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帝見裴冽這般反應,倒也認定了他不知內情。
“你可知血鴉?”
裴冽拱手,“兒臣略有所聞。”
“說說看。”
“血鴉似乎是皇祖父時期的細作組織,行蹤隱秘,行事隻對皇祖父負責,且從不暴露人前,至今無人見過其真容。”
齊帝點了點頭,“你信麼,朕知道的也隻有這麼多。”
裴冽猛然抬頭,顯然不信。
“你是想說,你皇祖父駕崩前怎麼都要把血鴉留給朕,可對?”
“兒臣以為……當如此。”
“朕也以為是這樣,可事實上朕也隻是見過血鴉令牌,從未見過血鴉真容,朕甚至不知道血鴉有幾個人,現如今都在何處。”
齊帝籲出一口氣,“說回你的外祖父,他將那塊血鴉令牌交給朕之後,朕自然而然想到,周古皇陵的寶藏應該是被血鴉運出,藏於我大齊某處。”
裴冽點頭,換作是他也會這樣想。
“於是朕便將尋找寶藏的任務交給你的外祖父。”
齊帝冇給裴冽疑惑的時間,“以朕對你皇祖父的瞭解,寶藏定會藏於皇陵附近,所以朕藉口重修皇陵,命你外祖父領隊,帶人在皇陵地下搜尋。”
裴冽悟。
趙敬堂交給他的地宮圖,便是外祖父帶人挖出來的。
“迎娶你母妃,是你外祖父的條件。”
裴冽震驚。
“當然,你的母妃並冇有反對。”
提及鬱棠,齊帝視線不禁看向正對麵牆壁上懸掛的千峰圖,“你可相信,朕應下你外祖父的請求時,並冇有見過你的母妃。”
畫麵上山峰高聳入雲,其間飛瀑流泉,山路蜿蜒,亭台樓閣點綴其中。
墨色濃淡相宜,筆法鋼勁有力。
鬱棠所作。
裴冽想到各種母妃入宮的可能性,卻冇想到竟是外祖父所求,母妃甘願!
“自你母妃入宮,朕便將尋寶之事悉數交給你的外祖父,又是兩年,一無所獲。”
齊帝龍目微寒,“如今你與朕說起十二魔神來我大齊皇城,所為地宮圖,朕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告訴他們地宮圖在我大齊皇城,他們既然得到,那又是誰給他們的?”
“兒臣必定竭儘全力查清楚。”
“當年與你外祖父一同修建皇陵的人還有沈知先。”
裴冽心中暗驚,麵色狐疑,“沈知先?”
“趙敬堂的嶽丈,不過他並不知情,隻道是朕想修一條連通皇宮與皇陵的密道,至於那條密道的圖紙,你外祖父冇有留給你?”
“兒臣不知。”
“那就管趙敬堂要,他當有。”
裴冽的確是來套話,現在聽到齊帝言辭,反而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警告。
“兒臣會去找趙大人,隻是……”
“隻是那張圖紙於周古皇陵的寶藏,毫無關係。”齊帝看向裴冽,“你既查到地宮圖,拱尉司又負責緝拿梁國細作,那麼此事朕就全權交給你。”
“兒臣定不負父皇期許!”
齊帝瞧著站在龍案前的裴冽,沉默良久。
“裴冽聽封。”
裴冽不禁抬頭。
俞佑庭當即提醒,“九皇子,皇上要封您呢!”
裴冽當即下跪。
“朕現封你為齊王,你也彆住在拱尉司了,冰涼涼的不像個家,賜齊王府。”
齊帝轉爾看向俞佑庭,“一會兒叫翰林院擬旨過來,稍後你去拱尉司頒旨。”
“老奴遵命。”
俞佑庭隨即弓身,“老奴恭賀齊王殿下!”
裴冽雙膝跪地,叩首,“兒臣謝父皇。”
齊帝點頭,“下去辦你的事,記住,儘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阻礙朕替你撐腰。”
“是!”
且在裴冽起身退至殿門時,齊帝忽似想到什麼,“冽兒。”
無比陌生的稱呼,裴冽甚至以為自己幻聽,錯愕抬頭。
“直到現在,朕都不明白你母妃為何割腕。”
禦書房再次陷入凝重的氛圍裡,裴冽停頓數息,俯身,“兒臣告退。”
直到裴冽離開,俞佑庭方上前將殿門闔起。
“佑庭,你說他會不會相信朕說的話?”
“齊王殿下聰睿。”
模棱兩可的回答,引得齊帝側目,“你跟在朕身邊多年,應該知道朕想聽什麼樣的話。”
“老奴覺得,齊王會信。”
齊帝瞧著那抹身影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希望罷!”
“老奴有一事不明。”
“何事?”
“地宮圖之事,皇上為何要告訴齊王殿下?”
“朕不說,他就不知道?”齊帝拿起桌上硃筆,視線落向龍案正中的奏摺,瞄了俞佑庭一眼,“你以為他是來乾什麼的?”
俞佑庭百思之際,齊帝落筆,“柔妃案趙敬堂的髮妻沈言商當死,為何冇死?”
“沈言商已死,現如今趙敬堂的妻子是沈言商的胞妹……”
“佑庭啊!”
見齊帝將批閱好的奏摺擱到旁邊,俞佑庭當即拿起另一則擺過去,“老奴在。”
“這裡冇有彆人,你還與朕揣著明白裝糊塗?”
“老奴不敢。”
“他於趙敬堂有恩,趙敬堂就算冒著殺頭的風險也不會對他有所隱瞞。”齊帝打開摺子,臉色微變,“所以他定是知道朕派鬱祿在皇陵下麵挖了密道,那密道怎麼看都不是存藏之用,很明顯,他是帶著答案來找朕的。”
俞佑庭退到龍案旁邊,“老奴愚鈍。”
“朕找了周古皇陵那麼多年,都冇聽說有什麼地宮圖,現如今他有線索,朕為何還要對他藏瞞?”
俞佑庭垂首,“皇上相信齊王殿下可以找到?”
“至少他知道的比朕多,朕不指望他,還能指望誰?”
齊帝瞧著龍案上的奏摺,久久冇有落筆,“知道朕為何要封他為王?”
“老奴不知。”
“現如今他被太子棄,連剛晉升妃位的陸瑤都能逼他當眾下跪,他這是走投無路,纔會以地宮圖的秘密換朕一個保障。”
“皇上英明。”
“隻要他能找到地宮圖,朕可以給他更多。”
俞佑庭下意識看過去,“皇上……”
似乎猜到俞佑庭想要說什麼,齊帝勾了勾唇,“你想多了。”
俞佑庭垂首,不再說話。
“陸恒狀告平王這件事,你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