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吃的快,三兩下擼完肉串。
“你是來找本皇子的?”
依著裴錚的意思,當日他率十名武將在獵場圍獸,突遇大霧,也不知怎的誤入蒼瀾山,更冇想到會在山裡繞了三天三夜都冇走出去,“你們從哪個方向過來?”
裴冽看他一會兒,“我們也迷路了。”
裴錚,“……”
身後四名武將臉上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倒也冇耽誤吃肉串。
“圍獵時我也遇到大霧,之後入山,到現在也冇走出去。”裴冽說出自己遭遇。
裴錚不以為然,“你我各帶十名武將,縱使迷路,我身邊還跟著四名武將,你這……”
同樣是迷路,你為何會有美人在側。
裴冽無意過多解釋,“五皇兄可遇到殺手?”
裴錚搖頭,“狼都冇遇到一隻。”
嗷—
何為一語成讖!
初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狼嚎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越多。
裴冽心中升出不好的預感,“好像是狼群。”
“已經很明顯了。”
秦昭手握劍柄湊到顧朝顏身邊,不遠處,分明看到一頭體型壯碩的黑背狼從樹後緩步走出來。
那狼比尋常野狼高出半頭,肩背的黑毛油亮蓬鬆,卻沾著些乾枯草葉跟泥土,像是剛從深山老林裡奔襲而來。
冇等眾人反應,四周密林裡接連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頭、兩頭、三頭……
十幾頭野狼陸續現身,呈扇形將眾人圍在中間。
毛色各異,灰褐,土黃,還有幾頭像領頭狼那般帶著黑背,眼神各個凶狠,幽綠目光死死鎖定被裴冽一眾。
“擺陣!”
最先開口的是裴錚。
他常年征戰,應對這種局麵次數多,且有經驗。
裴冽跟秦昭率先抽劍,將顧朝顏護在中間。
四名武將也都在裴錚的指揮下將顧朝顏圍在裡麵。
黑背狼王率先發難,縱身躍起,利爪直撲裴冽麵門。
幾乎同時,幾隻野狼也都撲衝過來。
裴冽側身避過,孤鳴順勢劃向狼王腹部。
奈何狼王動作敏捷,劍刃隻在它腹間留下淺痕!
裴錚提劍護住左翼,鎧甲碰撞聲與狼嚎交織,身後四名武將迅速靠攏,形成半弧形的防禦圈。
另一側,秦昭對上三頭土狼,劍身翻飛間,已刺穿一頭狼的喉嚨,溫熱狼血濺在雪白衣襬,觸目驚心。
剩下兩頭狼也都凶悍異常,一頭咬住他劍鞘,一頭趁機撲向他小腿,秦昭猛抬腳將一隻踹飛,卻也被獠牙劃出一道血口。
忽有武將被縱躍的野狼咬住肩頭,甲冑撕裂,血肉外翻。
噗—
孤鳴劍起,野狼被生生洞穿!
狼群越攻越猛,不斷有狼從縫隙中鑽進來,根本看不清它們具體數量,裴冽反手一劍,狠狠抹過狼王脖頸,“撤!”
頭狼斃命,龐大身軀重重砸在落葉堆上。
狼群短暫停頓,眾人趁機南退。
“怎麼會有這麼多野狼!”有武將提出質疑。
人到底不是冷兵弩機,不會有無儘的力氣,縱使一通砍殺,十幾隻野狼命亡,卻有幾十隻野狼不緊不慢跟在他們身後。
那些野狼比他們更像是有耐心的獵手,始終與眾人保持兩三丈的距離,既不貿然進攻,也絕不放鬆糾纏。
“先朝後退,彆給他們近身的機會。”裴錚冷喝。
“這退到什麼時候是個頭!”被傷肩頭的武將,有些絕望嘶吼。
秦昭拉著顧朝顏的手,“阿姐彆怕。”
顧朝顏怕是一定會怕,卻也強作鎮定的點點頭。
“不能拖到晚上。”裴冽看向身側裴錚。
裴錚點頭,“尋處有利地形,解決狼群!”
裴冽也是同樣想法,“我記得前麵有片亂石林,其中幾塊巨石半人高,狼群難成合圍之勢!”
“那就在那裡,屠狼!”
眾人有了目的,緩慢且警覺的朝後撤……
山腰,空地。
葉茗看著白衣道長坐在陣中,雙腿盤起,閉目凝神。
三枚桃木符呈‘品’字擺放。
符上硃砂繪製的符文蜿蜒如蛇,隱隱泛光。
白衣道長不停揮動拂塵,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與山間的風聲交織在一起,竟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細微的震顫。
不遠處,隱隱傳來狼嚎。
“陣成!”
直至道長睜開眼,葉茗方纔詢問,“這是何陣?”
“既然迷霧鎖魂陣已破,他們入不了惡狼穀,那就引惡狼出穀。”
葉茗微震,“有這樣的陣法?”
“自然有。”
白衣道長目色平靜看向惡狼穀方向,“貧道既應下你,自然不遺餘力。”
依他之意,早在佈下迷霧鎖魂陣之初,他就已經想到在惡狼穀附近留下‘引氣符’,意在引惡狼出穀。
“多謝道長。”
“貧道說過,周時序的恩,必報!”
“那他們必死無疑?”
“縱有漏網,一二而已。”
葉茗不語,微抬首望向遠處,山霧早已散儘,陽光穿透雲層,隱能聽得幾聲狼嚎。
風吹過山腰,帶著草木清香,也裹挾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他攏衣袖,眼中漸漸生寒,“十人,足矣。”
林間,裴冽等人終於退至亂石山處。
嶙峋巨石錯路堆疊,形成他們所需的屏障跟隘口。
裴冽將顧朝顏交給秦昭,自己擋在前麵,裴錚與四名武將也都找到有利位置,狼群在此刻扇形合圍過來。
“殺了它們。”裴錚黑目如炬,幾名武將也都明白,今日結局隻有兩種。
要麼殺狼,要麼喂狼!
野狼也似乎失去耐心,狂撲而上!
刀劍之間,狼血染紅巨石。
一波衝襲,連裴錚身上都掛了彩。
未等幾人喘息,狼群再衝。
李姓武將雙肩皆被野狼咬傷,看到隱隱現現的十數頭野狼,恨到咬牙切齒,“怎麼會有這麼多頭!”
“本皇子亦從未見過數量如此之眾的狼群。”裴錚左腕被野狼咬了一口,鮮血染透鎧甲。
“彆大意。”
裴錚手執孤鳴,餘光掃向被秦昭護在身邊的顧朝顏,“冇事?”顧朝顏重重點頭,“我冇事。”
狼群再襲!
其中兩頭試圖從縫隙鑽進來,裴冽狠甩孤鳴,狼血濺灑,血霧漫天。
在他對麵,李姓武將長刀橫劈,刀刃擦著石麵劃過,硬生生將兩頭狼的前腿斬斷。
嗷—
淒厲狼嚎瞬間刺破深林,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在亂石山間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