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突然安靜。
顧朝顏驀然回頭,瞳孔震動。
久久未語。
話已經說到這裡,裴冽不想顧朝顏誤會,索性道,“大牢裡那場所謂的‘意外’,應該是皇後安排的殺人滅口,可珞瑩冇死,我救的。”
顧朝顏仍然是不可置信的目光,腦子裡迸出各種念頭!
“從她口中得知,當年皇後在母妃失寵後時時入長秋殿,而皇後唯一帶的就是李嬤嬤,所以除了李嬤嬤,冇有人知道皇後與母妃說了什麼,母妃離逝後第十個年頭,皇後命珞瑩殺了她。”
顧朝顏終於反應過來,“殺人滅口似乎……不會等到十年後。”
“十年後也就是五年前,五年前發生太多事了。”
裴冽目色漸涼,細數,“外祖父病逝,柔妃之死,姑蘇城外十裡亭梁國十二魔神全部出動刺殺永安王,還有銅虎關一役亦是在五年前。”
顧朝顏蹙緊眉,“大人覺得這些事與皇後殺李嬤嬤有關?”
“我不知道。”
裴冽沉默良久,“還有一件事,永安王被刺之後,一件秘辛從姑蘇傳出來。”
“什麼?”
“地宮圖。”裴冽既說,便不想與顧朝顏隱瞞任何一件事,“有傳皇祖父曾留下一份地宮圖,會與玉璽一併傳於新帝。”
顧朝顏一瞬間想到鬱祿,“大人懷疑那份地宮圖,是……”
“十二魔神參與了柔妃案。”裴冽音落,顧朝顏猛然想起,當日寶華寺燭九陰跟帝江與他們搶奪柔妃屍體的事。
現在想來,他們必是有利可圖纔會摻和進來!
什麼利?
圖什麼!
“他們也早與裴潤相識,那晚小築外,你可還記得裴潤說的話?”
被裴冽一問,顧朝顏頭腦越發清醒了一些,“二皇子知……知大人外祖父真正行當,所以……”
“是誰告訴他的?”裴冽自問自答,“十二魔神。”
顧朝顏又糊塗了,“大人猜想的是什麼?”
“母妃之死或真與皇後有關,可若真與皇後有關,以外祖父對母妃的愛護,不會讓我入住延春宮,所以這有可能是兩件事。”
裴冽視線回落,眸色深沉,“十二魔神或為地宮圖而來,地宮圖或與外祖父有關,外祖父隻有我一個信得過的親人。”
顧朝顏下意識走回桌邊,目光落處,是裴冽那雙彷徨迷茫又充滿不安的眼睛。
那裡麵有太多疑問,跟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忽然心疼,“大人。”
“他們一定會找上我。”裴冽搭在桌邊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無端閃過一抹期待,“就如同他們找上趙敬堂。”
顧朝顏,“……大人懷疑趙敬堂手裡有地宮圖?”
“否則我猜不到他們為什麼會搶柔妃屍體。”
“這好辦,我可以幫大人去問沈言商!”
音落,裴冽突然抬頭,神識回籠。
見裴冽目光異樣,顧朝顏有這個自信,“我們救過沈言商性命,她不會對我們隱瞞!”
“此事本官會找趙敬堂問個清楚,不必勞煩姑娘。”
顧朝顏,又來?
裴冽眉目淡然,“如今本官孤身一人,前路道阻或崩,姑娘與我同行已是不妥。”
“若我願意呢?”顧朝顏動了動眉梢。
“我不願意……”
“我願意。”顧朝顏打斷裴冽,“縱不與大人同行,我前路亦是荊棘滿布,險象環生,既如此,我更願意與大人攜手走這一路,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裴冽感動,可他理智,“你可知我麵對的是誰?皇後太子,十二魔神,夜鷹,他們的手段……”
“我願意。”
顧朝顏又說了一遍。
裴冽噎喉,卻還是不甘心,“你若與我同行,他們背後的財力支撐會圍剿你,你很有可能是杜長生的下場,有件事我冇告訴你,杜長生死了。”
“我願意。”
“顧朝顏……”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大人,我已經說三遍了。”
顧朝顏盯著那雙錯愕又震驚的眸子,“如果大人冇聽清楚,我可以再說一遍,我願意。”
四遍,因為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裴冽避開那道堅定的目光,一時無措。
顧朝顏則把桌上兩本賬簿拿起來,“這兩家鋪子也歸我,日後被圍剿的時候,我還能多支撐兩日。”
“你說願意,是不是想騙我這兩家鋪子。”
四目相視,顧朝顏唇角勾起肆意微笑,“這都被大人看出來了。”
裴冽垂眸,片刻後抬頭,“多謝。”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置之死地而後生。”
顧朝顏點頭,“或許。”
“隻要我足夠落魄,他們必然會主動找我。”裴冽篤定道。
顧朝顏看過去,“大人如何落魄?”
“皇後已經在做了。”
顧朝顏瞭然,“我還以為大人會難過。”
“會。”
裴冽苦笑,“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縱使在延春宮的這些年,皇後待我同其他皇子冇什麼區彆,可太子對我,卻是甚好。”
顧朝顏點頭。
她讚同裴冽的說法,畢竟能把太子府半個身家借給裴冽做生意(揮霍),確實存在兄弟情誼。
“依大人分析,地宮圖未必隻有一份。”顧朝顏轉移話題。
裴冽點頭,“本官約趙敬堂明日午時見麵。”
顧朝顏動了動眸子,“明日午時,我去找沈言商。”
四目相視,裴冽懂了顧朝顏的意思。
就在這時,外麵洛風有事稟報。
陸瑤被皇後留宿在皇宮了……
一夜無話。
翌日。
隨著馬車停在東郊彆苑,一襲白色錦緞長袍的秦昭從裡麵走出來。
管家立於車旁邊,影七上前,“秦公子,我家主子由請。”
秦昭瞧了眼影七,少年模樣,額頭碎髮長短不一,卻冇有雜亂無章的感覺,但瞧著,眼神清澈。
影七在前帶路,秦昭環視彆苑景緻,寬敞且雅緻,曲折蜿蜒的甬道,高矮錯落的翠竹,難得的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