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燭九陰信不過自己,葉茗發狠。
「秦昭。」
音落,燭九陰動作倏的停頓,縱是白瞳,亦能看出震驚。
不待葉茗再說話,他起了殺心,「你說什麼?」
「我說玄冥大人的真實身份是秦昭。」
那日亂葬崗,顧朝顏跟裴冽設計險些殺死秦姝,若非秦昭突然現身,便是他拚儘渾身解數也難救人。
然而秦昭出現時,『玄冥』依舊在,且燭九陰有主動打掩護,所以葉茗篤定燭九陰亦知秦昭的真實身份。
燭九陰凝眸瞧著葉茗,突然道,「你是真該死了……」
「若非玄冥大人告知,我怎會知道!」
眼見燭九陰欲出手,葉茗急聲喝道,「他信我!」
匕首抵至胸口,停了下來。
「你當真能救活我家大人?」燭九陰將信將疑。
葉茗不知秦昭病因,冇有妄下結論,「我必竭儘全力。」
半晌,燭九陰移開匕首,不再阻止。
此時此刻,秦昭徹底陷入昏迷。
葉茗不敢耽擱,當即摘下鬼麵。
月光下,秦昭那張臉清絕無雙,但因潮熱,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
「我家大人怎麼樣?」旁側,燭九陰焦急詢問。
既然蛇毒不是誘因,總該有誘因,「他冇有別處受傷?」
被葉茗這麼一問,燭九陰有些不確定,「好像冇有……」
葉茗替秦昭把脈之後,又將手指貼到他頸間,同時俯身檢視秦昭麵色。
氣息略急,透著虛浮,眼底緊閉,眉頭微微蹙起,似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煎熬。
這場景,似曾相識。
忽然之間,秦昭乾裂的唇,微動。
「水……」
「水!」葉茗看向燭九陰,「我來時看到前麵有條小溪。」
燭九陰單膝跪在秦昭旁邊,猶豫不決。
「我若無名無姓,燭大人或許擔心。」
言外之意,他若真傷秦昭,報仇又不是找不到家門。
「水……水……」秦昭無意識抿動乾裂嘴唇,聲音微弱且沙啞。
燭九陰咬了咬牙,「我暫時把大人交給你了!」
見其離開,葉茗也冇閒著,抬手解開秦昭衣襟,他至少要確定除了手腕,秦昭有冇有別處被蛇咬傷。
隨著繫帶垂落,葉茗掀開秦昭外裳,露出裡麵貼身衣物。
就在他欲再次解開腰帶時,忽見秦昭左腰位置,似有微弱的光,輕閃。
葉茗微怔,視線被那抹若隱若現的光芒吸引。
就在葉茗指尖碰觸輕薄單衣瞬間,秦昭猛然睜開眼,雙手下意識裹起外衣,「葉鷹首?」
葉茗不禁抬頭,正與秦昭四目相視。
「你醒了?」
葉茗關切時,腦海裡忽然閃出一幅畫麵。
秦姝腰間那朵蓮花胎記。
「這是哪裡?」秦昭隻覺得頭腦發脹,混沌感如同潮水裹挾。
他單手叩住衣裳,另一隻手搥住地麵,身體挪蹭著靠穩樹乾。
葉茗當即解釋,「蛇群已退,我們現在很安全,剛剛你說口渴,燭大人去尋水了。」
秦昭緩緩點頭,細密汗珠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高燒未退,他整個人都覺得虛軟,方纔挪蹭的動作已然耗儘他殘存的大半氣力,胸口微微起伏,「葉鷹首怎麼在這裡?」
葉茗從懷裡取出一個藥瓶,從裡麵倒出一枚藥丸遞過去。
他知秦昭所指,「秦姑娘丟了。」
秦昭接過藥丸,剛要送進嘴裡,聽到這句話動作陡然停下來,因高燒有些失焦的目光聚在一處,聲音略顯急切,「丟了?」
葉茗隨即將秦姝給自己下蒙汗藥的事和盤托出,語氣裡滿是失落。
他冇想到秦姝會這樣待他。
「她為何要拋下你?」
「你還是先把藥吃了,這是消除瘴氣的藥,雖然不對症,但我現在也冇有別的藥給你吃。」
葉茗心緒微亂,「秦姑娘離開時有提到……顧朝顏。」
「她去找阿姐了?」
秦昭一時噎喉,心緒慌亂之際將手中藥丸擱進嘴裡,用以掩飾那抹焦灼的情緒。
葉茗不確定,「但願冇有。」
「她……她為什麼要去找阿姐?」秦昭不明白。
眼下阿姐不找她報仇,已是萬幸!
葉茗沉默。
「鷹首應該知道,顧朝顏是誰。」
「可秦姑娘不知道。」
葉茗自清醒,便憑藉他在客棧時掃過的入山詳圖尋過來,他以為可以遇到裴冽一行人,冇想到中途遇到了那群蛇,「玄冥大人且看在葉某的麵子,若秦姑娘當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她也隻是為了……」
「她若敢傷阿姐,我不會放過她。」
冇有人知道,秦昭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有多痛。
可他又能怎麼辦!
「那萬一是顧朝顏先傷她,又該如何?」
事實上,對於楚世遠的死葉茗始終覺得是意外,「當日十裡亭,楚世遠蒙著麵,秦姑娘隻是一時失手殺了他,若真怪,也隻怪楚世遠保沉沙。」
秦昭看向葉茗,「鷹首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又能改變什麼?」
葉茗,「……」
「還是先找到秦姝,免得她真對阿姐動手。」秦昭感覺到腰間近乎灼傷的痛,麵上卻是強忍,「或是被裴冽他們反殺。」
哪種可能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現在這個時辰不易趕路,而且……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去找秦姑娘。」
「我自然要去。」
對於秦昭的態度,葉茗隻道他在意顧朝顏,「多謝。」
片刻沉寂,葉茗突然想到一件事,「玄冥大人可聽過周臨這個人?」
秦昭何止聽過,「魏觀真的徒弟,如今代替魏觀真,成為新任內務總管,好像深得皇上信任。」
葉茗點頭,「他來了。」
秦昭,「他來了?」
「他得梁帝密旨,與秦姑娘匯合一起探查寶藏下落。」
葉茗對周臨已經到了厭惡的程度,此番必是周臨說了什麼,秦姝纔會給他下藥。
奈何以他的身份,動不了周臨。
秦昭早知此事,更清楚周臨來找秦姝的目的還有一個。
小皇子。
也就是他。
「鷹首同他打過交道了?」
「大人覺得他會相信葉某?」
秦昭單手捂住腰際,恍然失笑,「皇上姑且不信任你,不然也不會派他過來。」
「他與秦姑娘說什麼,我至今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