磨向兩側碗口粗的麻繩。
麻繩表麵結著一層黑褐色汙垢,但經風雨摧殘鬆脆許多。
刀刃碾過的地方,汙垢簌簌剝落,露出底下灰黃麻筋。
楚晏手腕翻轉,匕首斜斜切入,十幾股麻筋正一條條斷裂!
顧朝顏亦卯足力氣。
兩人身後,秦昭麵色沉凝看向吊橋上縱身而至在秦姝。
他知道,秦姝絕非僅僅是周時序的養女,單憑她對地宮圖的執著,足以證明她身份特殊。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
殺了她,會錯過那些秘密。
可不殺她……
“秦昭,幫忙!”
秦姝身形越來越近,楚晏雙手用力,額頭迸起青筋,緊握匕首的虎口硬生磨出血泡,另一邊,顧朝顏到底不如男子有力氣,雙手虎口也都磨出了血。
“阿姐,我來!”
不殺秦姝,死的便是顧朝顏。
那可不行!
秦昭一把奪過顧朝顏手中短刃,用力砍向麻繩。
不遠處,秦姝自然看到兩人動作,餘光瞄向腳底萬丈深淵,心絃緊繃。
若退,或許來得及。
可她不能退。
地宮圖,她誌在必得!
轟—
隻差一步!
秦姝就要縱身躍起時,足尖踩空,整座吊橋自源頭朝深淵直垂下去……
對麵,三人看到秦姝身形隨吊橋直墜,皆狠狠鬆了口氣。
“她真的掉下去了?”顧朝顏心有餘悸,看向楚晏。
楚晏站在懸崖之上,冷冷看著腳下深淵,“父親的仇,報了。”
唯有秦昭一言不發。
片刻,顧朝顏忽似想到什麼,“我們怎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