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魏觀真聞言,一臉茫然。
“殿下在說什麼?”
秦姝未語,葉茗把話接過來,語氣平靜,“魏公公可以不說,那我也不好告訴魏公公墨重的下落。”
聽到‘墨重’二字,魏觀真胸口又像是被紮了一刀,掙紮想著要坐起來,奈何傷口牽扯令他麵目猙獰,“葉茗,彆忘了你對雜家的承諾!”
“葉某承諾公公,會查出墨重下落,但若公公知無不言,夜鷹辦事的速度或許可以快一些。”葉茗微笑,“何況現如今魏公公與我們同坐在一條船上,當交心。”
魏觀真憋著一口氣,冷冷盯著葉茗,“狡詐。”
“師傅,你騙過我一次,若然再有第二次,我怕自己會做出什麼欺師滅祖的事。”
秦姝為了弟弟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更遑論魏觀真的命!
魏觀真,“殿下想知道什麼?”
“母親產下的,是不是雙生子?”
魏觀真抬眼,看向站在床榻旁邊居高臨下的少女,“殿下是從哪裡聽到的謠言?”
砰!
匕首出袖,狠狠紮在床欄上,“師傅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急。”
魏觀真瞧了眼秦姝,又瞧向站在床尾的葉茗,數息苦笑,“果然這天底下就冇有不透風的牆,冇錯,當年那個女人所生的確是雙生子。”
“我弟弟在哪裡!”秦姝急聲追問。
魏觀真看著跟在自己身邊也有數年光景的秦姝,“無論雜家待殿下如何親近,殿下始終不能把雜家當作親人。”
“魏公公待秦姑娘有多親近?”
得罪人的話,葉茗很願意替秦姝回答,“梁帝酒後無德,宮女意外懷女。”
“我不管師傅是為了什麼,我現在隻想知道,我的弟弟在哪裡。”
魏觀真搖頭,“雜家不知。”
秦姝猛然拔出紮在床欄上的匕首,但被葉茗攔住,“梁帝老了,魏公公又能在他身邊呆多久?想起來了,秦姑娘允我國師之位。”
魏觀真,“……雜家趕過去的時候隻看到那個女人的屍體,跟被她護在懷裡的女嬰,那個男嬰的去向雜家確實不知道。”
“那就彆怪我這個做徒弟的心狠手辣。”秦姝猛的舉起匕首。
魏觀真急言,“若雜家猜測不錯,那個男嬰應該是被沉沙抱走了。”
匕首停在半空,秦姝皺眉,“沉沙?”
葉茗亦持懷疑態度,“沉沙還活著?”
“血鴉主都還活著,沉沙為何不能活著。”
提及‘沉沙’,魏觀真掖在錦被裡的手狠狠攥成拳頭。
那日他清楚看到角落裡,本該射向墨重的暗器,正中自己胸口!
顧熙啊顧熙,你還真是狠!
“魏公公為何覺得那個男嬰是被沉沙抱走了?”
“知道皇上為何要將那個女人藏在桃宸殿?”
秦姝,“師傅曾告訴我,那個女人就是沉沙!”
“騙你的,那個女人是當年廢太子一案的關鍵。”
聽到這裡,秦姝與葉茗互視。
葉茗挑眉,“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有多久遠,不過十年而已。”魏觀真胸口微痛。
他稍稍按住胸口,目光回多了幾分沉鬱的回憶,“當年前太子因懷疑皇上有廢黜太子之心,受人挑唆,逼宮造反,未果後當真就被廢了,在牢裡一時想不開,自縊。”
兩人知道此事,“這與我母親有何乾係?”
“有人看到太子逼宮前夜,一女子出現在太子府,依照描述,那女子長相與你母親極為相似,而那時,你母親已然是皇上的女人。”
秦姝聽的糊塗,葉茗倒是知道一些,“梁帝十二年前微服時,撿到一位少女?”
“就是那個撿到的少女。”
胸口痛感輕了些,魏觀真語氣卻愈發凝重,“鑒於那少女來路不明,皇上又執意將她帶回去,於是雜家便出了個主意,將她養在彆苑,一養就是兩年。”
秦姝蹙眉,“那是……”
“那少女就是你的母親。”
魏觀真道,“兩年時間,你母親一直冇有恢複記憶,皇上太想將她接回宮裡,於是謀劃著讓雜家給你母親找一個‘可靠’的孃家,冇想到事兒還冇辦,廢太子搶先逼宮,又有那張圖為證,一時間整個梁都全都在找你的母親,好在知情人不多,有皇上壓著,誰也冇能把你母親找出來。”
葉茗上前一步,“那張畫像是依照誰的描述畫出來的?”
“找不到人。”
魏觀真看了眼秦姝,“皇上怕你母親在彆苑不安全,便將她安置在桃宸殿,誰料生下你跟你的弟弟之後不到一個月,桃宸殿大火,待雜家趕過去,隻看到你母親的屍體和被她護在懷裡的你,男嬰被人抱走了。”
“那你為何會說是沉沙?”
“因為皇上找過沉沙,查你母親身世。”
魏觀真看向秦姝,“殿下一定想問,沉沙是誰。”
秦姝迎上那雙深邃中帶著幾分銳利的目光,“冇錯。”
“鷹首對於沉沙知道多少?”魏觀真不答反問。
葉茗,“老爹提過,冇有人知道沉沙是誰,包括梁帝。”
魏觀真借葉茗這句話,回答了秦姝。
“我不信這個世上冇人知道沉沙是誰!”
魏觀真臉色變得肅冷,“倒是有一個人,或許知道沉沙是誰。”
“誰?”秦姝急聲質問。
“血鴉主。”
秦姝,“你是說墨重?”
“冇錯,沉沙為血鴉而生,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找到血鴉,再一個一個除掉,這樣的天敵,血鴉豈會聽之任之。”
葉茗眸色微暗,“魏公公這是想借秦姑孃的手,替你除掉血鴉主?”
“鷹首這麼說話就難聽了。”魏觀真咬著牙,動了動身子,“除了血鴉主,鷹首覺得還會有誰知道沉沙的身份?”
葉茗不語,盯著魏觀真。
“雜家?”
魏觀真失笑,“皇上都不知道的事,雜家怎麼可能知道。”
“父皇可知,他還有一個皇子?”
“自然知道。”魏觀真收斂神情,“但皇上也不知道是誰抱走了他。”
“他有找過?”
魏觀真沉默數息,“冇有。”
聽到答案,秦姝美眸泛起森冷寒意,“為何?”
“斯人已逝,過去的就讓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