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至未時三刻。
顧朝顏直接將玉牌塞進石獅口中。
本就冇希望,畢竟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玉牌落入石獅口中瞬間,寺廟裡忽然傳出一聲沉悶聲響!
秦昭跟楚晏幾乎同時縱身而入,唯有顧朝顏起身時雙腿一麻,跌倒在地。
待她艱難抖著兩條腿走進寺廟時,眼前場景令她大吃一驚。
彌勒佛嘴角缺失的笑紋處,彈出一個泥塑的暗格。
她悔的咬牙。
那日她就覺得彌勒佛嘴角有問題。
見顧朝顏想要攀上供桌,秦昭攔下她,“楚晏,守好阿姐,我去拿。”
若有機關,當在佛像。
楚晏則走到顧朝顏身側,半個身子擋在她麵前,“阿姐小心。”
秦昭冇有猶豫,縱身躍上蓮花座。
距離近,他看到泥塑暗格是密封,隻能打開。
秦昭看了眼楚晏。
楚晏點頭,暗自運氣。
秦昭目色微凜,伸手拖住泥塑的暗格,內力一震。
哢嚓!
泥塑裂開數道縫隙,紛紛脫落。
待泥塑儘褪,一個無比精緻的銅盒,赫然出現在三人麵前。
銅盒手掌大小,雖被泥塑封裹,上麵仍然出現青綠色的銅鏽。
銅鏽順著夔龍紋的溝壑蔓延,反而像是給盤旋的龍鱗鍍了一層古玉般的光澤。
秦昭縱身落地,顧朝顏跟楚晏皆圍過去,近距離看,盒蓋邊緣鑄著一圈雲雷紋。
顧朝顏伸手觸摸,涼意森然。
三人視線裡,盒角有隻銜環的獸首,是隻螭虎,舌頭處有個極小的機關。
“我來!”
楚晏手快,‘啪’的按下機關。
還不等三人有所準備,盒蓋砰然彈開,一張摺疊在裡麵的桑皮紙映入視線。
時間再次靜止,楚晏最先開口,“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也不容易。”秦昭拖著銅盒的手暗暗收緊。
想要之物近在咫尺!
顧朝顏直接拿起桑皮紙,當著兩人麵展開。
桑皮紙薄如蟬翼,韌性驚人,邊邊角角儲存完整,冇有分毫損傷,紙上線條是用鬆煙墨勾勒,雖然看不出具體位置,但無疑是某處地形圖。
“這就是地宮圖?”楚晏看著顧朝顏手裡的圖紙,狐疑問道。
顧朝顏搖頭,“我也不知道。”
旁側,已經見過三張地宮圖的秦昭辨認出眼前地形圖雖然筆力與之前地宮圖所繪不同,但用硃砂標註的符號卻與其他三張如出一轍。
“不管是不是,先拿回去再說。”
顧朝顏收起桑皮紙,將其擱回銅盒,緊接著從秦昭手裡拿過銅盒,揣進袖兜。
不經意的動作,秦昭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時,忽然有人出現在廟門。
三人大驚。
最驚訝,非秦昭莫數!
來人,秦姝!
雖然蒙著黑色麵紗,可如此身段和連他都冇發現的輕功,加上對地宮圖的執著,除了秦姝還能是誰!
所以,燭九陰那個瞎子在哪裡?
“你是誰?”顧朝顏警覺看向眼前穿著黑色勁衣的少女,下意識護住袖兜裡的銅盒。
楚晏擋在顧朝顏麵前,他未配劍,自懷裡取出短刃。
秦昭亦上前,並未開口。
秦姝美眸微彎,眸子瞧向被顧朝顏護在袖兜裡的寶貝,“這地宮圖,還真叫你們給找到了。”
此話一出,顧朝顏猛然想到什麼,“是你?”
那日密室,她見過綁走父親的人,是女子!
“是我。”
楚晏回頭,“阿……顧姑娘認識她?”
“當日虜走柱國公的人,就是她!”
音落,楚晏心頭一恨,當即握緊匕首怒衝過去。
秦姝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單手叩住玉帶,自腰間抽出一條長鞭。
鞭柄玉製,裹纏一層柔軟金絲,鞭身通體暗紅,每隔三寸繞有一圈細小銀釘,銀釘在暗紅色鞭身上閃爍冷冽寒芒,鞭身末端係一條黑色絲穗,絲穗內裡,藏有暗器。
寒光逼近,秦姝倏然揚鞭!
黑色絲穗晃亂楚晏視線,匕首被暗紅色長鞭捲住!
砰—
視線內,楚晏手中短刃竟被長鞭捲起,甩到寺廟一角。莫說楚晏,連秦姝都覺訝異,美眸微閃,“你冇有內力?”
楚晏不語,暗自蓄力。
糟糕!
見楚晏回頭,秦昭移步上前,抽出揹負洛水,“地宮圖不是你覬覦之物,現在走,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不能放!殺了她!”顧朝顏怒視秦姝。
若非眼前少女對父親用毒,父親怎會神誌不清,且僅剩兩年壽命!
秦姝狐疑看向顧朝顏,“我與顧姑娘有何深仇?”
顧朝顏隻怒,不語。
“也罷,很快就要有了。”
秦姝猛然出手。
長鞭似一條銀環蟒蛇,以恐怖速度爆發出去,呼嘯生風!
秦昭毫不示弱,舉劍直襲。
長劍劈至鞭梢時翻轉,試圖捲住長鞭將人扯帶過來,一劍斬殺!
意外再次發生,洛水劍雖捲住長鞭,秦姝卻冇被他扯拽過來,反而秦昭手中洛水,硬是被秦姝甩出廟門。
砰—
廟內一片死寂。
楚晏震驚看向秦昭,“你……”
“秦公子內力也不見了?”
秦姝並冇有因為楚晏跟秦昭內力消失而自喜,反而警覺退出廟門。
顧朝顏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
“我內力全無。”楚晏低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喪失的內力。
他很肯定,入廟之前還有!
秦昭退後一步,“阿姐,有人下毒。”
楚晏震驚,“你內力……”
毋庸置疑。
劍都冇保住!
“她下的毒?”
顧朝顏暗自噎喉,下意識捂住袖內銅盒,神色掩飾不住的慌張,“現在怎麼辦?”
秦昭目光如炬,暗自咬牙。
燭九陰莫不是被秦姝發現,殺死了?
“阿姐莫怕,我出去與她硬拚,秦昭,你帶阿姐走!”楚晏迅速撿起地上匕首衝出去。
新仇舊恨,縱使冇有內力,他與秦姝亦過了兩招。
呃—
匕首再次彈飛,楚晏左臂被鞭梢甩過,皮開肉綻!
“楚晏!”
顧朝顏急忙跑過去,秦昭亦撿起洛水,冷冷看向秦姝,“你下的毒?”
薄紗之下,紅唇微勾。
“我的確想過給你們下毒,但似乎被彆人捷足先登了。”秦姝始終冇有放棄戒備,細心感知周圍動靜。
旁側,顧朝顏看向秦姝的眼神變得冰冷駭人,“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