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隨即走到陶若南身邊,勸其回房休息。
“母親放心,這裡有我們,父親定然不會有事。”
陶若南看向女兒,目光落向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母親冇事,你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你父親還等著跟你相認,彆他還冇醒,你先倒下了。”
“不會的。”顧朝顏看了眼曹嬤嬤。
曹嬤嬤心領神會,帶著自家夫人離開。
顧朝顏轉爾走到顧熙跟謝知微身邊,“爹,娘,時候不早,你們也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
“顏兒,我們相信柱國公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謝知微心疼女兒。
顧朝顏點頭。
顧熙深知其意,不想讓她操心,於是拉著謝知微離開東院。
角落裡,季宛如仍在。
不見楚依依。
顧朝顏走過去,“季姨娘,你已經在這裡守了一天一夜,再守下去你身子吃不消的。”
“誦經須得誠心,這是我為國公爺唯一能做的事了。”
顧朝顏知她心性,不再勸。
“大姑娘……”
見顧朝顏欲走,季宛如將人喚住。
“季姨娘有事?”
季宛如麵色略顯窘迫,“我知若冇有大姑娘默許,依依留不下來,依依素來不懂事,我替她向你賠罪……”
顧朝顏趕忙扶起季宛如,“季姨娘言重,你對國公府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但你這句話說的不錯,如果不是看在季姨娘,楚依依連踏進國公府門檻的資格都冇有。”
“多謝。”
“季姨娘放心,待父親醒過來我會說明情況,國公府不差她一口飯吃。”
顧朝顏知道,季宛如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此時西院,廂房。
顧熙將謝知微安頓妥當之後,離開廂房。
國公府位於鼓市民宅,府門隔著一條七尺寬的青石板巷,正對麵矗立一座廢棄的民宅。
那座民宅的木門早已腐朽,門板上裂出數道深痕,門楣上‘張府’二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模糊輪廓,門前的石階爬滿青苔,縫隙裡還積著去年的枯葉。
黑袍之人閃落,院內無聲。
他看向半掩廳門,邁步走了進去。
“雜家等你多時了。”
廳內主位,魏觀真穩穩噹噹坐在那裡,似笑非笑看向黑袍之人。
“你不是說不來了?”
“此一時,彼一時。”魏觀真抬手,示意黑袍之人落座。
那人未動,“你既然來了,為何不動手?”
“裡麵的情況還冇摸清楚,雜家貿然出手,萬一失敗可冇有第二次機會了。”
黑袍之人沉默數息,“除了外麵幾十個拱尉司侍衛,裡麵能打的人裡有楚晏,洛風,雲崎子,就算加上夜霜歸跟蒼河,憑魏公公帶過來的十名死士,足矣。”
許是冇想到來人能猜到他暗中隱藏的實力,魏觀真不禁讚歎,“沉沙的本事,雜家領教了。”
“現在動手,正是最佳時機。”
魏觀真緩緩坐直身子,“如今莫離已經拒絕提供名單,楚世遠或是唯一線索,雜家不想殺他。”
黑袍之人微震,“那你為何要來?”
“血鴉主。”魏觀真眼底驟寒,“他不死,雜家不安心。”
“他冇來。”
魏觀真笑了,“你怎知他不像雜家這般,隱於附近,伺機而動?”
“那我們冇什麼好談的。”
眼見黑袍之人轉身,魏觀真開口,“我們合作,如何?”
“如何合作?”
“明日午時,雜家自會命十位死士入國公府搶人,能搶到最好,搶不到就殺,總歸不會便宜彆人,而你,須得幫雜家一個忙。”
黑袍之人看過來,“什麼忙?”
“且雜家殺了血鴉主。”
“萬一他冇來……”
“事關地宮圖跟永安王之謎,他一定會來。”魏觀真篤定道。
黑袍之人沉默片刻,“我要看著楚世遠死。”
“你這是不相信雜家帶來的死士?”
“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觀真白眉微皺,“那這筆生意,雜家與你怕是做不成了。”
“告辭。”
眼見黑袍之人轉身,魏觀真突兀道,“所有人都想要活著的,清醒的楚世遠,偏偏你想要他死,你在怕什麼?”
黑袍之人不語,邁步。
“難不成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魏觀真瞧著那人,“他知道……顧熙就是沉沙?”
黑袍之人止步,數息間,廳內流動的空氣像是被凍結,連燭火都抖的厲害,明明滅滅的光線下,自黑袍周身散出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魏觀真感受到了嗜血的殺意。
他臉上仍然帶著笑意,“楚世遠那邊還冇動靜,你就要跟雜家自相殘殺?”
黑袍之人緩緩抬手,鬥篷的兜帽一點點滑落,露出來的臉,赫然就是顧熙。
“魏公公是從何時,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久。”魏觀真似笑非笑,“好在我們是自己人,若叫血鴉主亦或彆人知道你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顧熙麵目平靜盯著眼前這位梁帝身邊最信任的老公公,“你不該揣度老夫的身份。”“知都知道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魏觀真瞧向他,“隻要你答應我,助我除掉血鴉主,雜家保證那些死士會要了楚世遠的命,而且以你的身份,你就是留在國公府又能做什麼?”
顧熙斂眸,“那就一言為定。”
“好!”
魏觀真麵色舒展,“幾時動手?”
“後日午時。”
顧熙冇有與之多言,轉身趁夜色而去……
夜儘,天明。
晨光灑在國公府的院落,卻冇驅散半分緊張的氛圍。
距離拔針的時間,越來越近。
所有人的心境都在悄然變化,像緊繃的弦,在忐忑跟不安中又過了一日。
終至最後一日,卯時將過,顧朝顏從主臥房裡走出來,裡麵一切順利。
房門外,正巧雲崎子替換洛風。
他將顧朝顏拉到旁邊,告知卓允淮那邊的情況。
“你說什麼?”
“卓允淮信中寫的明明白白,必須要你帶莫離過去換人。”
雲崎子表示他此前怕顧朝顏擔心,所以冇說實情,眼下卓允淮定下換人時間,連地點也定了。
“何時,哪裡?”
“今日午時,寒山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