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啟宸冇覺得裴潤有多重要,自然也不會覺得他身邊的人有多重要,隻隨意抬了抬手。
他正想說話,影七突然低俯下身,“傅岩,傅池的孫兒。”
經提醒,裴啟宸猛然一震,視線重新落向那個少年,剛剛隻是草草掃了一眼,此番再看,少年腰間玉佩便已價值不菲。
“二皇弟,這位……”
“容我向太子殿下介紹,這位是傅岩,很不幸,他的祖父傅池失蹤了,如今下落不明。”
裴啟宸聽到了什麼?
傅池哪裡是失蹤了,分明是以葛鬆的身份認了濟慈院采生折割的罪!
裴啟宸心如電轉,暗自平複心中激盪起的震驚,“二皇弟與這位傅公子……”
“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裴潤微笑,“臣弟原也想到太子府看望太子殿下,隻是傅岩身份特殊,我怕外麵傳出什麼閒言碎語,便把見麵的地點約在這裡,還望殿下見諒。”
“無礙……”
裴啟宸看著眼前的裴潤,腦子裡有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
他一直在查的,傅池背後的勢力,就在眼前?
裴潤?
怎麼可能!
裴潤根本冇資格也冇機會跟他搶嫡位!
以裴潤母嬪的出身,他不配!
“這裡環境簡陋,臣弟未備吃食跟酒水,失禮了。”
裴啟宸仍在震驚中,半晌緩神,“不知二皇弟約我至此,可有要事?”
“臣弟想與太子殿下合作。”
聞聽此言,裴啟宸皺了下眉,“合作?”
“傅岩接替他祖父傅池名下所有產業,已是皇城百名富商榜之首,比起杜長生可一點都不差。”
裴啟宸低咳一聲,並未說話。
“臣弟之所以把地點約在此處,就是想與太子殿下暢所欲言。”裴潤為表誠意,又道,“隻要太子殿下幫我,我可保證事成之後,傅岩必對殿下馬首是瞻。”
裴啟宸瞧了眼傅岩,“二皇弟可聽過近段時間刑部的一個大案?拱尉司辦的。”
“傅岩。”裴潤輕聲喚道。
身側,傅岩拱手,“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非傅池親生孫兒,這中間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殿下若想聽,草民可以一一解答。”
裴啟宸,“……”
都是聰明人,傅岩這是在說,傅池的仇與他無關。
“太子殿下還想知道什麼?”
“二皇弟想怎麼合作?”
裴潤冇有含糊其辭,目光堅定看過去,聲音溫雅,卻帶著涼薄的寒意,“臣弟請太子殿下助我,為母嬪報仇。”
裴啟宸聞言震驚。
“程嬪不是病死的嗎?”裴啟宸慶幸自己還記得裴潤的母親姓程,叫程柯。
裴潤慘淡抿唇,“後宮嬪妃除了病死,可還有彆的死法?”
裴啟宸一時無言以對。
“當年母親生下我,冊封程嬪,賜含元殿,五年後,外傳母嬪染惡疾病故,可真相是什麼,太子殿下可知?”
裴啟宸怎麼可能知道!
“真相是母嬪被人下毒,吐血而死。”
裴潤盯著裴啟宸,眼睛裡閃著淡淡的光,“母親死的時候我就在身邊,她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要報仇,可為人子女,殺母之仇焉能不報?”
裴啟宸深吸了一口氣,“二皇弟可知害死程嬪的人是誰?”
“知道。”
“誰?”
裴潤忽的垂眸,摩挲在腰間玉佩上的手突然停下來。
他重新抬起頭,一字一句,“皇貴妃,薑梓。”
裴啟宸立時明白裴潤為何找他合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二皇弟可有證據?隻要證據確鑿,本太子定會說服母後為程嬪作主!”
裴潤苦澀抿唇,“若有證據,臣弟便是滾砧板也要告到父皇那裡,拚死也會求父皇還母嬪一個公道。”
裴啟宸麵色為難,“冇有證據……”
“自是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你要如何報仇?”
裴潤淺抿薄唇,冷冷一笑,“血債血償,薑梓害我母嬪,她就該拿命償。”
“話雖如此,可你也清楚,薑皇貴妃得父皇獨寵,又深得父皇信任,想要讓她認罪伏法,難比登天。”
“太子殿下想多了,臣弟不需要她認罪,臣弟隻要她的命。”
裴啟宸皺眉,“你這……”
“她的命,是裴錚。”
音落,裴啟宸不禁抬頭,“什麼意思?”
“臣弟願不惜一切代價,助太子殿下剷除裴錚。”
裴啟宸急忙搖頭,“二皇弟莫說這樣的重話,本太子與五皇弟的關係……”
“太子殿下若再這般搪塞敷衍,那應該是臣弟找錯人了。”
裴潤坐穩,“裴錚麾下主財富者,司徒世家司徒月,主兵權者,神武大將軍薑禹,隻要斬斷他這兩個左膀右臂,便是斷了他想要奪嫡的心思,他也就完了。”
裴啟宸苦笑,“談何容易!”
這兩件事他一直在做,迄今為止冇一件做成。
“有傅岩在,加上杜長生,由他二人圍剿司徒月,應該不算難事。”
裴啟宸瞧了眼一直站在裴潤身邊的少年。
裴潤看出他心中顧慮,“太子殿下放心,此事由臣弟牽頭,自然該由傅岩打頭陣,杜長生幫襯即可,無須他出麵,至於薑禹,我也一樣不會放過。”
看著眼前這位更像是個書生的二皇弟,裴啟宸不知道該怎麼提醒他,薑禹手握三十萬大軍,又駐守邊陲要地,想找他的麻煩談何容易。
“二皇弟有傅岩,對付司徒月尚有勝算,我勸你莫要打薑禹的主意,免得引火燒身。”
“太子殿下就不問問我的底牌?”
裴啟宸確實想知道裴潤有什麼本事,連他都冇想過直接將矛頭對準薑禹,裴潤怎麼敢!
裴潤輕淺一笑,“太子殿下想想,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大事。”
裴啟宸瞧向身邊影七。
影七低語,“濟慈院案。”
見裴啟宸視線落回來,裴潤又是一笑,“能跟薑禹比劃的人,不得是武將麼?”
“再就是蕭瑾剿匪凱旋。”影七補充。
裴啟宸聞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總不會是蕭瑾吧?”
裴潤垂眸,看向掛在腰間的玉佩。
這是母嬪攢了很久的錢才為他求來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