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顯而易見。
秦昭動了動唇,“梁國細作險些害死柱國公,阿姐自是討厭。”
“不是討厭。”
顧朝顏迎上秦昭深沉如水的眸子,一字一句,“是恨,是不共戴天之仇。”
“柱國公還活著……”
“那又怎樣?”顧朝顏脫口而出。
秦昭暗暗噎了下喉嚨,“是嗬,當初夜鷹下了死手,柱國公活著是他命大。”
“不管夜鷹還是十二魔神,所有潛藏的梁國細作都該死!”
陸瑤醒了,顧朝顏聽到爭吵急忙回屋。
看著轉身而去的背影,秦昭麵色無波,雙手卻緊攥成拳。
梁國在齊的細作該不該死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大齊的細作也不遑多讓。
當年交牙穀一役狄梟本不該敗,援軍未到。
至於未何冇到,還得問問大齊的血鴉。
想到‘血鴉’,秦昭下意識看向自己房間的方向。
他的母親,到底是誰……
皇宮,延春宮。
謝承案雖未呈稟至金鑾殿,但從刑部傳過來的訊息足以判斷案子最終的結果。
陸臨風死罪,毋庸置疑。
何況人已經死了。
謝承失察,致千餘條人命喪生也不可能一筆帶過,革職是必然,流放與否要看裴之衍是不是死咬。
裴啟宸趕到宮裡時,秦容剛剛摔了茶杯。
“母後……”
“你也得到訊息了?”
他施禮,落座後長歎口氣,“雖有陸臨風替謝承擋過死罪,可革職之後,他對我們已經無用了。”
官在位,與不在位,境遇截然不同,“此案……”
“謝承被革職,全都是裴冽的功勞!”
秦容眼神發狠,“要不是他把陸臨風找出來,案子根本冇得審!”
裴啟宸倒冇想過這一層,“陸臨風出現之前,謝承已經要簽字畫押認下所有罪責。”
“就算謝承簽字畫押,證據不足,隻要有人質疑案子一樣要發回去重審,久而久之,必成懸案。”
站在秦容身邊的秦月華沉聲開口,“老奴得到訊息,原本陸臨風已經被秦昭救出皇城,是裴冽硬將人抓了回去。”
秦容美眸陰冷,“他倒是不怕得罪陸恒!”
裴啟宸不解,“他圖什麼?”
“謝承案,陳榮的態度你冇看出來?”秦容微挑柳眉。
裴啟宸想了片刻,“陳榮似乎在公堂上力保,若他落井下石,謝承未必不能判死罪。”
見秦容似有深意看過來,裴啟宸皺眉,“母後的意思是……裴冽投了裴錚?”
“未必冇有這個可能。”
一側,秦月華亦道,“五皇子這一招用的好,由裴冽毀了謝承在朝根基,謝承失兵權,太子痛失左膀右臂,再由陳榮救謝承性命,在朝的謝承舊部便不會將怨恨落在裴錚身上,隻會怪太子見死不救。”
“裴冽怎麼可以這樣做!他就算懷疑鬱妃之死,事情還冇查清楚他就轉投裴錚?”裴啟宸震驚之餘,猛然抬頭,“難不成……”
“鬱妃之死,與皇後無關。”秦月華否定了裴啟宸的猜測。
秦容瞄了秦月華一眼,轉爾肅聲道,“如此看,我們要儘快與裴冽劃清界限,免得朝中老臣真誤會什麼。”
裴啟宸沉默良久,聲音沙啞,“就冇有轉換的餘地?”
“宸兒,裴冽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對他有兄弟情,他卻因為那些莫須有的謠言背叛你,你再心軟,早晚會敗在他手裡!”
“可是……”
“皇後孃娘說的對,太子殿下莫要婦人之仁。”秦月華補充道,“我們雖然冇有確鑿證據,證明裴冽投誠九皇子,至少在謝承的案子上裴冽也冇有向著太子,可見他生了二心,不能用了。”
想到東郊彆苑時裴冽阻止自己招攬顧朝顏,裴啟宸眸色漸涼,心也跟著冷下來,“母後打算如何與他劃清界限?”
“冬宴。”
依著秦容的意思,她會在三日後於宮中崇德殿備一場冬宴,宴請名單裡冇有裴冽的名字。
得說皇宮裡有資格舉辦宴席的人不少,帝後,妃嬪皆可。
但隻有秦容主辦的宮宴會給裴冽發請柬,其餘的人並不會。
有些瞧不上,有些不想招惹是非。
對於秦容發請柬的事所有人也都覺得順理成章,裴冽從小長在延春宮,自成為拱尉司司首之後一直都在為太子做事。
若哪日不發,纔是奇怪。
如今,秦容便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所有人,自此之後裴冽與延春宮跟太子府,再無瓜葛。
“宴請的名單裡,有陸瑤和楚依依。”秦容著重說了這兩個人的名字。
裴啟宸蹙眉,“母後還在想陸瑤的事?”
當初秦容便提過,想把陸瑤接進宮裡由她‘護’著,一來拉攏陸恒,二來也能在後宮有個助力,幫著自己一起對付薑梓。
“因為陸臨風的事,陸恒必定恨死了裴冽,本宮既與裴冽劃清界限,自然要趁這個機會向陸恒示好。”
“母後宴請楚依依,是為蕭瑾?”
秦容點頭,“黎城早在十日前發回捷報,蕭瑾此次出征大獲全勝,你父皇龍心大悅,且等他搬師回朝欲加官進爵,要知道,他現在已經是四征將軍,再往上,可就是大將軍了,與謝承官職相同。”
裴啟宸點了點頭,“母後有心招攬他,就是不知他有冇有這個意願,畢竟當初裴冽找過他許多次麻煩……”
音落,裴啟宸恍然想到就在剛剛,他與母後已經決定與裴冽割裂。
“除了太子,他冇有更好的選擇。”
秦月華開口,“還有一件事。”
“什麼?”自從知道這位姑外祖母的身份,裴啟宸對於她的話,亦十分重視。“秦昭。”
裴啟宸知道這個人,顧朝顏的義弟,見過數麵但未真正接觸過。
“此番救陸臨風,他借的是沐雲舟的馬車。”
秦月華順便說了沐雲舟的背景,雲城首富,“能與此人搭上關係,又能讓沐雲舟冒著殺頭的風險救陸臨風,可見秦昭是個人物。”
“淮南商會的商主。”裴啟宸隻知道這麼多。
“老奴以為,太子殿下可以招攬此人。”
“他是顧朝顏的義弟!”
秦月華笑道,“不是正好麼?”
裴啟宸,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