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周臨扯出帕子想要抹向秦姝胸口時,房門突然被葉茗踹開,旁邊小廝早就被他掀翻在地,「殿下!」
秦姝隻顧心中所想,未覺有異,見葉茗出現方纔收斂心緒,「不是叫葉鷹首在外麵稍等?」
「就是,鷹首未免忒不放心了些,雜家還能傷害殿下不成,不過是茶杯不小心摔到地上……」
周臨拱手,「殿下恕罪。」
葉茗目色冰冷看向周臨,剛剛他所見,周臨分明是想趁機欺辱秦姝!
「冇什麼。」
秦姝垂眸,胸前已濕大半。
「師兄可還有別的事?」
「該說的奴才已經儘數告知,接下來的事,全憑殿下安排。」周臨躬身回話,目光卻不自覺掃過秦姝濕掉的衣襟,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貪婪。
秦姝點頭,「知道了。」
眼見秦姝邁步,周臨上前,「殿下衣服濕成這樣,這般出去容易著涼,不如今晚就住在這裡,奴才早為殿下備好了乾淨衣裳。」
「你早知殿下衣服會濕?」葉茗冷冷開口。
周臨側眸看向他,有些好笑,「葉鷹首這話說的,倒像是雜家故意把殿下衣服弄濕。」
葉茗不語,對周臨的厭惡已經忍不住寫在臉上。
「鷹首不是這個意思。」秦姝看向周臨,「你為我備了衣裳?」
周臨說話間,弓身指向敞著房門的內室,「這裡本就是奴才為殿下專門準備的住處,一應物件皆已備齊,自然要提前備好殿下的衣裳,這會兒衣物都掛在內室妝檯旁邊的長櫃裡,皆是按殿下身形挑選的上等料子,殿下定會喜歡。」
「你倒是有心。」
秦姝欲邁步時,葉茗突然出聲,「殿下,客棧裡有殿下換洗的衣裳。」
葉茗甚至不用多想,眼前已出畫麵。
那些衣裳必是被周臨反覆搓摩,件件都是!
秦姝止步,有些為難。
周臨終於對葉茗冇了好臉色,「葉鷹首似乎對雜家有敵意?可雜家實在不記得是哪裡得罪了鷹首,還請鷹首明示。」
葉茗正要開口時,秦姝邁步,「我先回客棧,有事自會聯絡師兄。」
「殿下……」
「不必送了。」
眼見秦姝走出房門,葉茗隨即轉身。
看著從房間裡走出去的兩道身影,周臨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門口處,小廝捂著肚子跑進來,「總管饒命 ,實在是他……」
「葉茗。」
周臨臉色變的十分難看,陰鷙的好似能滴出水。
旁側,小廝見狀便知那位夜鷹鷹首被主子惦記上了。
這世上,但凡被主子惦記上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不論男女……
離開歸燕樓,秦姝與葉茗上了馬車。
車廂內光線微暗,空氣裡還殘留著歸燕樓的薰香,空氣靜謐的有些壓抑。
葉茗不語,解下鬥篷想要覆在秦姝身上,被拒。
「為什麼要針對周臨?」
秦姝不是傻子,葉茗剛剛所言所行,過於明顯。
葉茗,「他不是好人。」
多麼敷衍的解釋。
秦姝聽著想笑,「誰是好人?」
葉茗語塞,張了張嘴,隻覺得喉間發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周臨的壞,並非尋常意義的壞。
是惡毒,是噁心!
「誰能幫我找到弟弟,誰就是好人。」見他不說話,秦姝冷笑一聲,隨即身子倚靠在車壁,閉上眼睛。
那些資訊仍在她腦子裡打著旋兒的轉。
她的心,還是太亂了。
葉茗望著她沉默的側臉,又瞥見她胸前未乾的衣裳,猶豫數息,小心翼翼將披風覆在她身上,遮住濕痕,動作輕柔的,生怕驚動了眼前少女。
秦姝睫毛輕顫,卻冇有睜眼,亦未動。
車廂陷入極致的沉默,隻剩馬車行駛時車輪碾過路麵的輕響,單調而規律……
遠在大齊。
東郊別苑。
在相繼得到幾位朝中武將『支援』後,如今的楚依依,已然是裴啟宸的座上賓。
俞佑庭由管家引領走進書房,看到楚依依一刻略微驚訝。
裴啟宸起身相迎,「俞總管,快坐。」
楚依依亦跟著起身,且在俞佑庭坐下時,輕俯身形,「民女拜見俞總管。」
俞佑庭看了眼楚依依,轉爾朝裴啟宸投去疑惑的目光。
「楚姑娘不是外人。」
隻這一句話,俞佑庭瞭然。
他當然也知道楚依依跟顧朝顏的那場對賭,楚依依哪裡來的靠山,又是怎麼與梁國莫離搭上的線。
毋庸置疑,夜鷹。
尤其近段時間他得到訊息,朝廷裡又有幾位武將朝太子示好。
那些武將可都是此前保持中立的人物,事有異常必為妖。
想來也是楚依依的手筆。
或者說,是夜鷹。
「皇上派雜家過來,詢問沉沙之事,不知殿下可將人擒住了?」
彼時禦書房,裴啟宸言明已經找到沉沙行蹤,齊帝著急了。
裴啟宸聞言,麵色微窘,「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俞佑庭詫異,「殿下這是……把人跟丟了?」
「確實。」
依照約定時間,裴啟宸已有三日冇有收到蕭瑾回信,他派過去監視蕭瑾的人亦無回信,「不過俞總管放心,本太子已經派人過去支援,很快就會有結果。」
俞佑庭深吸了一口氣,「殿下應該知道,皇上十分看中此事。」
「謝俞總管提醒……」
對麵,楚依依突然開口,「俞總管可知墨重被皇上藏在哪裡?」
不待俞佑庭說話,裴啟宸猛然看向楚依依,「大膽!」
「殿下別怪我多嘴,夜鷹的條件是墨重。」
裴啟宸怒視楚依依,「住口!」
「殿下息怒。」俞佑庭看出來了。
兩個人這是在唱雙簧,意思也非常明白。
楚依依這是在告訴自己,夜鷹之所以幫裴啟宸,條件是墨重,「雜家既然答應殿下,會與殿下同進退,有些事,殿下便不必瞞著雜家。」
「俞總管莫要多想……」
裴啟宸麵露難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實在是有些事,本太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對於裴啟宸這樣的說辭,俞佑庭並不以為然。
這世上哪有不得已的事。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為強求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