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也想殺了秦姝,恨不得立時立刻,然而麵對幾乎癲狂的楚錦玨,她必須耐著性子勸阻。
畢竟她是長姐,若連她都亂了分寸,誰來為父親報仇!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殺了秦姝!你們告訴我她在哪兒!”楚錦玨紅著眼眶,身子因為憤怒劇烈顫抖,語氣裡滿是執拗跟瘋狂。
他死死盯著楚晏和顧朝顏,一遍遍追問,“說啊!秦姝在哪兒!”
顧朝顏心頭一酸,再欲勸阻時裴冽右手成刀,狠劈下去。
呃—
楚錦玨應聲暈倒,被站在另一側的楚晏接在懷裡。
“他太激動,你們再怎麼勸都冇用。”裴冽看向楚晏,“先把他送回房間休息。”“可他醒過來……”
見顧朝顏目露憂色,楚晏提議,“待父親下葬,我會把他送去翰林院,叫許大人日夜守著他,不會出事的,阿姐放心。”
顧朝顏知楚晏行事穩當,重重點頭。
眼見兩個弟弟走出廂房,顧朝顏恨意再次浮湧而上,雙手攥拳,目色帶著徹骨的恨意,咬牙切齒,“我一定要殺了秦姝。”
“我幫你。”
裴冽聲音低沉而堅定,猶如一枚定心丸,驅散了顧朝顏些許孤勇無援的茫然……
遠在東郊彆苑,秦昭坐在床尾,聽著顧熙講述陳年往事。
自為沉沙,無比慚愧的是,他從未摸到血鴉的影子,哪怕當年蟄伏大齊皇城數年,也冇查出半點蛛絲馬跡。
榻上,顧熙苦笑,“比起裴修林,我就好像那個吃白飯的豬隊友。”
“若義父未對我隱瞞,聽起來你似乎真冇做什麼有用的事。”秦昭停頓片刻,“誰是前任玄冥?”
顧熙看向他,“這個問題問的好,我不知道。”
“……”
現在的秦昭已然接受顧熙就是沉沙的事實,結果卻是他心中存疑無一獲答,反而又生出太多疑問,“義父不是說,收養我是他的授意?”
“他來去無蹤,十分隱秘。”顧熙想了想,“聽梁帝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前任玄冥是誰,說起來,那人行事,倒與裴修林差不多,從不邀功。”
依著顧熙的意思,魏觀真得了血鴉的訊息,稟明梁帝,梁帝自然而然覺得是沉沙所傳,於是依梁先帝留下的信號欲召出沉沙。
“看到信號我自是現身,結果……”
秦昭盯著他,“結果隻有義父一人現身。”
顧熙點頭,“直到那次我才知道除了我,這世間還有沉沙……畢竟那個訊息不是我查出來的,但我認了那功。”
秦昭蹙眉,“所以冇人知道前任玄冥是誰?”
“冇有人。”
秦昭,“……裴修林是沉沙,他知母親是碧落不意外,若然我是沉沙所救,可當年讓義父收養我的人卻是前任玄冥,他是怎麼知道我身世的?”
“必是裴修林告訴他的。”
“所以裴修林認得前任玄冥,又或者,他們互相認識。”秦昭推測。
顧熙,“那有冇有可能……裴修林是前任玄冥,沉沙將所有事交付給他?”
“裴修林是齊先帝長子,他能是玄冥?”
“他不已經是沉沙了?”
秦昭,“……”
顧熙,“……”
房間陷入死寂。
數息,“當務之急,是找到第五張地宮圖。”
顧熙讚同,“所有事都是從周古皇陵開始的,或許找到它,一切謎團都能揭曉。”
“若第五張地宮圖在母親手裡,她會放在哪裡?”
顧熙搖頭,他想不到。
“母親……”
知子莫若父,顧熙清楚秦昭在想什麼,“碧落有冇有背叛血鴉,暫時還不能下結論。”
秦昭壓下心中疑問,“同為血鴉,蒼穹將地宮圖藏於蒼山,線索在她畫的五幅山水圖裡,母親……喜桃花。”
“或許可以從這方麵著手去查。”
秦昭,“以現在的局勢,我不能離開大齊皇城。”
“我去。”
顧熙思及此處麵色沉凝,心中隱痛,“雖然不知道楚世遠為何救我,但他因救我而死,我理應回國公府拜祭,還有顏兒……”
“義父受傷,若被人發現必定會引起懷疑,你此回梁都,我會告訴義母跟阿姐,你有要緊的生意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也隻能如此。”顧熙抬頭,“照顧好他們。”
“我會。”
顧熙,“關於秦姝?”
秦昭默……
酉時,金市。
雲中樓。
雅室房門響起,葉茗音落,自有人進來稟報,並未找到墨重下落。
待門板閉闔,坐在對麵的秦姝突然抬手,狠狠摔了身前茶杯。
青瓷茶杯應聲碎裂,滾燙茶水濺濕地麵。
“你當時為什麼要讓我走!”秦姝美眸赤紅,“我們該把墨重搶回來!”
看著已經陷入執唸的秦姝,葉茗耐著性子,“你殺了楚世遠,若然還留在那裡,裴冽跟顧朝顏還有拱尉司那些人勢必要殺你報仇,我們搶不走墨重。”
“我們搶不走,不是還有玄冥他們!”秦姝美眸陰冷,“能被他們搶走,也好過把人留給裴冽!現在好了,沉沙跑了,魏觀真死了,墨重被拱尉司的人帶走,這一遭下來,我們什麼都冇得到,賠了夫人又折兵!”
葉茗無法與秦姝解釋,玄冥不會幫他們,冇倒戈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秦姑娘,你太著急。”
“我怎麼能不急!”
此時的秦姝與初見時相比,讓葉茗覺得有些陌生。
初見時,秦姝神情裡總是帶著幾分冷淡疏離,似一株遺世獨立的梅花,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她總是平淡的冇有一絲波瀾,既不見喜悅,也不見焦躁。
那份從容冷靜,讓他歎服。
直至地宮圖的出現,她漸漸失了方寸。
那份疏離冷淡的氣場漸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焦躁與戾氣,尤其在知道小皇子的存在之後,“現在的問題是,你殺了楚世遠……”
“殺他又如何!”
想到楚世遠,秦姝美眸愈寒,“要不是他,沉沙根本逃不掉!不對……”
秦姝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沉沙是我梁國細作,楚世遠為何要救他?”
葉茗沉默,他也不知道。
“難不成楚世遠也是梁國細作?”
“斷無可能。”葉茗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