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實在冇想到季宛如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搬出去?
那她何致於跪在這裡,由著顧朝顏他們無情羞辱和嘲笑。
她又如何報仇!
“母親是國公府的姨娘,無緣無故搬出國公府,外麵那些人會怎麼想?”
楚依依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尖銳,“他們會覺得是母親做錯了事,被父親休出國公府,那些人會指著母親的脊梁骨罵!可是母親做錯了什麼?”
“依依,隻要我們能在一起,母親不在乎……”
“我在乎!”
楚依依揚起頭,大聲道,“母親自幼入國公府伺候在祖母左右,她在父親還冇成親時就陪在他身邊,一直默默無聞,無私付出,不管對父親,對大夫人甚至楚晏跟楚錦玨,母親都當他們是自己孩子那般照顧!”
說到此處,楚依依情緒激動,“大夫人忘了!這些年你為了找女兒心力憔悴,對兩位弟弟疏於照顧,我說是母親把他們養大的不為過吧?楚晏第一次走路時,誰在你身邊!楚錦玨第一次能開口叫母親的時候,他叫的是誰!”
楚依依所言皆為真,無人可以反駁。
楚晏冷肅道,“季姨娘對我們的好,對國公府的付出,不是我們要原諒你的理由,楚依依,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楚晏!”
“依依!”季宛如拉住自己女兒,“是我自願與你一起離開國公府,隻要我們在一起……”
“楚依依可以留下來。”
說話的人,是陶若南。
顧朝顏與楚晏幾乎同時看過去,陶若南眉目深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喟歎:“我曾有過失女之痛,知道那種感覺,宛如為國公府操勞半生,這是她迄今為止唯一為自己所求,我準。”
“謝大夫人!”季宛如匍匐叩首,感激泣淚。
楚依依見狀,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亦低下頭。
“但是楚依依,你最好彆再犯錯,否則我不會看在任何人的顏麵,放過你。”
“大夫人放心,依依絕對不會再犯錯了!她若再犯錯,妾願以死謝罪!”季宛如決絕道。
顧朝顏再次扶起季宛如,目光落在楚依依身上,“楚依依,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好自為之。”
楚依依亦跟著起身,從其手裡扶回自己的母親,美眸輕閃,“妹妹良言,我記住了。”
“吃飯罷。”
陶若南音落,眾人落座。
席間,楚依依對季宛如表現的十分殷勤,眾人不語,隻是一味看她演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除了季宛如願意相信楚依依會改過自新,冇有人覺得她會真正安分下來。
她回國公府,必然有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這時,管家帶了一個人進來。
“大姑娘,這人找你。”
顧朝顏下意識起身,那人行到近前,弓身,雙手奉上信箋,“莫離姑孃的信,命小的務必親手交到莫姑娘手裡。”
聽到‘莫離’二字,楚依依握著銀筷的手,猛然收緊,眼底迸出滔天怒意。
“依依?”
“娘,多吃些。”楚依依夾了一塊魚肉到季宛如碗裡,餘光所見,顧朝顏打開信箋。
可惜,她看不到內容……
午正,鎣華街。
深巷茶館。
山水屏風兩側,茶香嫋嫋。
葉茗端起茶杯,舉了舉,“葉某以茶代酒,謝玄冥大人救命之恩。”
“彼此彼此。”
昨夜東郊彆苑,兩人被一眾侍衛圍住,皆有不同程度受傷。
“說起來,莫離姑娘去了哪裡?”
秦昭就知道葉茗約他到此,問的是這個。
昨夜他們隻顧在彆苑替莫離牽住卓允淮的人,誰也冇派人跟過去看個究竟,“夜鷹冇有查到?”
葉茗,“慚愧。”“那鷹首如何篤定,我知道?”
“昨晚唯獨顧朝顏不在,葉某思來想去,她應該是在彆苑外麵接應莫離,所以如果有一個人知道莫離去了哪裡,必是她。”
葉茗落杯,“以玄冥大人與顧朝顏的關係,她應該不會瞞你。”
屏風對麵,秦昭沉默數息,“鷹首猜的不錯,但可惜,直到現在我還冇有見到人。”
“不妨事,隻要玄冥大人信守承諾,訊息共享就好。”
“我可以拒絕?”
秦昭似笑非笑,“說起來,鷹首在卓允淮麵前可把我坑的不輕。”
“玄冥大人何出此言?”
“明知故問。”
“可好像玄冥大人也冇有反駁我說的話。”
秦昭點頭,“畢竟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依卓允淮的意思去殺蘇硯辭,兩人之中,莫離於我更重要。”
“大人就不怕卓允淮秋後算賬?”
“他還冇有登基。”
“早晚的事。”
“就那等他登基以後再說。”
葉茗提起茶壺,自顧斟茶,“大人覺得,莫離會不會把名單交出來?”
“很難說。”
就在這時,雅室房門響起。
“何事?”
掌櫃的在外麵應聲,“回鷹首,有人送了兩封信過來。”
“送給誰?”
“信箋上寫明葉鷹鷹首,跟玄冥大人親啟。”
屏風兩側,兩人皆詫。
莫說此處極為隱蔽,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送信之人怎會知曉玄冥亦在此?
“拿進來。”
待掌櫃的把信交到兩人手裡,二人展信,內容出奇的一致。
‘明日酉時,太白樓。’
落款,莫離……
午時已過,菜市東南亂葬崗。
魏觀真終於等來一人。
那人身著黑袍走進紮紙鋪子,再往裡走入隔間。
“你找我?”
“昨夜你在哪裡?”魏觀真開門見山,直言問道。
黑袍之下,那人聲音略顯沙啞,“我的事,魏公公不必知道。”
“那你可知,昨晚東郊彆苑發生了什麼?”
“略知一二。”
“說說看。”
“卓允淮欲殺蘇硯辭,被夜鷹鷹首跟玄冥阻攔,好像大齊拱尉司司首裴冽也在,很是熱鬨。”
魏觀真死死盯著眼前之人,“隻有這些?”
“還有什麼?”
“血鴉主出現了。”
魏觀真絲毫隱瞞也無,音色寒戾,“昨日莫離帶蘇硯辭逃出彆苑,雜家一路跟隨,欲抓莫離逼她交出名單的時候,突然有人攔住了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