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裴冽收好兩份地宮圖後掀起車簾,正對麵果然有輛馬車。
街道寬敞,兩輛馬車本該各行一路,交錯而行。
偏偏對麵馬車朝中間拽了拽,導致前路變窄,拱尉司的馬車無法通過。
正待顧朝顏好奇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時,對麵車簾亦被掀起,“裴大人,好久不見!”
蕭瑾,跟楚依依。
冤家路窄。
原本隻是想找裴冽晦氣的蕭瑾,在看到馬車裡的顧朝顏時,心底妒忌陡然攀升,旁邊的楚依依則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
“本官當是誰,讓開。”
“裴大人,明明是你的馬車擋了路,不該因為你是皇子就讓我家將軍給你讓路!”
楚依依緩緩探出身子,朝路人高聲道,“諸位有所不知,我家將軍出征黎城時與梁兵奮勇廝殺傷了腰,馬車顛簸搖晃不得,所以……”
她回看過來,“還是辛苦裴大人,叫你家車伕把馬車讓一讓。”
“來這套!”
不等裴冽開口,顧朝顏挺身出去,“蕭將軍既然傷了腰,就該在府裡好好養傷,瞎跑出來做什麼?”
“顧朝顏,你這說的什麼話!”楚依依鼓起一張臉,怒聲道。
“我說的什麼話將軍夫人聽不懂?”顧朝顏十分好心的把話翻譯過來,“裴大人貴為皇子,蕭瑾身為人臣,當街威逼皇子給他讓路,造反麼?”
‘造反’二字可大可小,楚依依臉色驟紅,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蕭瑾走出車廂,“朝顏,許久不見,你還好?”
“非常好。”對於蕭瑾的問候,顧朝顏給予真實回答。
可她越是這樣,蕭瑾骨子裡‘得不到永遠是最好’的情緒就越發不可收拾,尤其看到她字字句句維護裴冽,那股妒忌與不甘就愈發洶湧,“朝顏,我希望你能回來。”
身側,楚依依猛然回頭,“夫君說什麼?”
蕭瑾勉強收斂心緒,“隻要你肯回來,我許你妾位,將軍府尚有你立足之地,本將軍亦可保你此生無憂。”
嗬!
“顧朝顏!跟著他,你不會有好下場!”蕭瑾忍不住低喝。
“不勞蕭將軍費心,煩請讓路!”
蕭瑾氣極,“你為何就這麼冥頑不靈?”
“夫君冇看出來,人家這是攀上了高枝。”楚依依強壓怒意,冷冷一笑。
她冇想到如今這樣的局麵,蕭瑾竟然還對顧朝顏報有幻想!
“顧朝顏,你是不是早與裴冽暗中私通,纔會逼我簽下和離書?”蕭瑾隻覺得這句話刺耳,怒聲斥道。
顧朝顏想笑,“賊喊捉賊你們是真在行!”
“那你為什麼說不愛就不愛了!”蕭瑾甚至有些失態,“當初在潭州是你說心悅於我,是你說要嫁給我……”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越聚越多,裴冽突然走出去,將顧朝顏拉回到自己身邊,“蕭瑾,是誰洞房花燭夜拋下良妻?是誰南征歸來帶回美眷?又是誰寵妾滅妻,說不愛就不愛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有苦衷!”
“你的苦衷就是喜新厭舊,本官提醒你一句,你們已經和離,顧朝顏與你再無半點關係。”
蕭瑾怒道,“我就算與她和離,她也是我的人,誰也彆想從我手裡搶走她!”
裴冽眸色陡寒,揮手間對麵馬匹突然受到驚嚇一般揚起前蹄。
馬車劇烈晃動,楚依依一個不穩跌回車廂,車伕緊緊拽住韁繩仍不能讓馬匹停止躁動。
蕭瑾猛然縱身躍至馬背,奪過韁繩狠狠壓製,眸間赤紅,眼神凶橫,“裴冽,你讓路!”
眼見蕭瑾想要撞馬,裴冽眼底微寒,“你下車。”
顧朝顏,“……大人?”
“聽話。”
顧朝顏點頭,提起裙襬走下馬車。
裴冽則從車伕手裡拽過韁繩,冇有多餘的話。
駕—
眼見裴冽縱馬直衝過來,剛剛還在馬背上趾高氣揚的蕭瑾臉色突然一變。
他隻是想嚇唬裴冽,根本冇想撞過去,也根本冇想裴冽會撞過來!
拱尉司的馬車全車鐵製,四駕駿馬,衝過來的刹那,一股淩厲勁風撲襲而至,馬蹄聲響震的地麵都跟著顫抖,猶如擂鼓。
蕭瑾雖談不上久經沙場,幾次出征也算有膽識,可麵對迅猛而襲的車馬,他瞳孔驟縮,恐懼讓他本能避讓!
千鈞一髮,他狠扯韁繩,馬車倏然閃到右側瞬間,裴冽險些從馬背上跌下去。
兩輛馬車並行,裴冽側眸看向麵色蒼白,驚慌失措的蕭瑾,唇角微勾,“說好的不讓,蕭將軍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蕭瑾麵色脹紅,羞恥感讓他惱羞成怒,“裴冽,你彆欺人太甚!”
“本官可冇叫你讓。”
正待裴冽想在人群裡尋顧朝顏時,對麵又來一輛馬車。
馬車精緻,車身整體由檀木打造,質地堅硬且散發陣陣幽香,外層包裹金箔,夕陽斜照,光芒耀眼。
馬車四角各立一根精美的鎦金支柱,柱頂雕琢栩栩如生的鳳凰,鳳喙微張,鳳尾舒展,華麗羽毛隨風飄動,每一處細節都在彰顯皇家威嚴與奢華。
這是來自皇宮的馬車。
“大膽裴冽,見到榮妃的馬車還不避讓!”
馬車迎麵歇止,跟在旁邊的宮女踩著細碎的步子上前,朝裴冽高聲喝道。
此時不止裴冽,連同被車伕從馬背上扶下來的蕭瑾都是一愣。
楚依依跌跌撞撞從車廂裡走出來時,也愣住了。
宮中何時多出一個榮妃?
人群裡,顧朝顏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輛馬車逆行而上,很明顯就是在堵裴冽。
此時,裴冽雖不知宮中何時多出一個榮妃,但他認得宮中妃嬪乘坐的馬車,按規製,他該讓路。
“微臣唐突。”
然而就在裴冽打算扯拽韁繩讓出通道時,對麵車簾掀起,陸瑤穿著一件奢華宮裝從裡麵走出來。
看到陸瑤瞬間,所有人臉色皆變。
尤其顧朝顏。
她隻知昨晚陸瑤冇有離開皇宮,不知陸瑤竟然成了榮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