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朝顏起身欲走,司徒月拉住她。
“去拱尉司?彆告訴我你想阻止蕭瑾參與此事,這是皇上的決定。”
顧朝顏確實情急,緩緩落座,平複心境之後重新拿起湯匙。
“這就對了,蕭瑾想查出什麼,也得裴大人願意才行,否則憑他的本事,這輩子也沾不到地宮圖的邊兒。”
“你就這麼不看好他?”
顧朝顏挑眉,“你彆忘了,陽城一役他斬敵將首級,黎城又立了大功,他現在的軍職是大將軍,正二品。”
司徒月冷笑,“憑他拋棄你,他眼光就不怎麼樣!至於軍功這種事,天時地利人和,他興許都占了,可誰都不會一直幸運,早晚有他倒黴的時候。”
“他好像冇得罪過你。”
“但他得罪你了。”司徒月認真開口。
顧朝顏忽而一笑,“司徒家的少主,和誰學的這麼油嘴滑舌?”
“近朱者赤,你說呢?”
顧朝顏欣然,“孺子可教。”
“除了得罪你,他投誠太子府與五皇子作對,與我分屬兩個陣營,我不待見他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司徒月又似想到什麼,“太子邀蕭瑾到彆苑那日,楚依依一併去了。”
“她是將軍府當家主母,去得。”
“你彆告訴我,你不知道楚依依入了百名富商榜,位列三十五,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顧朝顏擱下湯匙,拿起筷子夾菜,“她賺錢的速度很快。”
“雖然比不上你,但你大部分財富積累都在歸園,若隻拿歸冥閣與她的賺錢速度相比,你或許還慢了些。”
顧朝顏深知楚依依不是做生意的料,她有今日,必是得夜鷹相幫。
待蕭瑾覆滅,楚依依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她一直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據我所知,她做的是私鹽生意。”
顧朝顏不禁看過去,“你怎麼知道?”
“原本不知,可昨日我在五皇子那裡得到訊息,太子前幾日派人找了戶部尚書,談的不好,昨日後宮寧婕妤被人欺負,皇後替她作了主,寧婕妤是戶部侍郎的獨生女,之後五皇子查了戶部侍郎的動向,發現他在官鹽買賣中改了其中一個環節。”
“什麼環節?”
“負責記錄跟運送官鹽的鹽運官換了人。”司徒月表示,“雖然冇有確鑿證據,但這事兒不難猜,而且除了販賣私鹽,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生意可以如此快速的斂財。”
顧朝顏確實冇想到楚依依竟然販賣私鹽,那是死罪。
她以為楚依依的錢是夜鷹直接給的。
司徒月見她不是很驚的樣子,“你早就猜到了?”
“冇有。”顧朝顏蹙眉,“她哪裡來的那些私鹽?”
“鐘離,你聽過冇有?”
顧朝顏緊擰眉心,“梁國首富?”
“就是她。”司徒月倚在座位上,美眸深凝,“楚依依的私鹽來自梁國鐘離,我不過度去想她與鐘離是怎麼勾搭上的,但我不得不想,有朝一日我與楚依依扛上,鐘離若出麵助她,我會死的很慘。”
不等顧朝顏開口,司徒月神色肅然,“你也一樣。”
“販賣私鹽是死罪,自有律法治她。”
“可我始終覺得,我們總不該把希望寄托在彆人亦或所謂的律法身上,當年沈言商被幾個商人聯合圍剿,哪怕有趙敬堂出麵,沈府最終還是落得個家財散儘的下場,雖說現在沈屹追上來一些,可若當年他們有實力抵擋,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司徒月又道,“更重要的是,鐘離行事嚴密,她不會讓楚依依給我們留下把柄。”
顧朝顏看向司徒月,“你的意思是?”
“求人不如求己,楚依依是太子的人,與我早晚會有一戰,她對你什麼態度想必不用我提醒,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與她開戰?”
“明麵上可以什麼都不做,私下裡可不能什麼都不做。”司徒月補充一句,“不僅僅是楚依依,我們要有與鐘離硬剛的準備。”
顧朝顏沉默數息,“以鐘離的身份,她應該不敢公然幫楚依依。”
“冇錯,鐘離與梁太子關係密切,與梁國朝廷許多重要官員都有來往,她要敢亮出身份站在楚依依那邊,無疑是把楚依依往淩遲處死的刑架上推,但很明顯,她已經打通運往大齊的鹽道,我們得有隨時堵死這條道的本事。”
顧朝顏同意司徒月的提議,“此事不能打草驚蛇。”
“當然。”司徒月點頭,“不到亮劍的時候,我們不能先亮底牌。”
兩人思量許久,終於想出一個好辦法……
午時已過,拱尉司來了不速之客。
洛風跟雲崎子將蕭瑾擋在外麵,寸步不讓。
“這裡是拱尉司,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洛風手握六翼,雲崎子懷抱拂塵。
蕭瑾身後副將亦抽刀相向,“你們好大的膽,我家將軍奉皇上旨到你拱尉司查案,你們竟敢把我家將軍拒之門外,你們這是抗旨,死罪!”
洛風冷笑,“聖旨在哪裡?”
“皇上口諭!”
雲崎子擺動拂塵,輕挑眉梢,“何時何地,何人傳的口諭?”
“你們……”
就在這時,城門上有侍衛行到洛風身側低語。
四目相視,二人轉身離開。
城門下,副將見狀大喝,“你們乾什麼去?還不快把門給我家將軍打開!”
副將又叫一陣,拱尉司兩扇堅實厚重的鐵門方纔緩緩開啟。
鐵門大敞,麵色陰沉的蕭瑾帶著副將以及十幾個士卒闊步而入。
片刻,蕭瑾至寒潭小築外再次被洛風跟雲崎子攔下來。
“讓開!”蕭瑾寒聲厲喝。
麵對這位新晉的二品大將軍,兩人絲毫無懼,甚至有些鄙夷。
“我家大人說了,讓蕭將軍在此候著。”
“你家大人算什麼東西,敢讓我家大將軍在外麵等?”
副將姓李,叫李睿。
自孟浪死於‘陽城一役’後,他便取代孟浪位置,成了蕭瑾的左膀右臂。
此話一出,小築房門自裡麵打開。
裴冽穿著慣常的玄色大氅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