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秦昭亦被五六名侍衛困在其中,燭九陰與之背對背,倒也不至於落了下風。
蘭袖揮劍,又有一名侍衛從她麵前倒下。
秦姝亦被侍衛包圍,她雖武功不高,勝在輕功不弱,暫無性命之憂。
卓允淮麵前,拓跋鋒揮動鴛鴦鉞,再殺一人。
他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莫離,“你等我。”
莫離麵無表情,目色沉靜的像是寒山深潭,眼中冇有半分忐忑,亦無擔憂,彷彿預知一切的淡定從容。
“拓跋鋒,你就甘願被他們利用?”
麵對卓允淮挑釁,拓跋鋒單手提著鴛鴦鉞,抹過臉頰溫熱鮮血,“殿下猜一猜,倘若漠北拓跋鋒暗殺梁國太子的訊息傳出去,梁國與漠北可還有合作的可能?”
卓允淮聞言,忽的一笑,“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不可?”
“縱使漠北王對你不仁,你也不必拉著整個漠北墊背,你難道不希望你的子民可以離開那片不毛之地?”卓允淮抽出腰間赤羽,“你可知道梁國與漠北合作的內容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那還是我提出來的。”
拓跋鋒略帶攻擊性的長相裡,那雙眼格外讓人膽寒,“換國,漠北與梁聯手滅齊,屆時齊地歸梁,而梁國則將國土讓給漠北。”
“你既知道,就該明白合作於漠北是千秋大業,斷不該為一己之私,斷了兩國邦交。”
拓跋鋒冷笑,“漠北棄我,就該承受代價。”
麵對拓跋鋒的決絕,卓允淮緩慢舉劍,“拋開兩國邦交,你以為你殺得了本太子?”
“不試試怎麼知道。”
拓跋鋒話音未落,雙手緊握鴛鴦鉞,旋身橫掃!
左鉞直劈卓允淮腰側,右鉞虛晃一招,意在引開其注意力。
鉞刃強勁,帶起碎石狂飛。
卓允淮眼神一凜,赤羽劍豎在身前,劍身泛著赤色流光。
鐺—
赤羽接下左鉞之際,卓允淮足尖點地向後急退,避開右鉞突襲。?
不遠處,秦姝餘光一直瞄在卓允淮身上,見他出招,身形下意識朝其靠了過去。
赤羽劍氣如鴻,招招淩厲,劍風裹挾寒氣,直逼拓跋鋒要害!
拓跋鋒手中鴛鴦鉞短柄寬刃,攻防兼備,雙鉞翻飛間不斷封鎖卓允淮劍路。
山風呼嘯,兵器碰撞的脆響在寒山之巔迴盪,兩人身影交錯,快得隻剩殘影。
顧朝顏深知這等場麵她使不上力氣,藏在暗處,袖劍不時射出,替裴冽跟印光擋下不少殺招。
呃—
卓允淮突然捂住小腹,鮮血很快滲透衣襟,沿指縫流出。
拓跋鋒左肩亦被赤羽砍中,鮮血迸湧。
即便如此,他卻顧不上疼痛,眼中閃過狠厲,雙鉞再次揮斬!
卓允淮猛然抬手,哨響!
伴隨一陣狂風自崖底捲起,所有侍衛皆虛晃一招,在卓允淮麵前擋成一道人牆。
颶風之下,一隻龐然大物自懸底騰空。
鵬鳥!
眾人細看,崖間鵬鳥並非活物,而是由精鐵打造的機關鳥。
鳥身烏黑,鐵羽泛著冷光,每一片羽毛邊緣都鋒利如刃,銅鑄鳥喙呈彎鉤狀,透著金屬的凜冽。
鵬鳥翅膀揮動時,關節處的齒輪清晰可見,帶著震痛耳膜的嘎吱聲響。
風大作,所有人衣襟被風吹的朝後翻飛。
“阿離,我們走!”
卓允淮不顧腹間劇痛,回身牽起莫離手腕,縱步走向懸崖。
噗!
銀簪尖端毫無阻礙穿透卓允淮衣袍,深深紮進他後心!
卓允淮握著莫離的手猛然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顫,原本強忍的劇痛此刻與後心刺痛交織在一起,卻遠不及心口傳來的寒意刺骨。
他回頭,不可置信,“阿離?”
莫離眼神冷漠無溫,狠狠抽出銀簪。
幾名侍衛欲上前被他嗬住!
看著胸前被鮮血染濕的衣袍,他抬起頭,音色悲愴,“阿離,你真想我死?”
莫離幾乎冇有猶豫,舉簪再刺時被卓允淮牢牢叩住手腕,“你是不是真想我死!”
“當然。”
莫離聲音冇有半點起伏,如寒山霜雪,帶著冰封的溫度,“與你同歸於儘,也好。”
麵對莫離如此決絕的回答,卓允淮心痛如錐。
“你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近在咫尺的距離,彆人無從救,莫離無從逃。
她直麵那一掌。
不躲閃,亦不畏懼。
若能以她性命換取兄長一世安然,再值不過!
然而最後一刻,卓允淮突然停下來,“阿離,你始終都是我的!”
不顧莫離反抗,他再次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行將她往懸崖邊不停煽動翅膀的機關鵬鳥。
“攔住他!”裴冽厲聲道。
所有人再次衝襲。
“我不會跟你走。”莫離知再無機會,反手將銀簪抵在自己雪頸。
卓允淮見狀,目色狠戾,“阿離,彆逼我殺你!”
“殿下可以隨時動手。”
銀簪入頸,鮮血瞬湧。
看著莫離頸間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她哪怕抵住銀簪依舊冷漠的麵容,卓允淮眼中狠戾終被一絲不忍取代。
他咬了咬牙,“莫離,你聽好,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本太子都會找到你!你是我的!這輩子你彆想逃出本太子的手掌心!”
卓允淮終究還是捨不得她死,哪怕她背叛了自己,哪怕她一心想讓自己死。
鬆開莫離,他大步衝向鵬鳥!
此刻裴冽以及秦昭等人已然穿透侍衛擋住的人牆,衝向懸崖。
巨鳥展翅,離崖而去!
咻—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根玄絲倏然直射,繫於鵬足。
視線裡,秦姝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起,雙手緊拽玄絲,藉著鵬鳥升空的力道翻身而上。
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鵬鳥已升至半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此舉無異於自殺。
半空中,秦姝騰空躍起,穩穩落於鵬鳥寬闊背脊。
卓允淮震驚看向秦姝,帶著些許不可思議,“小小夜鷹,你夠大膽!”
秦姝冇有接話,抬手間猛然甩出袖中玄絲!
玄絲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光,一端精準纏住鵬鳥頸部的鐵環,另一端則如毒蛇般朝著卓允淮脖頸飛射而去!
卓允淮瞳孔驟縮,剛要側身躲避,卻因腹間劇痛動作遲了半分,玄絲已牢牢繞住他的脖頸,冰冷的絲線瞬間勒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