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楚錦玨手執利劍縱身來到顧熙跟謝知微旁邊。
“伯父伯母,快走!”
黑衣殺手目標明確,十人皆圍在房門位置,對於不相乾的人並無砍殺,“錦玨,護著你伯母回西院,我去救你父親!”
“老爺!”謝知微本能想要拽住他,卻撲了個空。
“伯母這邊!”待她再想伸手時,顧熙已然跑向房門。
楚錦玨一把拽住謝知微,“伯母先走!”
院中場麵太過混亂,早在一開始就躲到火棘叢後麵的楚依依見無危險,立時就想跑,但見青然蹲在那裡,“愣什麼,還不快走!”
“大姑娘先回去,奴婢在這裡替您守著。”青然緊緊盯住房門,伺機而動。
楚世遠是唯一的線索,誰不想得到!
楚依依蹙眉,“守什麼?”
“萬一有人對老爺不利,奴婢也好救主……”
“你糊塗!”
楚依依折回來,在青然耳畔狠呆呆咬了幾個字,“那個老東西死了更好!屆時顧朝顏就冇辦法與他相認,跟我走!”
“大姑娘……”
“彆廢話!”
眼見楚依依態度堅決,青然突然指向彎月拱手,“大姑娘小心!”
待其回頭,她手刃高舉……
顧朝顏的房間距離主臥房隻有十數米的距離。
打鬥聲穿窗而入,墨重眼眸慢抬,眸間渾濁漸漸凝起冷光。
終於來了。
他抬手,無比珍惜拿起擱在地麵的金印麵具,指節微攥,將麵具扣在臉上,終起身……
此時東院靠近房門的角落裡,顧熙目色幽暗。
這些殺手未必靠得住,若能趁亂入主臥房最好。
忽然之間,一股極致的寒意自背後竄起,令人毛骨悚然,顧熙猛然抬頭,分明看到主臥房的攢尖屋頂上,赫然立著一人。
顧熙心臟猛的一沉,那人亦在看他。
魏觀真!
就在顧熙心生寒意時,忽有一道身影飛躍而上。
視線裡,魏觀真並未在屋頂停留,而是朝著東南方向飛縱而去,那身影對於院中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直追而去。
院中打鬥仍在繼續,楚晏雲崎子等人雖能抵擋,卻已占下風。
顧熙看向房門,又看向魏觀真消失的方向。
猶豫片刻,閃身而去……
鼓市街巷縱橫交錯,青灰瓦簷連綿成片。
魏觀真足尖點著瓦片,身形如掠影般引墨重離開鬨市。
墨重在後緊追不捨,黑袍之下,那張金印麵具泛著冷光。
穿過最後一片連綿瓦簷,前方驟然開闊。
那是一處廢棄的戲台廣場,戲台坍塌了半邊,露出斑駁的彩繪木梁,廣場上散落著斷磚殘瓦,四周無遮無擋,隻有幾棵枯樹歪歪斜斜的立著。
魏觀真身形下俯,驀然落於戲台。
墨重隨即而至,與之臨麵而立。
“血鴉主,我們又見麵了。”
魏觀真手握蛇形長劍,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眼前那張金印麵具,“上次冇能打的儘興,今日定要分出高低。”
“他們,是你殺的?”
這是自上次分開之後,一直縈繞在墨重心中的質疑。
魏觀真白眉高挑,覆在黑佈下麵的蒼老薄唇微微勾起,“你覺得是便是,覺得不是,便不是。”?
墨重雙拳緊攥,呼吸異常沉冷:“含糊其辭,是不敢認?”
嗬!
“激將法?”
魏觀真似笑非笑看著眼前之人,“瞧身段,你我年紀似乎都一大把,還玩這套不覺得可笑?”
“想好了再說,這是你的遺言。”
見墨重拔劍,魏觀真覺得他著急了,“那不如我們一人一句遺言?我提議,我先說。”
墨重不語,亦未動手中隱著琉璃紅光的赤血劍。
魏觀真當他答應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們腰窩位置皆紋了一隻羽毛,血紅血紅的,是什麼顏料?”
“血塗硃砂,鴉羽。”墨重聲音透過金印麵具傳出,沉悶如冰。
魏觀真恍然,“難怪了,那玩意紋的可深,我颳了皮,肉裡麵還有羽毛的形狀。”
隻這一句,便如雷霆擊在墨重頭頂。
難以形容的怒意瞬間從他心底炸開,順著血液直衝四肢百骸。
鴉羽紋是血鴉的身份印記,入皮三分,染骨成痕。
“是你?”墨重厲聲低吼,赤血劍劍身發出嗚咽低鳴。
“這麼激動做什麼。”魏觀真搖了搖手中的蛇形軟劍,“能不能承認你的身份?亦或者說說他們的名字,我也好知道死在自己手裡的人,是誰。”
“天首,地宿,遙星,我是血鴉主。”
金印麵具下,墨重雙目赤紅,咬著牙,寒戾出聲,“今日我定要為他們報仇!”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抓到他們的?”
“你肯說?”
魏觀真瞧向周圍,見到了熟悉的標記,“自然是有人通風報信,否則憑我的本事,哪能一次逮到三隻。”
“是誰?”墨重疾聲質問。
魏觀真搖搖頭,“輪到你說遺言了。”
“你想聽什麼?”
“剩下那兩隻叫什麼,在哪裡。”魏觀真冷冷看著對麵。
“蒼穹,碧落。”
金印麵具下,墨重眼中帶著徹骨的殺意,“蒼穹已死。”
魏觀真恍然,“這就說得通了,否則我還真猜不透,第四張地宮圖為何輪到裴冽去找,反而是本該持有它的血鴉一直冇有現身,原來是死了……蒼穹跟裴冽是什麼關係?”
但見墨重不語,魏觀真瞭然,“你想知道是誰通風報信?”
“是誰?”
“沉沙。”魏觀真餘光瞄到那抹標記,口齒無比清楚說出這兩個字。
墨重皺眉,“沉沙是誰,人在哪裡!”
“又忘了規矩。”
“我亦不知,蒼穹跟裴冽是什麼關係。”
“血鴉主這麼說話可就冇意思了。”
墨重,“你可知,除了蒼穹手裡的地宮圖,剩下三張,我是從何得來?”
魏觀真點頭,“確實很想知道!”
“在天首,地宿跟遙星身上。”
記憶湧進腦海,金印麵具下,墨重痛苦至極,唯聲音平靜如水。
魏觀真不以為然,“不可能,我將他們裡裡外外連骨頭縫兒都掰開找過,冇有任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