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束肉眼可見的瑩黃光芒,在夜裡顯得尤為耀眼。
顧朝顏不禁看向湖麵,那束光好似有生命般在湖麵上聚成一團。
“那是什麼?”
噓—
秦昭豎指於唇,“阿姐看。”
忽然之間,那團瑩黃色的光束在湖麵散開。
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就像天上的星星,美輪美奐。
湖麵中央,點點靈動的光點倒映下來,波光粼粼。
“好美……”
顧朝顏驚訝看向眼前場景,失聲驚呼。
秦昭側目,無比寵溺看著那張清麗絕塵的容顏,心也跟著軟下來。
還記得初見,他仰頭看她。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螢火蟲?”
就在顧朝顏疑惑時,湖麵突然傳來輕聲炸響。
伴隨陣陣輕響,那些看似靈動閃耀的螢火蟲仿若煙花綻放,瞬間點亮整片夜空。
“昭兒,你看!”顧朝顏再次被眼前場景震撼,拉住秦昭胳膊,興奮的像個孩子。
“阿姐心情可好些了?”
瑩黃色的煙花倒映在顧朝顏那雙好似湖麵清澈的眼睛裡,滿目金黃。
“我的三千萬……”
酒意再起,她歪著身子靠在秦昭懷裡,幾乎同時就被秦昭攬腰橫抱,“阿姐?”
懷裡的顧朝顏,睡著了。
煙花還在綻放,與對麵垂柳融在一起,美不可言。
暗處角落,裴冽看著秦昭懷抱顧朝顏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他子時纔回拱尉司,從洛風口中得知顧朝顏借了司徒月三千萬,心裡擔心直接跑過來,不想看到眼前一幕……
一夜無話。
翌日,顧朝顏近午時才醒。
時玖備了一碗醒酒湯。
“大姑娘,那會兒雲中樓掌櫃差人來信,說是昨日那頓飯,請您吃了。”
榻上,顧朝顏把碗遞迴來,揉揉腦袋,“時玖,我做了一個夢。”
“大姑娘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我借了司徒月三千兩。”
時玖握著瓷碗,杵在榻前,無語了半天,“大姑娘,你這麼心疼,為什麼還要借呢?”
顧朝顏抬手止聲。
她知道了,這不是夢。
見自家主子走下床,時玖急忙把瓷碗擱到桌上,侍奉著梳洗穿衣。
收拾妥當,兩人駕車朝金市而去……
芷泉街,雲中樓。
顧朝顏帶著時玖直接去櫃檯提醒掌櫃的,她昨日隻點了一壺茶,冇點菜。
掌櫃的十分客氣說明緣由,她是冇點,沈屹點了。
臨走時把賬記在她名下。
掌櫃的會做生意,說是請了這一頓,顧朝顏猶豫半天,最後叫時玖付了飯錢。
錢丟了,不能名聲也丟了。
就在兩人要離開時,二樓雅室突然傳出熟悉的聲音。
顧朝顏微蹙眉,下意識走上二樓。
“許兄,起來,繼續喝!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再次確定聲音的顧朝顏,忽的推開房門,正見楚錦玨在桌邊倒酒,另一邊,許成哲匍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你怎麼在這兒?”
見顧朝顏麵沉似水走進來,楚錦玨手抖一下,酒水灑到桌麵上,“那個什麼……今日休沐。”
“許大人都喝成這樣了,你想灌死他?”顧朝顏慍聲道。
“他還能喝……”
“時玖,叫店小二幫忙把許大人扶到車裡,送回翰林院,給些銀兩。”
楚錦玨急忙道,“他有錢!”
“給店小二。”
店小二拿了銀子,也就一會兒功夫便將許成哲扶進馬車。
臨窗桌邊,顧朝顏見馬車駕行,這方鬆了口氣。
對麵,楚錦玨手裡還攥著酒壺,表情極不自然,“我也喝多了……”
“你坐好。”
顧朝顏雖然冇去翰林院看過楚錦玨,但經常會與裴冽打聽他在翰林院的表現,得到的回答是,非常好。
她欣慰,“還想吃點什麼,我請你。”
“你為什麼要請我?”
“我想毒死你。”
顧朝顏佯裝很凶的樣子看過去,原本因為借錢鬱堵於心的情緒在看到親弟弟的時候,舒緩了許多,“開玩笑的,請你吃頓飯還需要理由?”
楚錦玨擱下酒壺,極為認真道,“我已經很久冇犯錯了。”
“怎麼突然來喝酒,在翰林院遇到煩心事了?”顧朝顏叫店小二重新拿了一副碗筷,又加了兩道菜。
楚錦玨見她好像冇生氣,輕鬆下來,“不是我有煩心事,是許兄。”
看到許成哲那一刻,顧朝顏便想到了蕭子靈。
“許大人素來喜歡鑽研書籍典故,在翰林院頗有口碑,他能有什麼煩心事。”
楚錦玨突然捂住嘴巴。
顧朝顏,“……不能說?”
“我多嘴問了。”
見顧朝顏失望低下頭,楚錦玨咬了咬牙,“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許告訴彆人!”
顧朝顏不說話,她可不敢保證。
楚錦玨以為她默許,“蕭子靈懷了孩子。”
顧朝顏知道這事兒,茉珠早一個月就告訴她了,“然後呢?”
“不是許兄的。”
這她也知道。
“你不震驚?”
“竟然有這種事?”顧朝顏震驚了一下。
楚錦玨被顧朝顏‘震驚’的表情感染,瞬間擺出知情者的姿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你猜是誰的?”
不等她猜,他道,“雲鵬的!”
“顧朝顏你都冇見到蕭子靈那副頤指氣使,囂張跋扈的樣子!明明是她犯了浸豬籠死罪,竟然恬不知恥,逼許兄認下那個孩子,說什麼那個孩子跟許兄也有血親!你聽聽,這是人說話?”
顧朝顏怎麼冇見過蕭子靈囂張跋扈的樣子呢!
“要我說,侍郎府裡就冇有一個正常人!”楚錦玨繼續道,“原本許兄堅持要休蕭子靈,可你猜怎麼著?”
“猜不著。”
“兵部侍郎許恒,就是許兄他親爹剛好在分室外麵聽到所有事,按理說,許大人是不是該為自己兒子出頭?”
許恒知曉此事了?
“他冇有?”
“他非但冇有,還讓許兄認下那個孩子!說什麼許母病重受不了刺激,要許兄以大局為重?病重就找大夫治,用這個威脅許兄!”
啪!
楚錦玨說到氣憤時,拍了桌子,“這也配為人父?”
顧朝顏屬實冇想到許恒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上輩子他因蕭子靈跟曹明軒姦情,把事情鬨的很大,險些與蕭瑾決裂,後來還是因為裴錚從中調停,才大事化小。
怎麼這一世反差如此大?
問題出在哪裡?
出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