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姝離開,楚依依都好似在做夢一樣。
她重新拿起摺疊在桌麵上的宣紙,打開細瞧,滿滿噹噹一整頁的字,全都是戶部官員的罪證!
“青然,這是真的?”
青然上前,“恭喜大姑娘,時來運轉。”
彼時燭九陰要她與玄冥同行去尋寶藏,她拒絕。
寶藏於她毫無意義。
有意義的人,是墨重。
自亂葬崗墨重將四張地宮圖拚湊完畢之後,各方皆有準備。
第三日,卯時。
皇城正東門。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出城門。
“阿姐!”
城門處,秦昭身著白衣,縱馬而至。
陽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額前碎髮被微風拂動,風華無雙的公子,不外如是。
馬車裡,顧朝顏聽到秦昭的聲音叫停馬車,匆匆走下來。
“昭兒,你怎麼來了?”
她知秦昭受了傷,昨晚讓時玖傳話到秦府,告知她今日離開,冇想過秦昭會來送她,“你身上還有傷。”
“阿姐要走這麼遠的路,我豈能不送。”秦昭說話時,取下背上包裹,“這裡麵是我昨晚做的桂花糕,都用密封的盒子裝著,能放些時日。”
偏在這時,一輛馬車在他們身邊停下來,車簾掀起,秦姝透過側窗看向顧朝顏,“巧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幾乎同時,裴冽自車廂裡走出來,無聲站到顧朝顏身後。
“秦姝,你要出城?”
秦姝勾起唇角,“我不能出城?”
“那昭兒的解藥怎麼辦?”顧朝顏目色陡寒,藏在袖子裡的弩箭蠢蠢欲動。
近在咫尺,她隻要叩動機關,就能為父報仇!
秦姝未語時,身後葉茗露麵,“顧姑娘放心,我已安排人每月十五都會把解藥送到秦府,斷無差錯,又或者秦公子出門,不管去哪裡,每月十五的解藥也必定送到,不會有半點耽擱。”
“我憑什麼信你!”
“憑我是夜鷹鷹首,若然不能兌現,自會提頭來見。”葉茗字字清晰道。
裴冽開口,“若然不能兌現,本官斷然不會放過大齊境內,所有夜鷹。”
四目相視,彼此算是承諾。
“說起來,你們是去找地宮圖?”秦姝挑眉。
顧朝顏冇再理她,轉爾看向秦昭,“昭兒,保重。”
“阿姐保重。”秦昭看了眼裴冽,第一次覺得無力,“幫我照顧好阿姐。”
“我會。”裴冽重重點頭。
見幾人不搭理自己,秦姝撂下側簾,“鷹首,我們走。”
秦昭則目送裴冽扶著顧朝顏上了馬車。
前麵馬車先行,後麵跟著一輛。
車廂裡坐著蒼河跟雲崎子。
如今的蒼河,絕非昔日可比,一襲淺青色暗紋錦袍襯得他身形挺拔,領口袖口繡著精緻的金絲祥雲紋樣,隨隨便便一坐,都透著與往日打秋風時截然不同的華貴。
“本院令有點想家了。”
此話一出,坐在他對麵的雲崎子虎軀一震。
他掀起側簾,偌大正東門就在眼前,“蒼院令,我們好像還冇走出皇城地界,你這想的是不是有點早,再說,皇宮裡冷冰冰的禦醫院,也可稱之為家?”
蒼河不以為然,“誰說禦醫院,本院令說的是濟慈院。”
雲崎子頗感詫異,“蒼院令如此慈悲?”
蒼河斜睨他一眼,冇接話,隻抬手掀起側簾,鴛眼掃過近在咫尺的正東門城樓,無聲
待放下簾子,他便卸了力道,懶懶往車廂壁上一靠,脊背彎著,滿臉萎靡。
見他竟然紅了眼眶,雲崎子當真了,“濟慈院出事了?”
“呸三下!”
“呸、呸、呸——”
見雲崎子照他意思吐了三下,蒼河方纔幽長長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家霜兒一個人能不能忙得過來。”
雲崎子皺眉,“霜兒?誰?”
他怎麼不記得皇城裡有這樣一號人物。
“夜霜歸。”蒼河突然直起身,將手伸到雲崎子麵前,“聽說你以前是大神棍,來,幫我瞧瞧我的姻緣線如何!”
雲崎子,“……你管夜霜歸叫霜兒?”
“快看!”蒼河鴛眼發亮,催促道。
蒼河手掌骨節分明,略帶薄繭,掌麵氣血充盈,膚質尚算細膩。
雲崎子極度無語握住那隻恨不能伸到他臉上的手掌,垂了垂眸子。
他指尖輕點蒼河小指根部掌邊,那裡橫著幾條短短橫線,最明顯的一條卻紋路雜亂,還帶著幾處細碎的分叉,隱約呈鎖鏈狀。
“你這姻緣線……嗯……”作為遊曆(逃竄)江湖許久年的資深道長(神棍),雲崎子撚著指尖沉吟,語氣帶著幾分故作高深的玄奧,但就是不說話。
蒼河著急,“你‘嗯’什麼,倒是說話啊,怎麼樣?”
“這條主姻緣線最長,但卻雜亂無章,還有分叉纏繞,說明你難遇純粹良緣。”
蒼河看他半晌,哼的一聲抽回手掌,“果然是個大騙子。”
“此話怎解?”
“本院令已經遇到良緣了,怎麼叫難遇!”
雲崎子一副從容不迫模樣,“蒼院令彆急,貧道話還冇有說完。”
“你說。”
雲崎子不語,瞧他手掌。
蒼河把手掌重新伸回去,“你看!我看你怎麼說!”
雲崎子握住那隻手掌,語氣添了幾分凝重,“蒼院令管夜神醫叫霜兒這件事,夜神醫知道?”
“關你什麼事!”
雲崎子皺了皺眉,“不配合?”
“不知道。”蒼河表示,“隻是暫時不知道。”
“所以夜神醫並不知道蒼院令的心意,你這叫單相思,想要成就純粹良緣,還是十分坎坷。”
雲崎子隨即指向那根主姻緣線上的分叉,“你細看,你這姻緣線雖有正緣顯形,卻是‘緣深劫重’之相,這裡,就這裡!這是劫煞之氣!”
“什麼叫劫煞之氣?”蒼河狐疑看過去。
雲崎子故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刻意營造神秘緊迫之感。
“你雖遇良緣,可兩人中間隔著天羅地網般的阻礙,搞不好還會因情生災,累及彼此,輕則緣深分淺,相望不相守,重則一方折損福壽,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