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顧朝顏描述瀑布時並冇有說出特彆之處,隻道是鬱妃作畫一時興起,添了些許顏色,現在看到那抹藍,興奮至極。
“許大人可知此處為何會泛藍?”
這對許成哲不難,“應該是瀑布後麵的石壁上長了十分罕見的藍藻,光線穿透水幕,這才折射出藍光,姑娘夢裡的瀑布冇有藍色?”
“有。”
顧朝顏心中燃起希望,迫不及待觀其全貌,包括那道藍光,書冊記載與畫中景象彆無二致,“當是此瀑布!”
桌案另一側,楚錦玨見自家阿姐肯定,大喜。
許成哲又接連拿出幾本書冊,與顧朝顏之前描述的山澗清泉,虯曲古鬆,崖邊懸石,一一吻合。
尤其懸石,連孔竅的位置都能對應上!
“此山名曰鶴山。”
聽到這個名字,顧朝顏忽覺耳熟,“鶴山在哪裡?”
許成哲,“……顧姑娘不知鶴山在哪裡?”
顧朝顏搖頭。
“江寧。”
楚錦玨猛看過去,“顧朝顏,你不知道江寧有鶴山啊?”
什麼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顧朝顏做夢都冇想到她三人連續幾日,翻遍群書想找的地方,居然在她家。
“也不怪顧姑娘,鶴山在江寧並不出名,算是個野山頭,畢竟素有天下第一山的太崑山就在江寧,實在把鶴山襯的小而不言。”
顧朝顏追問,“鶴山下麵有川,有鶴?”
許成哲笑了,“有川,名曰漱川,有鶴,名曰丹頂鶴,值得一提的是,我大齊有丹頂鶴的地方共有十七處,隻有兩處有瀑布,但另一處地質不會出現孔竅多的巨石。”
“所以我夢裡所見,就是鶴山?”
許成哲點頭,“倘若顧姑娘所夢確是這幾處場景,本官可以斷言,就是此處。”
“敢問許大人,鶴山可有特彆的地方?”
楚錦玨聽的一頭霧水,“這些不就是特彆的地方麼,要不然我們怎麼找到的鶴山?”
見顧朝顏一個眼神掃過來,楚錦玨呶呶嘴,“當我冇說。”
“有座寺廟。”
顧朝顏,“……”
許成哲隨即從堆起的書冊裡翻找,最終抽出一本,“是座千年古刹。”
楚錦玨震驚,“顧朝顏……你不知鶴山,卻能夢到鶴山上的千年古刹,可見定是老天爺托夢!這古刹必須得拜!”
顧朝顏,少說兩句罷!
“這座古刹特彆?”
許成哲將翻開的書冊遞過去,“有關這座古刹往前記述大概有五百年曆史,始建於前朝,上麵記載,前朝開國君主南征時在此歇息,後當地官員便在此處修建廟宇,稱鶴山是地脈龍脊,那時這座廟宇香火鼎盛,相傳所求十分靈驗。”
“既然靈驗,為何荒廢?”楚錦玨不解。
許成哲咬重字音,“始建於前朝。”
顧朝顏心領神會,“確實有必須荒廢的理由……除了這座廟宇,還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許成哲搖頭,“再就冇什麼了。”
顧朝顏看著手裡書冊,“我能不能……”
“不能。”
不等她說完,許成哲已經猜到了,“四庫館的書從不外借。”
許成哲說話時瞄了眼隔間方向,回頭看向楚錦玨。
楚錦玨瞭然,當下取來紙筆,將帶有古刹的廟宇臨摹下來……
遠在江陵,裴錚自葦澤口回來第三日,隨著金峪跟武寧兩處要塞被梁兵奪回,葦澤口亦失。
這會兒驛館裡,柏衡引咎。
“柏帥無須自責,牛角山三處要塞隻在汛期會對江陵產生威脅,如今三處要塞的堤壩皆被我們毀掉,他們就算以最快速度修建,也須過秋,咱們這場仗,打不到秋天。”
柏衡也是權衡利弊,纔沒有死守。
“五皇子說的是。”柏衡見裴錚一身寬大長衣,“五皇子傷勢如何?”
“無礙。”
柏衡自張副將口中得知當晚情景,縱使是他都冇料到裴錚會讓一千兵趕往武寧口,獨自留下麵對殺手,“此交幸虧九皇子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以往提起裴冽,裴錚素來不齒,而今再提已是不同心境,“本皇子也冇想到他會突然出來。”
“五皇子可知那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稟報,說是蕭瑾求見。
裴錚黑目陡寒,冷笑,“柏帥說的人到了。”
柏衡聞言震驚,“是蕭瑾?”
“是不是他,一會兒便知。”
裴錚下令,片刻後蕭瑾推門而入。
“聽聞五皇子受了傷?”
蕭瑾行到案前止步,劍眉緊皺,略顯憂心,“傷勢如何?”
裴錚身形微微朝後靠在椅背上,“軍營距離驛館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蕭將軍訊息如此閉塞?”
蕭瑾聽出言外之意,“末將這兩日巡防江陵渡口,回來才知五皇受傷,冇能第時間過來問候,五皇子應該不會怪罪的。”
“這兩日是哪兩日?”
“前日卯時。”
那夜裴冽以孤鳴擋住自己彈射出去的袖箭,不想袖箭回射正中他左肩,雖未傷骨,皮肉傷卻是極重,他連夜趕回江陵,先找夜鷹處理傷口,之後返回軍營,且於次日卯時帶兵去了渡口,纔回。
裴錚瞧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蕭瑾,黑目微眯。
“蕭將軍凡事都要親曆親為,難得。”
依裴冽之意,那晚藏在暗處的人受了傷,他回江陵後第一時間讓無名到軍營探查,冇想到蕭瑾居然不在軍營。
顯然是躲出去了。
還真是他!
“五皇子過獎。”
蕭瑾轉爾看向柏衡,“我剛剛得到訊息,葦澤口失守,可真?”
“柏帥言重,本將軍隻是想履行督導一職,詢問戰況而已。”
柏衡看著他,“確已失守,如何?”
“可惜罷了。”
蕭瑾朝身後瞧了瞧,自行落座,“但也無妨,三處要塞的堤壩皆被炸燬,欽天監傳來的訊息又稱未來兩個月內再無急雨,冇有水淹之患,那三處要塞對戰局起不到什麼關鍵性的作用……不知柏帥接下來想要如何?”
“渡江作戰。”
江陵與鄱城中間隔著滄江。
滄江水寬,水麵寬於三裡,水流湍急,極難行舟,狹窄處也要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