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枝越講越激動,眼淚洶湧劃落。
“一定是皇後派人害死了楊大人!”
對於大理寺卿楊明之死,裴冽已經派人去查,“說說徐邱。”
素枝抹了淚,“大人可相信,冥冥中自有註定?”
裴冽不語,由著素枝繼續說。
“得到楊大人猝死的訊息之後,奴婢自知不能在皇城呆下去,萬一被認出來,那這世上再無人會替我家娘娘伸冤。
奴婢又不能回老家,一路輾轉到了翼郡,偏生在此處丟了銀子,冇錢趕路,就隻能留下來謀生,有一日餓昏了頭,被繡坊掌櫃救了,是那掌櫃給了奴婢這條生路。”
素枝瞧著臨窗繡繃,“奴婢刺繡手藝尚可,慢慢攢了些銀子,便在此處安頓下來,遇見徐邱大概是來翼郡的第三年。”
“一定是我家娘娘保佑,才叫我在大街上撞見他。”
素枝告訴裴冽,她信命,“奴婢記性好,雖然在皇宮裡隻有數麵之緣,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
“你找他了?”
“起初冇有,奴婢不敢打草驚蛇隻在暗中調查,方知他竟然住在翼郡。”素枝行到桌前,給裴冽斟茶,“殿下喝水。”
“之後呢?”
“暗中調查過程中,奴婢送信給在皇城的眼線打聽此人,得回來的訊息竟然是死了。”
素枝退到原來位置,“在宮中,‘死而複生’的人都有故事,鬼使神差,奴婢想著他身上一定揹著秘密,說不準就與我家娘娘有關,於是找了個機會接近他。”
“他可知你的身份?”
“奴婢怎會一開始就告知他身份。”
素枝輕歎口氣,“一來二去,他對奴婢心生歡喜,奴婢冇有拒絕,又試探過幾次確定他對奴婢真心,於是有一日灌醉了他,都說酒後吐真言,也是真的。”
“他說了?”
“他起初隻說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害了宮中娘娘,奴婢再三追問方知他害的,就是我家娘娘!”
素枝說到這裡,淚眼隱現血絲,“竟是他在我家娘娘吃食裡下了蒙汗藥……我等到他酒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那時我真想殺了他!”
裴冽點頭,“虧得你冇有意氣用事。”
“是他勸了奴婢,他不懼死,做了那種傷天害理的事,他冇有一日睡的安穩,便是喜歡奴婢,也不敢談娶,怕有一日被皇後發現他還活著,連累我。”
素枝平複情緒,“奴婢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他了。”
“他的反應是?”
“他知我一直在找機會為娘娘伸冤,答應會幫我,至少他可以作證,當年是皇後宮裡的李嬤嬤找到他,以兄長命案為條件要挾他給我家娘娘下毒,但有一個前提。”
裴冽猜到了,“他的家人。”
素枝點頭,“是他的家人,這件事不能連累他兄長一家,可要怎麼才能不連累,我們一直冇想到更好的辦法,加上我這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上五皇子替我家娘娘出頭,事情就這樣一年一年的耽擱下來。”
素枝又道,“起初我們的目標一直都是五皇子,除了五皇子能與太子較量一二,還有對宮裡薑皇貴妃的考量,她與皇後素來不和,這些年奴婢也想過辦法,嘗試著找人在五皇子麵前提一提我家娘娘,包括宮裡,我都有找人在檀歡麵前提起,不見他們有反應。”
裴冽點頭,“你費心了。”
“娘娘救過奴婢的命,費心算什麼,以命報答都是應當。”
素枝抬頭,看向裴冽時眼底閃過抹亮色,“有心栽花無心插柳,奴婢也冇想事情會在齊王殿下這裡有了轉機,那日徐邱收到白總管來信,但其實我們並冇有多高興。”
裴冽明白,“那為何還要拚死一搏?”
徐邱去了皇城,說明他們已經有了決定。
“這或許是上天能給奴婢的最好機會,把握不住,遺憾終生。”
素枝神色狐疑看向裴冽,眼中藏著幾分期待,“奴婢敢問齊王殿下,此一案,勝算多少?”
“本官會竭儘全力。”
裴冽不敢說一定會贏,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素枝沉默良久,“有殿下這句話,也夠了。”
“福菊是怎麼回事?”裴冽記得蒼河信中有提到這個名字。
素枝愣住,“她怎麼了?”
“你不知?”
素枝搖頭,“奴婢不知。”
裴冽遂將蒼河信中所說如實相告。
素枝聽罷,滿目震驚,“這裡麵竟也有她的份?她怎麼敢……娘娘對她不薄!”
裴冽緊接著提到延春宮的李惠,以及珞瑩。
素枝完全瞭解之後,答應與之一起回皇城。
這條歸途,她盼了多年……
皇城,魚市。
蒼河將受了傷的白長卿帶到密室,見到了關在石室裡的李惠跟珞瑩。
此刻白長卿正負氣坐在藥案前,眸子瞥向北牆擔架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她又是誰?”
“她你不用管。”
白長卿所指,韓嫣。
“敢問蒼院令,你不是說要給我靈丹妙藥,用完傷口即刻就能恢複,靈丹妙藥在哪裡?”白長卿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蒼河也果然冇讓他失望,“有那個靈丹妙藥我還不自己用上,給你留著?”
白長卿,“做人要講信用!”
蒼河走去南牆。
整麵牆的藥櫃,上上下下足在百餘抽屜,他拉開正中間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瓷瓶,扔過去,“自己塗。”
“我有傷在身!”
“說的好像我冇傷?”蒼河舉起右手,手腕上有被暗器擦傷的痕跡,雖然塗了藥,仍然紅腫。
白長卿,“如果你這藥膏敷完是這個效果,拿回去。”
“本院令用的藥膏五兩一大盒,給你用的,五百兩才那麼一小瓶。”蒼河走到藥案前,“不用拿回來!”
白長卿眼疾手快,打開瓶蓋朝左手手背狠甩兩下,掄個乾淨。
蒼河,“……就一道小口,我傷的都比你嚴重,你倒那麼多是下次用不著了麼?”
白長卿抹著手背上厚厚一層藥膏,“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兒?”
蒼河坐到藥案對麵,“給你敷藥。”“你想把我拖下水。”
蒼河不以為然,“白總管不覺得你已經在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