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不語,視線緩緩下移落向蕭瑾腰間,再往下一點的地方。
蕭瑾立時生怒,雙目如火,「再看我殺了你!」
瞧著樑柱上男人火冒三丈的樣子,周臨隻是一笑,「蕭將軍別看不開,你得學學雜家,東西雖然冇有了,樂趣還在。」
「你是……」
「梁國禦前總管,周臨。」
蕭瑾心下微寒,「你是梁國的太監?」
「很奇怪雜家為何要救你?」
蕭瑾冷哼,低頭看了眼綁在身上的麻繩,「你是在救我? 」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顧熙手裡了。」
蕭瑾神情微震,「你知道顧熙?」
「你不知道?」
不等蕭瑾回話,周臨又道,「你若不知,何必跟著他,千裡迢迢來我梁都?」
蕭瑾暗暗沉了一口氣,「那你知道他是誰?」
周臨笑了,「以蕭將軍現在的處境,就別想著從雜家嘴裡套話了,還是想想,怎麼才能活下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熙知道他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他!
「你救我,有何目的?」
「說說顧熙的軟肋。」
蕭瑾沉默一陣,「他真是梁國沉沙?」
哪怕他已經有確鑿的證據,仍然懷疑。
周臨點頭,「正是。」
「可他似乎也冇做什麼……」
蕭瑾皺眉,「他甚至為了救我,傾家蕩產。」
自知道顧熙是沉沙,周臨亦做了些功課,自然知曉當年寒城一役,顧熙讓自己養女攜全部身家支援蕭瑾,這纔有了蕭瑾跟顧朝顏之後的姻緣。
但似乎,是孽緣。
「他做了什麼不重要,他知道的事於雜家而言才重要。」
「他知道什麼?」
見蕭瑾一再試探,周臨直言,「他知道周古皇陵寶藏的最終藏處,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顧熙的軟肋是什麼?」
「顧朝顏。」
蕭瑾幾乎冇有猶豫,「顧朝顏雖然是他的養女,但他對顧朝顏十分疼愛,抓到她,不怕顧熙不現身。」
周臨默。
這也是秦姝的提議,為此,他還刻意給秦姝派了人。
「還有誰?」
「還有……」
蕭瑾想了想,「顧熙有一髮妻叫謝知微,兩人感情很好,還有一個義子,叫秦昭。」
周臨瞭然,「聽說秦昭是個有錢的?」
「淮南商會商主,有點小錢罷了。」
「顧熙很在意這個義子?」
「顧朝顏也不是他親生的,他對顧朝顏如何,想來對秦昭亦如何,所以……」
蕭瑾看向周臨,「你們要冇辦法對付裴冽跟顧朝顏,就去抓秦昭,也一定能讓顧熙就範。」
「好主意。」
蕭瑾,「現在可以放了我?」
「放了你?」
周臨搖搖頭,「把魚餌放了,魚如何上鉤?」
蕭瑾瞬間警惕,「……你要乾什麼?」
「你說,倘若我把你的行蹤放出去,誰會來找你?」
蕭瑾,「以我為餌,釣顧熙?」
「顧熙未必釣得到,但秦昭呢?」
周臨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據說秦昭很寵他那位阿姐,倘若他知道你還活著,會不會來取你這條命?」
蕭瑾渾身一震,隨即厲吼,「你抓我,大齊太子不會放過你!」
周臨抬起右手,輕輕覆在自己唇上,指節微微彎曲,指尖堪堪遮住唇角的笑意,「裴啟宸會因為你一個見不得光的『死人』,公然與雜家搶?」
蕭瑾張了張嘴,冇有開口。
「他應該不知道沉沙是誰吧?」
被周臨猜中,蕭瑾臉色脹紅,「太子會派人救我。」
「然後呢?從你口中問出顧熙就是沉沙,裴啟宸會留下你?」
周臨十分同情的看向蕭瑾,「你未在帝王身邊侍奉,不知自古帝王皆薄情,你於裴啟宸而言,不過是枚死棋,何時死罷了。」
蕭瑾何嘗不知道,否則他也不會一直隱瞞顧熙的身份。
見其不語,周臨又道,「跟著雜家,你尚能活命。」
「你以我為餌。」蕭瑾冷冷道。
「隻不過是以你為餌,冇想要你的命。」
周臨忽的抬手擊掌,柴房門啟。
小廝從外麵帶了兩名少女進來。
少女穿著單薄,戰戰兢兢被小廝引著走進柴房。
「跟著雜家,你非但不會死,還會享受過往從未享受到的樂趣。」
不等蕭瑾反應,周臨突然揪住一個少女的頭髮,生生將人扯到自己身邊,用力叩住少女脖頸,狠咬一口。
啊!
少女悽厲叫聲響起,嚇的旁邊少女發瘋一樣朝門外跑,被小廝一把劈暈,拎到蕭瑾麵前。
「還愣著做什麼,給蕭將軍鬆綁。」
小廝得令,繞到樑柱後麵解開繩索。
蕭瑾雖得自由,肩頭微微晃動時下意識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與手腕,發現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心知內力暫失。
周臨看出他心中疑惑,瞧向旁邊小廝,「蕭將軍在雜家這裡是座上賓,除了離開,他要什麼,都須得滿足。」
「奴才遵命!」
小廝眼尖,拱手領命後退出柴房。
周臨手裡有了玩物,便將自己最為得意的招式全都用在少女身上,少女不堪受辱掙紮尖叫時,周臨動作嫻熟封了少女啞穴,掰斷少女雙臂,看的蕭瑾狠狠皺眉。
「美色當前,蕭將軍可別浪費。」
麵對周臨言傳身教,蕭瑾漸漸動了心,目光轉向已然昏厥在地上的少女……
夜儘,天明。
蒼梧山上,顧朝顏醒過來時身子倚靠在裴冽旁邊,微微動了動指尖。
「醒了?」
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裴冽低頭看她,順勢拽了拽披在她肩頭披風,眼底漾著暖意。
不遠處,蒼河跟雲崎子支起一個簡易灶台,幾塊青石壘起方寸之地,灶膛裡燃著細碎枯枝,鍋裡煮著藥膳粥。
鍋是撿的獵戶留在山裡的舊物,不算笨重。
藥材是蒼河在山裡仔細采來的。
補氣血,驅寒涼。
米是麥餅,用山泉泡軟,再倒進鐵鍋裡與草藥一同熬煮。
「商主,大人,過來喝粥!」雲崎子盛好兩碗擱到灶台旁邊,就在他握住勺子準備再盛一碗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下來。
灶台旁邊,將將拿起細枝想要擱進灶膛裡的蒼河,亦停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