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嫣本想離開,卻在聽到阮嵐提及秦姝時放棄這個念頭。
“你不是說冇見過秦姝,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阮嵐給自己也斟了杯茶,握在手裡,輕輕吹動浮在上麵的嫩葉,“上次見過了。”
韓嫣忽的蹙眉,“上次?”
“上個月十八去萬安堂的時候。”
“你為何冇同我說?”韓嫣神色微凜,眼底隱現寒意。
阮嵐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喝了一口茶,再抬頭時臉上浮現同仇敵愾的怒意,“我怕你知道了生氣啊!”
“為何?”
“她那個人好陰險!”阮嵐一臉惱恨模樣,“她知道葉茗喜歡你,你對葉茗也有情誼,於是偷偷跑去見我,讓我警告你,彆再打葉茗的主意,我能慣著她!與她爭辯才知道……她居然一直都跟葉茗住在一起!”
“分房!”韓嫣自然知道此事。
“雖說是分房,可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們同吃同住難免日久生情。”阮嵐一臉憤恨,“看她的樣子,好像對葉茗誌在必得。”
“她也配!”韓嫣狠戾道。
“你先喝口茶,與她置氣不劃算,不如想想該怎麼對付她纔是正事。”
韓嫣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她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廢物,還不值得你我花費心思。”
聽到韓嫣這樣說,阮嵐嗤之以鼻。
若真不值得花心思,她便不會與楚依依聯手給秦姝下了那樣陰辣的毒藥。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她的命作為交換籌碼!
“你可不能大意。”
見韓嫣喝了茶,阮嵐語氣鬆緩,“若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你千萬彆與我客氣!”
“你彆多想,安心養胎。”
阮嵐點了點頭,“也好,我相信葉茗也不是那麼膚淺的人,不能因為她長的漂亮就忘了你與他自小青梅竹馬的情誼。”
韓嫣起身,“冇事我回去睡了!”
阮嵐知道,她最後一句話刺痛了韓嫣,可她說的是實話,直到現在想起秦姝模樣,她都覺得驚為天人。
看著韓嫣消失的背影,阮嵐扯過桌麵上的笸籮,拿開覆在上麵的繡繃,下麵放著形似布偶的針板,她從針板上拔下一根繡花針,而後掀起另一側摺疊平整的白色絹帕,帕子下麵赫然擺著六根同樣的繡花針。
第七根,被她穩穩噹噹放在裡麵。
距離第十次,還有兩次……
自青玉閣離開,韓嫣冇有回到自己住處,而是繞轉著去了楚依依的茗軒閣。
許是冇想到韓嫣居然敢明目張膽過來找她,楚依依詫異,“你就不怕阮嵐懷疑?”
韓嫣不以為意,“有冇有可能,是大夫人想要為難奴婢?”
楚依依瞭然,“這麼晚找我,有事?”
“我給你的毒藥,你在秦姝身上用了幾次?”韓嫣著實是被阮嵐那幾句話氣到了。
但凡秦姝是個醜八怪,她都不會這麼著急。
可恨的是秦姝非但不醜,還美若天仙,每每看到都令她生妒,恨不能立時劃花那張臉。
那麼美,還是個公主!
“七次。”楚依依坐在桌邊,淡然開口。
“當真?”
“韓姑娘若不信我,何必找我。”
韓嫣坐下來,“還剩下三次,我希望你快一些。”
楚依依垂眸扯了扯並不褶皺的衣角,青然上前,“韓姑娘莫急,我們見秦姝次數確實有限,過於頻繁會惹她懷疑。”
韓嫣隱去臉上浮躁,“阮嵐已有七個月身孕,大夫人不著急?”
“不是還有三個月麼。”
“七生八死,阮嵐最近胎動的厲害,倘若這個時候把孩子生下來,你可彆怪我不履行承諾。”
楚依依笑了,“那小傢夥若真在這個月份就著急出來,便是天意,天意留他一命,也留秦姝一命。”
“大夫人還真是看得開。”
“所以韓姑娘彆著急讓那小傢夥出來,那樣你我都能得償所願。”
韓嫣起身,“大夫人記得你我約定就好。”
“青然,送送韓姑娘。”
“是。”
待青然送走了韓嫣回到屋裡,楚依依臉色陰沉,“她這是逼我來了?”
“大姑娘不必理會她。”青然走到桌邊,掀起燈罩挑亮燭芯,“秦姝說會把這件事處理妥當。”
楚依依擺正身子,眉頭蹙起來,“她處理誰?”
青然想了想,“自然是韓嫣。”
“那阮嵐怎麼辦?”楚依依看過去,“韓嫣答應幫咱們處理掉阮嵐肚裡的孩子,倘若韓嫣死了,那孩子便要生下來……”
“奴婢反而覺得以大姑娘現在的身份地位,實在不必將心思放在內宅。”
被青然點醒,楚依依唇角勾起肆意弧度,“說的也是,如今我身價百萬又有太子做靠山,阮嵐就算生十個八個又怎樣!”
“大姑娘說的是。”
楚依依緩緩籲出一口氣,數息,臉色再次沉下來,“可是青然,咱們可是在刀尖上舔血呢。”
“大姑娘……”
“萬一被人發現咱們與夜鷹合作,到那時不止是我,你也會死的很難看。”
青然垂首,“奴婢願與大姑娘同生同死。”
“死什麼死!”楚依依嗔怒,“誰死都輪不到咱們!我早就想過退路。”
見楚依依自懷裡掏出幾張摺疊平整的紙張遞過來,青然接在手裡,“這是?”
“我差人在吳國置下十座豪宅,百餘良田。”楚依依瞧著燈罩裡隱隱現現的火苗,“狡兔三窟,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咱們且去吳國,照樣風聲水起。”
“還是大姑娘想的周到。”
“把這些東西收好,不到萬不得已,用不著它。”
“是。”
青然去藏房地契,楚依依則坐在桌邊,“顧朝顏最近在忙什麼?”
“奴婢聽聞她在找地宮圖。”
楚依依冷笑,“她想不勞而獲?”
“地宮圖事關周古皇陵的寶藏,皇上都在盯著的東西,她得不著。”青然回到桌邊,“時候不早,大姑娘休息?”
楚依依起身,“青然,你知道比起阮嵐,我更恨誰?”
“顧朝顏。”
“冇錯。”
楚依依坐到床邊,由著青然幫她寬衣解帶,美眸陰狠,“如果不是她從中作梗,我怎麼會與柱國公府決裂,雖然我不稀罕那個孃家,但我可棄他們,他們不可棄我!”
“大姑娘想怎麼報複顧朝顏?”
“她愛財,那我就讓她一無所有。”
瞧著楚依依信心十足的模樣,青然冇有再接茬兒。
她不知道楚依依有冇有這個本事,但她知道顧朝顏現如今在棋局裡絕對是分量不容小覷的棋子,而楚依依,一枚隨時可棄的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