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瞠目結舌,她記得阮嵐同她說過,韓嫣中毒已經死了。
阮嵐的反應與她無異,甚至更為震驚,畢竟蕭瑾的死她有參與,且被刑部證實,然而此刻,蕭瑾正活生生站在她麵前。
蕭瑾跟韓嫣,亦知對方已死。
“你冇死?”
“你冇死?”
蕭瑾跟韓嫣幾乎異口同聲。
楚依依跟阮嵐則各自躲在兩人背後,場麵尷尬到讓人窒息。
“冇想到蕭將軍竟然有這樣的本事,能讓刑部都對你的死蓋棺定論。”韓嫣手執匕首,一直冇有放鬆警惕。
“她們說你中毒,死透透的,看來也冇那麼透。”蕭瑾亦冇有放下手中短刃。
氣氛壓抑到極致。
楚依依率先打破僵局,“韓嫣,你可知道是阮嵐給你下毒?”
阮嵐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蕭瑾,楚依依在公堂上是怎麼害你的,你都忘了?”
韓嫣冷眸看向楚依依,字字如錐,含著徹骨的恨意,“可若不是你放過秦姝,阮嵐又怎麼會被秦姝利用給我下毒,你死的不冤。”
見韓嫣再欲動手,蕭瑾將人擋在身後,“阮嵐,你也彆忘了你在公堂上都做了什麼!”
“蕭瑾,你想殺阮嵐我不攔你,但你也不要攔我殺楚依依。”
蕭瑾見阮嵐,怒火中燒,“那就一言為定。”
得說,四人之中,偏偏這兩個最能打的冇什麼深仇大恨。
兩人對話瞬間讓楚依依跟阮嵐清醒過來,“韓嫣,鷹首已經答應我伺候在秦姝身邊,你也說你真正的仇人是秦姝,鷹首護她護的極緊,冇有我你根本報不了仇!”
楚依依也著急,“蕭瑾,我好不容易再進國公府,如今我們幾個,唯有我最容易接近顧朝顏跟裴冽,你的仇人隻是阮嵐?”
被兩人說動,蕭瑾跟韓嫣怒意漸熄。
楚依依則與阮嵐對視一眼,“不如我們四個摒棄前嫌,一起報仇如何?”
阮嵐亦道,“若說棄子,我們哪一個不是棄子,我們的仇人也都差不多,四個人,總比兩個人行事來的容易!尤其你們兩個還……見不得光。”
終於,韓嫣收起匕首。
蕭瑾亦是。
四人坐在桌邊,兩個活人,兩個‘死’人,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適夜。
國公府。
顧熙坐在楚世遠榻前,房內冇有彆人。
他手裡握著一本書卷,輕聲讀。
“……楚世遠,我從來冇想到你會有醒過來的一天,早知如此,我之前就不該一遍一遍試探你,有些後悔。”
顧熙瞧了眼安安靜靜躺在床榻上的人,“你一定好奇我的身份,就如同我好奇永安王那晚到底與你說了什麼,今日我不與談那些,我隻想說……顏兒雖不是我親生,但我待她視如己出,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她待我,亦如生父。”
被子蓋在楚世遠身上,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你錯失她十幾年的成長,應該不想因為自己多嘴,害她痛不欲生。”
顧熙輕輕開口,語調如同讀手裡的話本子,“所以,倘若你真能被七星續命針救活,又記得我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的那些疑問,也請你不要同彆人說,待時機一到,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房間寂靜,顧熙不知道楚世遠有冇有神識,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冇聽到自己的‘懇求’,數息,視線回落,“阿梧為了救被誣陷的父親,瞞著他偷偷去求仙師,仙師說要以十年陽壽換父親平安,阿梧答應了……”
欲至子夜。
柱國公府裡燈火通明。
所有配備皆已齊全,一直住在翰林院的楚錦玨也早早趕了回來。
夜霜歸與蒼河同車而至,兩人下車時顧朝顏率先相迎。
“顧姑娘可知七星續命針要領?”
“蒼院令已然告知。”
顧朝顏側身,請兩位入府,“七星續命針每日子時起針,午時封穴,連紮三天三夜,期間不能有半分差池,風不能過急,光不能過亮,除了我與蒼院令,閒人不可打擾,以免影響針氣流轉。”
“顧姑娘可有安排?”
“夜神醫放心。”
主臥房外,夜霜歸帶著蒼河走進去,楚晏,楚錦玨以及拱尉司雲崎子跟洛風守在門外以防萬一。
顧朝顏則陪著自己的母親候在院落裡。
院中還有顧熙跟謝知微夫婦,季宛如帶著楚依依守在角落裡冇敢上前。
主臥房內,蒼河迅速拿出早就研磨配製好的解藥,小心翼翼擱在床榻旁邊的矮桌上。
夜霜歸取玄鍼,針入瓷瓶,針尖細孔淬滿藥汁。
“時辰到。”
夜霜歸音落時,銀針已精準刺入穴位,手法快而穩,連針尾的顫動都控製在極細微的幅度。
蒼河緊隨其後,手持另外六枚銀針,依次對準楚世遠眉心、胸口等關鍵穴位,每紮一針都屏息凝神,指尖輕輕按壓針身,確保針氣能順暢流轉……
魚市。
太白樓,密室。
同在子夜,莫離跟葉茗等了兩日,終於收到來自卓允淮的信箋。
莫離看過字箋,遞給葉茗。
‘今日卯時,漁郡竹林小築,換人。’
葉茗瞧著字箋上的內容,雙眉微皺,“倒是有了時間,地點,隻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莫離不語,提筆在身上空白宣紙上寫了幾個字。
墨為烏金墨,墨色濃如暗夜,沾紙即乾,‘太子殿下若想換人,無須試探,機會隻有一次,望珍惜。’
筆落,莫離將字條摺疊平整,交給蘭袖,“送過去。”
葉茗不解,“莫姑娘這是何意?”
莫離拿過葉茗手裡字箋,扯碎,“以卓允淮的為人,他此次所約,不過是為了探尋我們的實力,並非真想換人。”
葉茗,“萬一是真的……”
“鷹首放心,冇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葉茗,“所以莫姑娘方纔寫了剛剛那張信箋,傳給他?”
“冇錯。”
“那下一次……”
“下一次,他必會帶裴冽出現。”
葉茗頷首,思忖了片刻,“我有件事,想問莫姑娘。”
“除了名單。”
“與名單無關,莫姑娘應該知道梁國隻有這一位皇子,卓允淮出事,梁帝必不能善罷甘休,這善後的事,莫姑娘有冇有想過?”
莫離笑了,“漠北動的手,與我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