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傅池踉蹌著後退,險些跌倒。
待他站穩,一臉憤懣看向陳榮,“陳大人,老夫也算這皇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今日不知所犯何罪,要被這些人如此無禮的對待,還請陳大人主持公道!”
麵對傅池的請求,陳榮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傅池……不對,葛鬆,像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想求一個公道?”
“我是什麼樣的人?”傅池冷厲質問。
陳榮搖搖頭,不再說話。
裴冽寒聲開口,“傅池,當年你以葛鬆為名,誆騙誕遙宗與你合力經營濟慈院,表麵上行的是善舉,實則利用濟慈院行采生折割的勾當,謀取暴利,你可知罪?”
傅池震怒,“光天化日,又在這刑部公堂,裴大人如此誣陷老夫,陳大人就不管管?”
陳榮瞧他一眼,“本官勸你最好如實招供,我也省去諸多麻煩。”
“好好好,官官相護?”傅池怒極,“老夫偏不信這皇城之內,還找不到說理的地方了?”
“證據確鑿,即便告上金鑾殿你也逃脫不掉。”裴冽喝道。
傅池冷嗤,“什麼證據,哪來的證據!”
“當年你找誕遙宗合力經營濟慈院的根本,在於東窗事發由他攬下所有罪名,為此你做的簡直不要太多!你把他為籌錢所賣藏品,又以各種手段買回,藏在他在禦醫院的密室裡,藉此向世人證明他家財萬貫,此事田大人可以證明!”
直到現在,傅池方纔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裡的‘乞丐’。
“冇錯,當年誕遙宗賣給我的紫參,就是最好證明。”
田守山走到傅池麵前,義憤不已,“他上輩子殺人放火燒死你全家了麼,你要這麼害他!”
傅池上下打量‘乞丐’,“我不認得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若非是你想要將誕遙宗刻畫成極富心機又極度自私的表相,哪怕一根紫參你都要買回去,也不會露出破綻。”田守山看向傅池,“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麼發現你的?”
傅池冷冷看著田守山,沉默不語。
田守山則將自己知道的事,又在公堂上重新說了一遍。
最後,他有一個疑問。
“你為何冇死?”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
傅池笑了,“一派胡言。”
原來田守山冇有證據啊!
“說到底,你們隻憑老夫藏品室裡有幾件被誕遙宗賣出去的寶貝,就確定老夫是葛鬆,未免太過兒戲!”
蒼河怒稱,“你心臟在右!”
“心臟在右者,何止老夫一人!”傅池厲聲反駁。
裴冽冷聲開口,“本官隻須數日,便能查到每一件藏品的每一個經手人。”
傅池心下微涼。
“不錯,有田大人的證詞,又有這些藏品為物證,足以證明你就是葛鬆。”陳榮看向傅池,“有那本賬簿,又有林緹死前留下的證詞,也足以證明葛鬆纔是濟慈院采生折割案的幕後主謀。”
麵對所有人的圍剿,傅池最終將目光落在董瑞身上,“是你。”
他突然衝向董瑞,生生將人從地上揪起來,“你是葛鬆的人!”
“那些藏品都是你送給老夫的!我明白了……”
傅池似發狂般吼道,“誕遙宗死後葛鬆冇了背黑鍋的人,所以他便將你送到我身邊,除了我的身份地位,還有我的心臟,也長在右邊……我是他下一個選中的人,他讓我背的黑鍋,是葛鬆……他把我變成了葛鬆!”
麵對傅池質問,董瑞也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忽然懂了。
為何當初傅池被誕遙宗發現之後,抹掉所有痕跡,唯獨留下他跟林閔。
林閔握著賬簿,傅池不得已留人。
而留下他,是因為……
是因為他知道所有事,可以配合著把這個謊話說的天衣無縫!
“董瑞!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眼見傅池雙手掐向董瑞脖頸,有衙役上前將兩人分開。
被掐到險些窒息的董瑞忽然就笑了。
當初他還以為自己走了狗屎運,非但他被重用,他最在乎的侄兒也被派到傅岩身邊做事,原來……
他無子,侄兒是唯一可以為他送終的人!
“是你傻!”
董瑞突然指向傅池,“是你傻纔沒看出來你不過是我們找的替罪羊!我討好你的那些藏品就是證據!你就是葛鬆!這些年主子跟我私下裡以你的名義送了無數濟慈院的孤兒給那些柺子,賺的盆滿缽滿!可這罪,得你來背!”
公堂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這是傅池金蟬脫殼的把戲,偏偏就是這麼拙劣的把戲,他們無可奈何……
午時已過,晉王府。
刑部公堂的訊息一遍一遍傳回來,裴潤抬手,退了報信的人。
側椅上,一身黑色蟒袍,左眼覆著眼罩的裴之衍手裡捏著茶蓋,輕輕撥動浮在上麵的嫩葉,吹了吹,“晉王覺得,他能不能過得了今天?”
“隻要董瑞不出差錯,應該不難。”
裴之衍笑了。
裴潤狐疑看過去,“皇叔覺得他過不了?”
“你也不瞧瞧今日圍剿他的都是什麼人。”裴之衍喝了口茶,落杯,“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們冇有證據。”
裴之衍長籲口氣,“商人不擇手段,拱尉司不講章法,刑部那位尚書大人又極會渾水摸魚,傅池今日,在劫難逃。”
“可我實在想不出他們還有什麼本事,能讓傅池認罪。”
裴之衍似有深意反問,“簡單,你我用的法子,他們一樣會用。”
裴潤思忖片刻,瞭然。
“如此說,傅池完了?”
裴之衍不以為意,“這不是你我早就預料到的事麼,他行那種害人的勾當,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他完了也好,濟慈院的案子牽扯太久難免會出意外。”
裴潤點了點頭,“皇叔說的是,如此看,當初我們選擇傅岩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傅岩現在何處?”
裴潤回道,“早在濟慈院東窗事發,我便將人叫回來,隨時轉走傅池的財產。”
“晉王這招未雨綢繆做的不錯。”
裴潤看向窗外,“這哪裡是我未雨綢繆,是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