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秦姝喝了兩杯茶,終於等來莫離。
她起身,“莫離姑娘。”
與此前在客棧時的態度有所不同,莫離抬手,聲音帶著幾分溫和,“公主殿下坐。”
秦姝落座時,莫離走向主位,“殿下能請來夜神醫為家兄醫治,我感激不儘。”
“莫離姑娘若真想感激我,就把名單交給我。”秦姝直言。
莫離倒是喜歡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除了名單,殿下可以許彆的願望。”
“除了名單,我什麼都不需要。”
莫離笑了,“那就當是我欠殿下一個人情,名單的事,你彆想。”
秦姝有些著急,“那名單對你毫無用處,你為何一定要守著它?”
“沉水蘭亭的規矩是我定的,我就要守。”
“規矩比令兄長的命還重要?”
莫離臉色微沉,“殿下的意思,若我不給你名單,你便不會讓夜霜歸為家兄醫治?”
秦姝很想點頭,最終忍下了。
“我還能有什麼方法,能得到名單?”
“至少在我這裡,你得不到。”莫離肅聲開口。
秦姝強忍怒意,起身,“告辭。”
眼見秦姝走到門口,莫離突然出聲,“殿下的母親,在梁國宮中是一個很特彆的存在。”
秦姝猛然回頭,眼睛裡滿是震驚。
“就算殿下找到地宮圖,尋得周古皇陵的寶藏,你母親的身份也不可能被梁帝昭告天下。”
“父皇答應過我!”秦姝厲聲反駁。
莫離不語。
秦姝追問,“你知道我母親是誰?”
“我隻知道她是細作,身份見不得光。”
秦姝愕然,“細作?”
“言儘於此,我也隻知道這麼多。”
莫離看向門外,“蘭袖,送客。”
“殿下,請。”
秦姝亦知再問不出什麼,索性邁出廳門。
馬車停在苑外,秦姝走進車廂後車伕揚鞭……
再來寶華寺,顧朝顏冇帶任何人。
亦未走寺廟正門,而是從一小路繞到寺廟東南角方向,搬來幾塊磚頭墊在腳下,之後蹬踩磚頭從刷著黃漆的寺廟院牆翻到裡麵,正是印光禪房。
禪房隱於竹林,竹林茂密,又將顧朝顏的身子藏的很好。
她悄然行到禪房窗欞外麵,仔細聆聽好一會兒,確定印光不在房間,指尖輕輕搭上窗沿,用隨身攜帶的細鐵絲順著窗縫慢慢撥動門閂,動作極輕。
哢嗒—
窗閂應聲而開。
顧朝顏毫不猶豫跳進屋裡,落地時特意踮著腳尖避免發出聲響,之後反手將窗戶關好。
禪房陳設看似簡單,一張老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青瓷油燈跟幾本泛黃的佛經。
牆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舊木櫃。
除此之外,便隻有一張鋪著粗布墊子的禪床。
可顧朝顏知道,冇這麼簡單!
她輕車熟路走到木櫃旁邊,雙手摸索隱在木櫃兩側的暗槽,重重一按。
木櫃整體向外彈出,露出後麵同樣半人高的暗室。
顧朝顏繞過木櫃鑽進暗室。
暗室不大,裡麵有一枚懸棘天珠照明。
她走進去,入眼皆是寶物。
正對麵擺著一個三層高的紫檀木架,最上層是三尊巴掌大的玉佛,玉質通透,色澤溫潤,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佛身還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顯然是曆經多年的佛門珍品。
玉佛旁邊放著一個描金漆盒,漆盒半開,裡麵裝著十幾顆圓潤的珍珠,每顆都有拇指大小,色澤潔白,在微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暈,堪稱稀世珍寶。
顧朝顏轉身,在另一麵牆壁的紫檀木架上看到幾卷泛黃的佛經,她雖不懂,但也能看得出來,都是孤本!
她知印光斂財斂的十分厲害,不曾想寶貝這麼多!
再往下看,木架中層並排擺著三串不同材質的佛珠。
顧朝顏大喜,兩三步走過去。
三串佛珠皆不同,最左側是一串沉香佛珠,珠子大小均勻,色澤深褐,湊近便能聞到一股醇厚綿長的香氣,中間一串是蜜蠟佛珠,每顆珠子都呈飽滿的雞油黃。
最右側則是一串瑪瑙佛珠,珠子呈通透的紅色,裡麵還藏著細小的天然紋路,如血絲般纏繞,正經的血瑪瑙!
“貪!貪婪!太貪婪!”
顧朝顏忍不住評價了一下印光的人品。
她想找的佛珠並非這三種,而是用蓮台骨打磨而成的蓮台珠。
得說她找的太認真,以至於印光進來的時候,她正蹲在木架旁邊,雙手捧著一尊鎏金銅佛。
她對銅佛冇有興趣,主要是想確認佛身上的珠子是不是蓮台珠。
“顧施主喜歡這尊銅佛?”
“不喜歡。”
顧朝顏本能應聲,數息,後脊發涼。
她強作鎮定將銅佛擱回原處,緩慢站起身,回頭時正迎上印光那對殺人鞭屍的眼珠子。
“我要說,我迷路了,大師能信我幾個字?”
“標點符號都不信。”
印光臉都乾紅溫了,微微一笑,咬牙切齒,“顧施主想偷什麼?”
顧朝顏下意識一瞥,正是玉佛方向。
“老衲勸顧施主打消這個念頭,這裡麵每一樣都是老衲的命,莫說一個玉佛,一枚珍珠你都拿不走!”此時的印光,語調裡已經有些戾氣了。
顧朝顏毫不懷疑,他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我是來給大師送錢的。”
印光差點氣笑,“送錢的菩薩老衲冇看到,偷錢的小賊倒是見到了。”
顧朝顏,“……大師要不要回憶一下,你在我手裡賺了多少銀子?”
“老衲憑本事賺錢,有什麼問題?”
印光不以為然,“再說那點銀子夠買這裡幾樣東西?”
顧朝顏,“大師可以與我出去,我們慢慢談。”
印光擋路,殺心未滅。
印光氣的直磨牙,須臾側身,“顧施主,請。”
顧朝顏百般不捨,但還是鑽出暗室。
印光隨即將木櫃恢複如初,扭頭恨道,“此處甚為隱秘,顧施主是怎麼找到的?”
“我自有法。”
顧朝顏坐到禪桌旁邊,“大師這裡冇有茶?”
“施主冇事趕緊走,老衲還要搬東西!”藏寶的地方被髮現,印光肯定要把寶貝搬到彆處。
顧朝顏笑了,“大師可記得,你是如何解釋蓮台骨的?”
印光瞧她,“非老衲解釋,經書裡記載的很清楚,高僧坐化,生蓮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