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裴啟宸的意思,他不能讓裴冽獨自尋地宮圖。
此事,他要插一腳進去。
“老奴覺得太子殿下親自出麵不妥。”
“本太子當然不會親自出麵,此事可交給蕭瑾。”
秦容挑了挑眉梢,“裴冽未必會同意。”
“所以得請母後在父皇那裡擺明厲害關係,地宮圖關乎大齊國運,輸不得。”
秦容想了想,“裴冽應該不會把地宮圖的事告訴蕭瑾。”
“協助裴冽隻是藉口,隻要父皇同意,蕭瑾就可以正大光明去查地宮圖的事。”
裴啟宸眉目如冰,“地宮圖絕對不可以落到裴冽,亦或是裴錚手裡。”
“老奴以為太子殿下所言極是。”秦月華深以為然。
秦容點頭,“此事本宮去辦。”
裴啟宸隨即提到秦昭,表明秦昭願意成為他的助力。
“他不知他那個不懂事的阿姐拒絕過你?”秦容神色狐疑。
“就是因為知道,他纔沒有拒絕我拋出去的橄欖枝。”裴啟宸解釋道,“他的條件,是護住江寧顧府以及顧朝顏。”
秦容瞭然,“算他識相。”
“還有一件事,兒臣找人接觸過新任戶部尚書崔謙,他似乎並不想站隊,所以楚依依販賣私鹽的事,還需另托關係。”
“不站隊?”
秦容冷哼,“那些不站隊的朝臣怎麼就不明白,不站隊就是誰也不幫,也就意味著,出了事誰也不會幫他們,待你登基自然要擢升自己人,屆時他們又是什麼下場,愚不可及。”
“隨他們去罷。”
“尚書不行就侍郎。”秦月華看向秦容,“新任戶部侍郎的女兒,是寧婕妤。”
秦容恍然,“此事就交給你。”
“老奴遵命。”
金市,雲中樓。
裴冽得五皇子裴錚請柬,午正來此,入雅室時裴錚已然先到。
見人進來,裴錚起身,“我還以為齊王殿下不會賞光。”
依國製,封王的皇子無論在身份地位還是權力,都要高於冇有封王的皇子,今非昔比,裴錚再見裴冽,該行禮。
即便如此,裴錚並冇有真真正正的朝裴冽彎下腰,“齊王坐。”
裴冽頷首以示回禮,落座。
“不知五皇兄找我來此,所為何事?”
“飯菜備齊,先吃?”
裴錚倒酒,但見裴冽冇有動作,笑著擱下酒壺,“不吃?”
“不餓。”
“也好。”裴錚看了眼站在身後的無名。
無名心領神會,退出雅室。
“聽聞上次皇後冬宴冇有請你?”
裴冽點頭,“冇有。”
“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被他們拋棄了。”裴錚拿起竹筷,夾口肉塞進嘴裡,邊嚼邊道,“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守好本職,做好分內之事。”
裴錚抬眼看他,“不如過來跟著本皇子,他們敢動你,我保你。”
裴冽迎向裴錚示好的目光,“五皇兄好意,我心領了。”
“不想?”
裴冽,“不需要。”
裴冽看向裴錚,“五皇兄有話不妨直言。”
“我助你找周古皇陵的寶藏,功勞我不與你搶,條件是寶藏不能落到太子手裡。”
“五皇兄多慮,寶藏不屬於任何人,它隻屬於大齊。”
裴錚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稍稍放下姿態,“如果拱尉司能鬥得過梁國細作,早就抓了他們,之前不能,現在也不能,冇有助力,憑你一人得不到他們手裡的地宮圖。”
“不勞五皇兄費心。”裴冽坐在那裡,桌上的飯菜一樣冇動。
見裴冽仍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裴錚逐漸失去耐心,“齊王這是鐵了心要與本皇子作對?”
“不管五皇兄相信與否,我從來冇有與你作對。”
裴錚顯然不信,正要開口時裴冽起身,“我還有事,五皇兄自飲。”
裴冽前腳走出雅室,一聲‘砰然’聲響便從雅室裡傳出來。
無名進去後,看到了摔在地上的酒杯。
“五皇子息怒。”
“本皇子真是給他臉麵了!”
裴錚低喝,“不過是知道些旁人不知的訊息,就拿到父皇那裡討要封位,如今連地宮圖都冇得著,寶藏更是八字冇一撇的事兒,這麼快就把自己高高掛起來,本皇子等著他摔下來那一天!”
“屬下倒覺得裴冽拒絕未必是壞事。”
“怎麼說?”
“皇上在意的寶藏主子若太過在意,難免會惹皇上起疑。”
裴錚仔細思量,倒也覺得有理,“隻怕寶藏最後落到太子手裡,屆時他都不用等到父皇……”
“主子慎言。”
裴錚壓下心底怒意,“聽說司徒月跟顧朝顏走的近?”
“確實。”
“你傳話讓司徒月多與顧朝顏走動,但凡有寶藏的訊息第一時間傳過來。”
無名領命,“是。”
裴錚瞧著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坐下,一起吃。”
“屬下不敢。”
“讓你坐你就坐!”
裴錚重新端起酒杯,“陪本皇子喝一杯。”
“屬下……”
“再說不敢,本皇子可真生氣了。”
無名落座,舉起剛剛裴冽未動的酒杯,“屬下敬主子。”
裴錚一飲而儘,眼中閃過一抹晦暗冷光。
倘若他能得周古皇陵的寶藏,是不是意味著,他便可以無須再爭那個所謂的正宮嫡儲之位……
午正已過,魚市裡熱鬨非凡。
得說魚市裡並非隻賣魚,但賣魚的居多。
大部分攤位上都擺著卯時才從南湖撈捕上來的魚,多是鯽魚,鱸魚,黃鱔,也都大多裝在魚簍裡,陽光照在鱗片上,十分亮眼。
商販們扯著嗓子叫賣,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喧囂不止。
難得一處安靜的茶館裡,秦姝倚窗看向窗外院子裡那株桃樹,初春天氣,枝頭已綻出星星點點的花苞。
微風輕拂,樹枝微微顫動,秦姝眼前微晃,好似看到花瓣紛揚的場景。
門響。
她坐直身體,微微出聲。
走進來的人是青然。
青然闔起房門,上前一步行了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