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歡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彆騙我

門口處，裴冽聽著顧朝顏的分析，很讚同這樣的說法。

當時他亦疑惑，直到那個男孩兒出現。

“你們吵的越凶，越能證明你是被他矇蔽纔會給出佈防圖，這與你跟他勾結出賣軍情有本質不同，被矇蔽禍不及國公府也罪不至死，如果他一直堅持，我倒承認他對你有幾分真心在，可惜他演了一場苦情戲。”

“那個男孩兒？”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得不說出‘實情’的理由。”

顧朝顏認真道，“表麵上他是因為男孩兒出現受製於靖王，可如果不是他安排，誰會知道那個男孩兒的存在呢！”

楚錦玨腦海裡的思路越發清晰，苦澀道，“都是戲……所以那個男孩兒對他也冇那麼重要。”

“錯！”顧朝顏冷聲反駁，“那個男孩兒對他一定非常重要，纔會讓人相信他是不得已出賣你，他的話才更具可信度。”

楚錦玨不明白，“為了誣陷我，值得？”

楚錦玨盯著顧朝顏的眼睛，漸漸的，明白過來，“嶽鋒走的是死路？”

“他是死棋！”顧朝顏重聲開口，“為了誣陷你，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以這樣的決心入局，他還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

“不是……不是為了誣陷我！”楚錦玨搖頭，眼中惶恐不安，“是父親，他們的目標是父親！”

顧朝顏驀然沉默，數息後緩緩籲出一口氣，“你終於明白了。”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父親？”楚錦玨心中震盪如鼓，極度懊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如果我不去河朔……”

“這跟你去不去河朔冇有必然的關係，剛剛你看到的兩頁罪證出自夜鷹，時間跨度十數年，你再想想！”

楚錦玨被顧朝顏扳過身子，眼神迷茫間一種可怕的想法湧上心頭，“梁國夜鷹謀劃著算計父親，十餘年了？”

“是。”顧朝顏肯定了他的猜測。

“那怎麼辦？”楚錦玨忽然變得張皇失措，猛起身朝門外大喊，“來人！快來人！父親是冤枉的！”

顧朝顏一把將人拽回來，“你在公堂上喊冤都冇用，在這裡喊冤給誰聽？”

楚錦玨指著裴冽，“他！”

“裴大人隻是副審，而且我們冇有證據！”

顧朝顏把楚錦玨按壓回座位，“那兩頁罪證是真的，佈防圖由你手中泄露出去也是真的！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不是證明你跟柱國公無罪，而是要證明梁國夜鷹處心積慮陷害我大齊肱骨之臣！”

裴冽倚著牆壁，聽到顧朝顏說出解決方法的時候，心生敬佩。

這也是他的想法。

楚錦玨已經在公堂上承認親手繪製佈防圖給嶽鋒，想打無罪的官司不可能，隻能避重就輕。

“你為什麼幫我？”楚錦玨忽然看向顧朝顏，警覺道。

顧朝顏苦笑，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了。

“唇亡齒寒，誰也不敢保證夜鷹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將軍府。”

楚錦玨想了想，“將軍府現在就在這個案子裡。”

這明顯是在提醒她合作的必要性。

顧朝顏直接敲他額頭，不重但也不輕，“好不容易長出點心思，彆亂使！”

楚錦玨臉色微紅，“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顧朝顏搖頭，“暫時還冇想到。”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能做什麼！”楚錦玨急了。

顧朝顏拉住他的手，沉穩開口，“我問你，佈防圖你是在哪裡看到的？”

見其遲疑，顧朝顏道，“當真如柱國公所言，在他書房？”

“當然不是！”

“還不信我？”顧朝顏催促。

“我無意在邑州軍營守將的書房裡找到的，我原本想找的是帥印……”楚錦玨表示他想告假，守將不批，所以他便想到偷偷在自己告假書上叩上帥印，結果帥印冇找到，佈防圖從暗格裡掉出來了。

“然後你就把佈防圖給偷了？”顧朝顏覺得事後她有必要就這件事，好好跟自己可愛的弟弟深入交流一下感情。

“怎麼可能，我看一眼就放回去了！”

“楚錦玨，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撒謊！”

“我真冇撒謊！”

顧朝顏不以為然，“你隻看一眼，然後就把佈防圖擱回暗格？”

“擱的穩穩噹噹，多一眼我都冇看！”楚錦玨重重點頭。

“那你是怎麼畫給嶽鋒的？”

“我過目不忘，想忘都忘不掉的那種。”楚錦玨急聲辯解。

然後他就在顧朝顏麵前展現了自己不為人知的高超技能，將剛剛吃掉那兩頁宣紙上的罪證，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差的說出來。

顧朝顏，“……”

裴冽，“……”

人才！

“還有一件事，柱國公在堂上將所有罪責攬過去，目的是什麼你可知道？”

“顧朝顏，我是蠢，可也冇你想的那麼蠢，父親是想保我。”想到此，楚錦玨眼中滿是懊悔跟自責，抬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

顧朝顏一個暴炒栗子彈過去。

楚錦玨猛抬頭。

“下次這種事讓我來。”

顧朝顏隨即又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鬆口，案子背在你身上，夜鷹一定會想方設法出手把謀逆的罪推給柱國公，隻要他們冒頭，我跟裴大人就有機會抓住他們！但若案子落到柱國公身上，後果你知道。”

“這是我的錯，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連累父親為我受過。”楚錦玨依舊紅著眼眶，決絕道。

門口處，裴冽瞧了眼外麵，“顧夫人，時候差不多了。”

顧朝顏亦知不可久留，“記住我說的話。”

眼見她要走，楚錦玨忽然起身，“顧朝顏！”

她回頭。

“我剛被嶽鋒騙過……”

看著眼前女子，楚錦玨忽的閉上眼睛，像是積攢起全部的勇氣，睜開眼睛時裡麵閃著光，“你能彆騙我嗎？”

“信我。”

顧朝顏留下這兩個字，便與裴冽一起離開牢房。

趕去將軍府的馬車裡，裴冽輕聲安慰，“你那番話足夠有效，他不會再尋死覓活了。”

“他不會。”

顧朝顏抬起頭，目光堅定，“因為他是柱國公的兒子。”

上一世的楚錦玨亦有擔當。

隻是他的擔當給了楚依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