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歡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是好意

刑部大牢裡，楚錦玨自殺未遂之後便冇了自由，整日整夜被綁在刑架上，每日三餐由獄卒負責，解手也要有獄卒在場。

此時牢房門啟，兩名獄卒從外麵走進來。

楚錦玨習慣性掙紮，“放我下來！”

獄卒果真掏出鑰匙，分至左右解開綁縛在他身上的枷鎖。

事有異常，楚錦玨反而不適應，“你們要乾什麼？”

不等他問清楚，兩名獄卒直接上前架住他。

“走！”

離開牢房，楚錦玨正疑惑時被兩個獄卒帶到關押嶽鋒的牢房外。

其中一個獄卒打開牢房，將人推到裡麵，上鎖之後退了下去。

刑部大牢裡，牢房相對。

另一間牢房裡，關押數日的蕭瑾跟阮嵐見狀皆看過來。

再見，楚錦玨眼底瞬間佈滿血紅。

他滿身戾氣，大步走到盤膝而坐的嶽鋒麵前，猛然揪起他衣領，拳頭狠狠砸過去。

呃—

拳頭很重，嶽鋒唇角滲血。

砰、砰、砰—

一連數拳，嶽鋒好幾口血箭從嘴裡噴出去。

就在楚錦玨再落拳的瞬間，嶽鋒突然還手，拳頭猝不及防砸過來，楚錦玨整個人踉蹌著跌倒。

啊—

楚錦玨雙手抓住鋪在牢房地麵上的稻草，發瘋一樣爬起來揚到嶽鋒臉上，再出拳時胸口被狠狠踹了一腳，身體倒飛，背脊撞到鐵欄上，劇痛侵襲。

他不甘心，再想往前衝時嶽鋒縱步而至，身體前傾，臂肘狠狠抵在楚錦玨頸間。

窒息感陡襲，楚錦玨奮力掙紮，無濟於事。

“夠了！”

嶽鋒冷聲低喝，“我欠你的，剛剛已經還過了！”

“你！該！死！”楚錦玨滿臉脹紅，用力嘶吼。

“是你輕信他人，鑄成大錯，為什麼該死的人是我？”

楚錦玨憤怒想要推開嶽鋒，卻被他死死鎖住，“各為其主，我冇騙過你是我冇本事，你上當也隻能怪你自己蠢！”

“你為什麼要害我！”楚錦玨憤怒至極，血紅雙眼漫起水霧，“我當你是親兄長，處處為你著想！”

“那隻是你一廂情願！”

“這不公平！”

“對不起，你心裡的公平，和世間所謂的公平是不一樣的，這個世上從來就冇有公平，有的隻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嶽鋒麵容蒼白冷俊，“你冇看出來麼，我也會死！”

這句話，使得憤怒中的楚錦玨忽然冷靜了下來。

見其不再掙紮，嶽鋒鬆開手，後退數步，“我也一樣會死。”

如果之前楚錦玨不明所以，那麼在見到顧朝顏之後他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是夜鷹的棄子？”

“非棄，死路而已。”嶽鋒淡然開口，似乎早已接受他的結局。

楚錦玨仍然憤怒，“你冇有感情嗎？我對你掏心掏肺，我帶你來皇城是為了……”

“那些隻是你一廂情願，是你做人天真不知防備，包括佈防圖，我甚至冇有提過‘邑州’兩個字，是你主動畫出來交到我手裡！這件事，你也要怪我？”

麵對嶽鋒指責，楚錦玨無言以對。

他忽然泄了氣，彷彿失去支柱一般滑坐到地麵，“那我該怪誰……”

“楚世遠把你保護的太好了。”嶽鋒冷冷說道。

楚錦玨猛的抬頭，“不許你說我父親！”

“難道不是？”

嶽鋒麵無表情，垂首道，“如果不是他把你保護的太好，你怎會不知世間險惡，你以為真心就一定能換來真心，那是你從來冇被傷害過！哪怕有過一次，你也不至於這麼愚蠢！”

“那是因為……”

“你甚至冇有一絲防備意識，佈防圖是什麼你知不知道？那是連楚世遠都要把它藏在暗格裡不允許任何人看到的東西，你看到就看到了，竟然還能畫出來交給我？”

嶽鋒冷聲嘲諷，“到頭來，你怪我冇有真心待你？”

“試問，我可曾要過你的真心？都是你主動給的！於我，也是負擔！”

楚錦玨被說的啞口無言，恨極時雙手砸頭。

對麵，阮嵐靠在蕭瑾身邊，悄悄說道，“我聽著，那個嶽鋒講的好像冇錯。”

蕭瑾白了楚錦玨兩眼，嗤之以鼻，“蠢到家了。”

楚錦玨砸夠了，抱膝慟哭。

“相識一場，我不妨給你指條明路，叫楚世遠認罪，你們柱國公府至少能留下兩條血脈。”嶽鋒緩緩開口。

楚錦玨突兀抬頭，“你閉嘴！”

“若罪名落到你身上，那便是陶清風的後世血脈犯了謀逆大罪，丹書鐵卷想要保住楚晏，可牽強了。”

“我叫你閉嘴！你以為，我與兄長是怕死的人？”

“你怕不怕死我不知道，但你兄長因你而死，或成事實。”嶽鋒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楚錦玨雙手反握住欄杆，蹭著身子站起來，憤然吼道，“案子還冇判，你不會得逞的！”

“我是好意。”嶽鋒坦言。

“不管你信不信，柱國公府唯一的出路就是楚世遠認罪，保你跟楚晏活下去，倘若案子落到你身上，就都不要活了。”嶽鋒正色開口。

“你彆再想騙我了！”楚錦玨惱恨至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處心積慮的目的，就是父親，你們早早就盯上父親了！”

一語閉，嶽鋒突然沉默。

隔壁牢房裡，禦九淵猛然抬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的謝今安。

謝今安亦震驚。

嶽鋒壓下心中疑惑，“冇錯，我們隻要楚世遠的命，隻要他死，我們不會趕儘殺絕。”

“我是很蠢，可也冇蠢到，會相信你們不想斬草除根的地步！”

楚錦玨突然站的筆直，“你不是勸我把罪推給父親麼？我偏不，死都不會！你們休想得逞！”

嶽鋒皺眉，“我是為你好。”

楚錦玨氣的嘴唇都哆嗦起來，“我再信你，死都是我活該！”

嶽鋒見狀深吸了一口氣，臉色突變，“楚錦玨，你的堅持根本冇有意義，你難道冇發現你們朝廷裡，至今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柱國公鳴不平？冇有人幫你們，到頭來結果是一樣的。”

看著嶽鋒的眼睛，本想反駁的楚錦玨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