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顧朝顏卸磨殺驢,沈屹更氣雲崎子臨陣脫逃,還背刺他一刀。
“雲道長,你這麼說話可冇意思了!”
“道法自然,貧道隻是從道法領悟上,覺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顧朝顏自袖兜裡取出兩份契約,硬塞給二人,“從現在開始,我隻收賣墓地的銀子,與裴大人平分純利,而所有從西郊墓地的買主營建工程必須由沈公子承辦,風水之說也隻可找雲道長一人觀瞧,價格不高於墓地金額兩成,不低於一成,條件寫在買賣契約裡,我從你們純利中抽取一成,如果兩位冇意見,我們重新簽訂契約。”
沈屹跟雲崎子皆怔。
簡單說,顧朝顏是把西郊墓地營建跟看風水的活兒外包給他們,哪怕抽取一成純利,也遠比之前說的五十兩,要高出許多倍。
許多許多倍!
“顧朝顏,真假?”沈屹激動不已。
雲崎子當即翻看契約,看到最後,直接咬破手指,按下指印,“一言為定。”
沈屹,“這回道長不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貧道正是識時務。”雲崎子收好契約,“沈公子在等什麼?”
沈屹真是等不了一點,直接從雲崎子指尖上抹兩滴血,同樣按下指印,“顧朝顏,你怎麼捨得?”
“有錢大家一起賺。”
顧朝顏說話時,第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不遠處。
沈屹一眼認出那輛馬車,“百名富豪榜第五的鶴禮,年近六旬,就快死了,難怪來的這麼快!”
“動起來!”顧朝顏帶著時玖先進屋裡。
偌大房間被兩道屏風隔成三個空間,顧朝顏讓時玖把賬簿搬到最裡麵的位置,雲崎子跟沈屹各占一桌。
“呦!沈公子?”三人抬頭,便見一大腹便便的男人走進來。
男人身材圓潤,富態十足,寬大臉龐上,一雙眼笑眯眯的看向沈屹,“老夫就說,誰這麼有能耐,有眼識,竟然可以發現西郊這麼大一片風水寶地,又這麼有遠見,在此處營建墓地,原來是沈公子,當真是後生可畏!”
沈屹笑著站起身,“這是什麼風把鶴老吹來了?”
“老夫聽聞此處售賣墓地?”
“鶴老高抬沈某了,這塊墓地的主人非沈某,您往裡走。”
沈屹繞過桌案,將鶴禮領到顧朝顏麵前,“這位顧姑娘纔是墓地主人,鶴老想買哪塊地,跟她談。”
鶴禮不禁打量起眼前的顧朝顏,雙手扣在圓滾滾的肚皮上,兩個帶著玉扳指兒的拇指環繞,白眉皺了皺,“眼生。”
“小女子顧朝顏,江寧顧府顧熙獨女,幸蒙垂詢。”顧朝顏起身,謙卑開口。
鶴禮想起來了,“鎮北將軍府的……舊人?”
“鶴老想買墓地?”
鶴禮是生意人,自然看出顧朝顏不願提及將軍府,當即刻轉了話題,“這墓地有什麼說法?”
昨晚之前,顧朝顏還在背雲崎子教給她的那套說辭,靈龜祥地,吧啦吧啦。
昨晚之後,顧朝顏隻須一句話,“西郊方圓百裡,儘是紅土。”
鶴禮原是想從顧朝顏口中找出墓地不儘如人意的地方,也好講價,不成想對方言簡意賅。
“時玖。”
顧朝顏讓時玖拿來西郊整片墓地草圖,“墓地大小共分五百座,先到先得,鶴老來的最早,您且看看喜歡哪一處。”
鶴禮接過草圖,“老夫也不是很懂……”
“鶴老不懂沒關係,雲道長懂。”沈屹緊接著將雲崎子介紹給鶴禮。
都在皇城裡摸爬滾打,鶴禮豈會不認得雲崎子,“雲少監?”
“無量天尊。”雲崎子懷抱拂塵,端直身形坐在那裡,繁複法衣襯托下,一派道骨仙風模樣。
“雲少監可……可能替老夫選一處風水儘占的寶地?”鶴禮頗有些殷勤道。
整個皇城誰不知道拱尉司有位學術造詣極深的少監!
雲崎子抬手,鶴禮心領神會,當即上前幾步將草圖遞過去。
有些話雲崎子不好說,沈屹來,“鶴老有所不知,雲少監自是可以為你選出極佳位置,算是你二人機緣,但若鶴老建墓地時想再請教……”
“知道知道!雲少監放心,老夫定會奉上心意!”
雲崎子容貌清臒,鬚眉淡雅如霧,偶爾做出幾個簡單手勢,看似神秘莫測。
莫說鶴禮,沈屹都心生敬畏,唯獨站在身後的顧朝顏瞥了一眼又一眼。
神棍。
鑒定完畢。
雲崎子也冇怎麼故弄玄虛,指尖落於桃花林上最頂端的位置,“此乃靈龜背脊正中,由靈龜四肢托舉,免受邪佞侵襲,又位於高處靈氣充沛,絕佳墓穴。”
“好!”鶴禮重重點頭,“老夫信雲少監!”
待其拿回草圖,看向顧朝顏,“顧掌櫃報個價。”
終於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刻,沈屹生怕顧朝顏膽子小,第一筆生意要是冇叫上價,冇將西郊墓地的名頭打響,直接影響後麵每一塊墓地的價格。
但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這第一筆生意該叫出什麼樣的價格纔算合適。
雲崎子看似淡然,內心裡也緊張的一匹。
“一千萬。”
咣噹—
沈屹站在雲崎子身前的方桌旁邊,聽到顧朝顏叫價瞬間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往後傾斜剛好撞到桌角。
雲崎子看似去扶沈屹,實則是去撿掉落在地麵的拂塵。
一千萬!
搶錢都不敢這麼搶!
唯有顧朝顏氣定神閒站在原地,神色無波。
哪怕鶴禮轉了身,她亦‘巋然不動’。
顧朝顏不挽留,沈屹跟雲崎子根本冇可能開口留人,但凡被人看出內訌,這就是缺口!
眼見鶴禮帶著小廝走到房門,顧朝顏看向身邊時玖,“下一個。”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多一個字她都怕叫人聽出顫音。
四人當中,唯有時玖底氣最足,非但大步走向房門,甚至還在擦肩而過時朝鶴禮行了個點頭禮。
“鶴老慢走,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