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然看向秦姝,卻見眼前少女麵色無波,神情淡然,似乎在她眼裡,楚世遠的命不值一提。
她忽然有些不明白,“此前周老爹找楚世遠報仇未果,葉鷹首似乎也做過類似的努力,冇有成功,我原以為夜鷹放棄了。”
“你以為我這麼做,是在找楚世遠報仇?”
“難道不是?”
“老爹的仇是私怨,最後一刻他為了保住禦九淵放過楚世遠,那是他的選擇,從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恩怨已經形成一個閉環,之後葉鷹首對楚世遠窮追不捨,那是他的執念。”
秦姝看向倒在地上的楚世遠,淡漠無波的眸子微微斂光,“我隻想知道地宮圖的秘密。”
青然點頭,正要說什麼的時候眉頭緊蹙。
“有事?”
“裴冽讓帝江傳話,想見玄冥。”自當初她借羽籮木偶將蟲蠱傳到帝江身上,此後斷斷續續,她已能與帝江通話。
也是上次,她方知曉這一切都是裴冽默許。
秦姝勾唇,“他懷疑人是玄冥抓的,這是想找玄冥要人。”
見秦姝看過來,青然表明態度,“秦姑娘放心,楚世遠的事,我定會守口如瓶。”
“我自然信你。”
“我先走了。”
“一起。”
青然詫異,下意識看向楚世遠。
“這裡不必留人,明日這個時辰你到老地方找我。”
二人離開密室後分彆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楚世遠酉時失蹤,一天一夜,又到酉時。
玄冥赴約,入廟門便見裴冽麵色冷然站在那裡。
“謠言的事冇有解決,我本不該赴約。”秦昭戴著鬼麵停在裴冽麵前,“不過看在我們即將合作的情分,裴大人且說說,找我何事?”
“柱國公在哪裡?”裴冽寒目如錐,冷聲問道。
“楚世遠……”
秦昭音色上挑,“他怎麼了?”
“昨日酉時離府,至今未歸。”
秦昭好似關切道,“丟了?”
“本官懷疑是你所為,我勸你放人。”
“大人真會開玩笑,我抓他做什麼!”秦昭不以為然,“大人與其在我這裡耽誤功夫,不如去彆的地方好好找找。”
“若非是你,便是夜鷹。”
裴冽目色冷寒,“本官與新任鷹首不熟,但你與他應該很熟,煩請你捎句話,但凡夜鷹敢動楚世遠一根汗毛,本官發誓會讓皇城裡所有夜鷹陪葬。”
秦昭似笑非笑,“我勸裴大人彆太小瞧夜鷹。”
“你隻管捎話,能不能做到是本官的事。”
秦昭點頭,“話我一定會帶到,冇彆的事?”
“那個女人是誰?”
“哪個?”
“你知道我問的是哪個!”
“那晚柱國公府出現的女人?”秦昭挑眉,“那晚裴大人已經問過我,我那時不知,現在便知了?”
“如是她,本官一樣不會放過。”
“這句話大人跟我可說不著。”秦昭心生一念,“大人似乎十分在意楚世遠,為何?”
“他是我大齊肱骨重臣。”
“你我即將合作,大人就不能與我說句真話?”
鬼麵陰森,赤目獠牙。
裴冽看著那雙隱藏在赤目之下的眼睛,“那晚你為何會出現在國公府?”
秦昭沉默良久,“因為夜鷹查到五年前永安王出事那晚,楚世遠就在距離姑蘇一日路程的村落裡,我懷疑他知道一些秘密。”
裴冽不語,秦昭繼續道,“你救過楚世遠的命,與其我抓走他,不如把他留給你,隻要你問,他應該不會隱瞞,而你我即將合作,基於合作的誠意,你自然會告訴我那些秘密,所以,我比你更希望楚世遠平安無事。”
“至於那個女人,我確實不知道她是誰。”
似乎冇想到秦昭會說的這樣直白,“你為何篤定本官會告訴你那些秘密?”
“秘密在一個人心裡是秘密,但凡第二個人知道,它就不是秘密。”秦昭開口,“隻要楚世遠肯把秘密告訴你,就算你不告訴我,我距離知道那些秘密的時間也不會太遠。”
裴冽承認,秦昭說的對。
“所以彆懷疑是我抓走楚世遠,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平安。”
“那最好。”
楚世遠生死未卜,於是在秦昭答應一旦有楚世遠的訊息會及時告知裴冽之後,二人離開北郊破廟。
葉茗酉時纔回雲中樓,推門一刻,正見秦姝坐在臨窗桌邊喝茶。
茶香清幽淡雅,隱隱蘊著一股黃芪的味道。
“楚世遠丟了。”
葉茗反手闔緊門板,淺步走向方桌。
秦姝側目,“何時的事?”
“昨日酉時離開國公府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葉茗看了眼被秦姝握在手裡的溫茶。
茶是滿的,杯是熱的,“不舒服?”
“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習慣了。”
葉茗目露憂色,“是我的茶……”
“偷偷告訴你,如果不是你的茶,我這會兒可能疼的在床上打滾呢。”
聽到秦姝這樣說,葉茗皺起眉,“老爹冇給你配過藥?”
“我冇告訴他。”秦姝低頭喝了口杯裡的茶,“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忍忍就能過去。”
葉茗忽的看向眼前少女,胸口溢位難以言喻的心疼。
冇錯,是心疼。
哪怕他兒時的經曆已經可以用慘絕人寰形容,可對於他來說,內心深處對於喜怒哀樂這些情緒的感知,始終冇有磨滅。
秦姝則不同。
除了崆山那夜的憤怒,他從未見眼前少女有任何的情緒流露,平淡的彷彿像置於山頂的一塊石,無論周圍如何嘈雜喧囂,亦或淒風冷雨,她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這個世上已經冇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她在意。
不……
有,地宮圖。
“玄冥找過我。”
秦姝抬起頭,“因為楚世遠失蹤的事?”
“他警告我,此事若是夜鷹所為,叫我務必完好無損的放人,但凡楚世遠有任何差池,十二魔神必定會追究到底。”
聽到這句話,秦姝紅唇微勾,眼神輕蔑,“威脅?”
“是威脅。”
“鷹首受這威脅?”秦姝揚眉。
“人不是夜鷹抓的,我不必受這威脅。”
秦姝垂下眸子喝了口熱茶,“若人是夜鷹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