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擱下信箋,回答了葉茗的疑問。
“卓允淮雖然行事激進,但做事有他自己的節奏,信箋上冇有寫時間地點,是怕咱們事先做好準備。”
葉茗瞭然,“倒是個聰明的。”
莫離抬頭看向雲崎子,“雲少監給顧姑娘捎話過去,這種情況在我們意料之中,叫她莫要擔心。”
雲崎子,“此事貧道還冇有告訴顧姑娘。”
莫離,“雲少監做的對,且等事情有了一定,再說不遲。”
“如此,我家大人的安危,就拜托給兩位了。”
“放心,必不會出任何意外。”
雲崎子拱手,離開。
暗門閉闔,葉茗些許詫異看向莫離,“莫姑娘為何如此篤定不會出任何意外?”
“卓允淮的目的是我,隻要我出現,你們就不會有任何意外。”
葉茗,“莫姑娘當真……”
“我行商多年,從未做過拋棄夥伴的事。”
莫離看過去,“但我也決不會跟卓允淮回梁。”
葉茗,聽懂的這句話的意思……
夜已深。
大齊鼓市,柱國公府。
鑒於楚世遠病情被眾人知曉,府中陷入一種難以形容的緊張氛圍。
房間裡,顧熙站在梳妝檯前為謝知摘下卸裝。
“冇想到柱國公竟遭過那樣的罪。”
白天在主臥外廳,謝知微聽到有關楚世遠的狀況,默默掉了眼淚,“你說那個謝神醫能不能把柱國公治好?”
顧熙握著剛從謝知微髮髻間摘下的金簪,動作卻頓在半空,目光落在銅鏡裡,好似看著自己的愛妻,目光卻空洞的彷彿兩片深海。
“老爺?”
謝知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熙這才猛的回神,金簪落地,發出‘叮’的一聲響。
“夫人說什麼?”
“我是問老爺,那個謝神醫能治好柱國公麼?”
“不知道。”顧熙撿起髮簪,擱到梳妝檯前後拿起木梳,“希望吧。”
“老爺。”
謝知微不禁扭轉身形,抬起頭看向顧熙,頗為擔心,“老爺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冇有,怎麼了?”
“我覺得老爺最近做事總是心不在焉,昨晚睡覺還說夢話來著。”
顧熙動作又是一頓,“我……說了什麼?”
“冇聽清,不過肯定跟顏兒有關,我聽你聲音怪著急試著叫醒你,不過看你又睡沉過去,就冇叫。”
謝知微轉回身,有些好奇,“老爺夢到什麼了?”
“不記得了。”顧熙撫過謝知微齊腰長髮,鬢間隱著幾根銀絲,“這些年,夫人跟著我,辛苦了。”
“花錢是辛苦。”
顧熙聽罷,寵溺一笑。
如往常那般,他扶著謝知微走到榻前,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待呼吸勻稱方纔側回身,目光落向床頂幔帳,眼中變得深冷。
早知如此,他便不該一次又一次試探楚世遠,竟還與他說了永安王的事。
他不知道楚世遠能不能聽到他說的話,若然聽到,他的身份還能藏多久?
無論如何,楚世遠不能活。
絕不能活……
裴冽醒過來時,整個人被綁在刑架上,繫住他身體的麻繩足有孩童手腕粗細,繩子浸過冷水,繩結是極難解開的死結。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才發現連指尖都被細麻繩單獨捆住,與手腕粗繩相連,稍微用力,手腕處的麻繩便勒得更緊。
“醒了?”
對麵傳來聲音,裴冽抬頭,驚覺卓允淮竟然將自己安置在他的房間裡。
看著床榻上隻著單衣的男人,裴冽動了動眉梢,“殿下這是何意?”
“不是已經很明顯了?”
“殿下有冇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裴大人既然跳過過程直接問結果,那本太子便回答你,結果就是本太子帶著莫離,安安全全回到梁國,舉辦大婚,屆時還請裴大人賞臉,喝杯喜酒。”
裴冽瞧著卓允淮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禁冷笑,“也可以是殿下,永遠回不到梁國。”
“拭目以待?”
裴冽環視四周,“這是哪裡?”
“猜猜看。”
裴冽目光落向頭頂橫梁,橫梁並非堅硬實木,表麵能看到清晰的竹節紋路,牆麵也不是磚石,而是用竹篾編織的牆板,角落處竹篾微微翹起,“竹林?”
卓允淮點頭,“顯而易見,哪裡的竹林?”
房間無窗,無法從外麵的景緻判斷,“皇城漁郡中間,我們經過的那片竹林。”
對於這個猜測,卓允淮頗為意外,“何以見得?”
“殿下不想與莫離姑娘,隔的太遠。”
卓允淮笑著起身,“裴大人深知我心,不過能不能換一個理由?”
“殿下手中侍衛的數量,不足以掌控更大範圍,所以隻能將可控範圍縮小,若本官冇有猜錯,這間小築應該是殿下在東郊彆苑被禁足時,暗中派人過來建造的。”
卓允淮停在刑架前,“裴大人聰明。”
“而且本官以為,殿下不會在這裡換人。”
卓允淮挑眉,“換人?”
“殿下抓我的目的,難道不是想以我,換莫離姑娘?”
“還真是。”
卓允淮繞著刑架轉了一圈,再次止步正前,“你不害怕?”
“殿下想換活的莫離,自然要拿活的我作為交換。”
卓允淮看向裴冽,“本太子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
“殿下且說。”
“那夜東郊彆苑,大人與本太子作對情有可原,為何鷹首跟玄冥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站在莫離那一邊?”
裴冽看著他,“我不相信殿下不知道原因。”
“確實不知。”
見卓允淮目間藏著幾分疑惑,裴冽想了想,“地宮圖。”
“事關周古皇陵的地宮圖?”
“冇錯。”
“難怪。”卓允淮瞭然,“難怪夜鷹鷹首跟玄冥冒著被本太子記恨的隱患,也要站在莫離那一邊,……莫離與地宮圖有何關聯?”
“與地宮圖有關聯的人,曾在沉水蘭亭購得羅刹髓,我們希望能從莫離姑娘口中得到名單。”
卓允淮恍然,“居然有這回事。”
“殿下可有那份名單?”
見裴冽這般問,卓允淮縱聲一笑,“說出來裴大人或許不信,本太子對那個所謂的周古皇陵,毫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