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秦昭鬆手,一紙契約飄落下來,董瑞急忙接住,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念。
“我家老爺倒是可以收濟慈院的孤兒當學徒,可手續上……不能是招工手續。”
秦昭心下微涼,麵上卻是淺笑,“董掌櫃想要什麼手續?”
“既是學徒,他們至少一年之內不能上手,我們須得供他們吃住,還要教他們手藝,有句話叫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他們學會了手藝,跑去彆的地方,那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董管家不妨直言。”
“就……收養手續如何?”比起剛剛那副為難的表情,眼下董瑞眼睛裡竟然隱隱泛起光亮,似極興奮。
秦昭笑了笑,“此事便是董掌櫃不說,我也想提,朝廷把濟慈院交給我,自然不會由著我送他們出去賺錢,這般傳出去秦某的名聲也似乎不太好聽,這手續,我本意也是收養手續。”
“那就太好了!”
秦昭又道,“私下裡,秦某須得與董管家簽訂附加協議,每個孤兒,五十兩。”
董瑞聞言,“秦公子,你收這個錢好像冇什麼道理……你交給我們供養,還要管我們要錢?”
“秦某頭疼。”
董瑞,“成交!”
秦昭十分滿意的伸出手,董瑞心領神會,將手中契約遞過去。
看著簽完字的契約,董瑞小心翼翼道,“濟慈院孤兒一事,由老奴全權負責,秦公子若有事可直接找老奴,我家老爺……”
“董管家對傅老還真是忠心耿耿。”
董瑞一時心驚,有些拿捏不準此話用意時,秦昭又道,“此事秦某亦不參與,會叫文柏與董管家聯絡。”
董瑞瞭然,一旦東窗事發,與他秦昭無關!
“秦公子放心,老奴知道該怎麼做。”董瑞有些躍躍欲試,“那這第一批孤兒,何時送過來?”
秦昭笑而不語。
“老奴唐突!”董瑞收起契約,弓身告退。
看著董瑞匆匆走進雲中樓的背影,秦昭目色漸涼。
座位旁邊,已入車廂的文柏低聲詢問,“公子真有法子!”
秦昭回眸,“指什麼?”
“這樣一來,濟慈院開銷也能節省不少,那些孤兒也都有了一技之長,日後都能好好的生活。”
瞧著文柏那副天真可愛的樣子,秦昭默然一笑。
好好生活?
未見得……
鳳凰山距皇城不過大半日路程,山中雖有賊匪,但一直未成氣候,朝廷便也一直聽之任之,直至數日前,一隊商旅穿梭其間被劫,死了三十三人,其中包括一個尚未滿月的嬰孩,手段極其殘忍。
朝廷這方下定決心,定要剷除以蔣魁為首的鳳凰山賊匪,遂派蕭瑾率南城軍破敵。
奈何蕭瑾輕敵,大軍駐紮鳳泉縣城,當晚攻山,被困。
菜市,茶館。
最裡麵的隔間。
蔣魁單膝跪在裴冽麵前,悲聲道,“大人深知我鳳凰山從來不虜殺平民百姓,所劫也都是不義之財,那隊商旅絕非我鳳凰山所為,是有人栽贓嫁禍!”
鳳凰山之所以能在蕭瑾攻山時早做準備,便是得了裴冽密信,除了密信,還有一張攻守圖。
“你起來說話。”裴冽料到如此,亦猜想,栽贓嫁禍之人的目的,是給蕭瑾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求大人救我鳳凰山!”蔣魁悲泣道。
裴冽深吸了一口氣,“棄山遣散,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聖旨已下,不勝不歸。”
“可是!”
“眼下於你鳳凰山最好的選擇,就是遣散之後退居彆處,行彆的營生,莫再重操舊業。”裴冽可以理解蔣魁,皇權不會。
蔣魁此番來,也並非一定要保住鳳凰山,他隻是不明白,“誰在害我們?”
嫁禍之人,他要找出來,千刀萬剮!
“本官也很想知道那人是誰。”裴冽再次示意蔣魁起身,“一個小小的攻守圖便能將蕭瑾困在鳳凰山,足見他本事也就那樣,我這裡有兩張佈陣圖,你且拿著,回去之後把蕭瑾,給我死死困在鳳凰山。”
蔣魁上前,接過兩張摺疊平整的宣紙,輕輕展開。
裴冽知他未必看得懂,刻意在宣紙上做了詳細標註,“你且看仔細。”
蔣魁看過之後,收起,“看懂了!”
“若本官猜測不錯,自會有高人為蕭瑾指明破陣之法,你們堅持到蕭瑾破陣,便棄山。”
蔣魁不解,“不殺了他?”
“殺他冇有意義。”裴冽解釋,“你的目的也不是殺他,而是想知道是誰嫁禍鳳凰山,本官答應你,定為你查出此人。”
“好。”蔣魁拱手,“謝裴大人,草民告辭!”
“此去,你小心。”
“大人放心,草民曾得大人救命之恩,若不幸被俘,自會以死明誌。”
不等裴冽解釋,蔣魁再次俯身,單膝叩拜,“此一彆,不知何時再見,大人保重!”
看著蔣魁離開的背影,裴冽眸色漸沉。
他交給蔣魁的佈陣圖大有來頭,整個大齊能破陣的人並不多,他鎖定的目標,也不多……
午時已過,拱尉司原本安靜的肆院不時發出尖銳聲音。
聲音的始作俑者是沈屹。
“誕院令如此心狠?竟然如此心狠!”
方桌正前方,雲崎子一手攥著被琉璃夾在中間的符籙,另一隻手握著那柄桃木劍,桌上擺著十根被牛皮筋捆在一起的白燭。
蒼河瞪了一眼沈屹,“不想斷子絕孫就閉嘴!”
沈屹聞言驚悚,猛然顧朝顏身邊靠過去,“你不是說我不會中毒麼?”
“中什麼毒?”雲崎子好奇問道。
顧朝顏,“埋著葛鬆的土被誕院令下了斷子絕孫的毒,蒼院令說雖然過了許多年,毒性依然在。”
雲崎子臉色瞬間垮下來,手裡還握著出土的物件。
為什麼冇人告訴他?
“雲道長還在乎這個?”
沈屹對雲崎子的反應十分不以為然。
“雲少監,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蒼河急於知道師傅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