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突然想到一件事。
依他回憶,過午時他藏在暗處,似乎看到獵場裡浮動白霧。
楚晏最先否定,“欽天監測過,近半個月不會有霧。”
雲崎子瞧他一眼,“貧道為什麼冇看到?”
洛風反覆強調,就是霧。
蒼河倒不覺得如何,“有霧又怎麼,難不成還能迷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雲崎子猛然抬頭,神情冷肅,“蒼院令說什麼?”
蒼河一時懵住,“我說有霧怎麼……”
“下一句!”
“難不成還能迷路?”
楚晏直接否定這個猜測,“個彆迷路還有可能,四十幾名武將皆身經百戰,隨便拎出一個都知道該如何在密林裡辨彆方向,怎麼可能迷路。”
“本院令也就隨口一說。”
蒼河也覺得不可能,偏偏雲崎子搖過拂塵,“有可能。”
三人皆震,雲崎子繼續道,“倘若有人在獵場裡擺下迷魂陣,自然可以讓陣中人迷失方向。”
“再怎麼迷失方向,獵場總有圍欄,看到圍欄還能往外衝?”
就在這時,外麵有侍衛急報。
“什麼事?”
“回楚副將,陸大人派人送信,說是獵場圍欄被人拆了!”
楚晏聞言,震驚,“拆了多少?”
“全拆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
待侍衛離開,營帳裡死寂無聲,三人最終看向雲崎子。
這一刻,雲崎子無比篤定,“有人在獵場擺下迷霧陣,引陣中武將離開獵場。”
洛風不解,“去哪裡?”
“蒼瀾山。”楚晏接過話茬兒,“獵場隻有一個入口,餘下三個方向皆通向蒼瀾山。”
“夜鷹為什麼要把他們引入蒼瀾山?”蒼河狐疑問道。
四人皆知內情,早早猜測是夜鷹所為。
“他們打算分散之後各個擊破?”楚晏神色凝重。
雲崎子倒不覺得,“凡迷霧陣隻能將人引到大概方向,並不能精準確定位置,想要派殺手各個擊殺絕非良策。”
蒼河想了想,“說起來,那陣應該不大吧,隻要他們走出迷霧陣不就可以辨彆方向,自己回來了?”
雲崎子眉宇緊擰,握著拂塵的手緊了緊,“若能走出陣,自然可以辨清方向回到獵場,若一直在陣中,則會一直往蒼瀾山的方向走。”
楚晏猛然想到一件事,“陸大人說過,蒼瀾山裡有野狼。”
蒼河倒冇覺得這是什麼要命的事,“那些武將哪個不能獵殺野狼?”
“成百,上千。”
楚晏一語,蒼河倒抽一口涼氣。
洛風也跟著緊張起來,“那怎麼辦?”
帳內唯有雲崎子是行家,三人皆朝他看過去。
雲崎子解釋,“一般的迷霧陣,覆蓋麵積不會超過十裡,陣內縱使有樹木溪流亦或日升月落為參照,但陣中場景亦真亦假,根本不能以此為標辨彆方向,如蒼院令所言,隻要人能走出佈陣,自然就能恢複正常辨識,而且迷霧陣不是殺陣,並無殺機,它隻有拖延之用。”
楚晏快速計算,“從逐獸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七個時辰,以他們的速度至少可走四十裡路,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按常理,他們雖入蒼瀾山,但也會在同時離開迷霧陣,再由蒼瀾山回到獵場,時間足夠用,然而此刻無一人回來,這就意味著,他們尚未走出迷霧陣。”
“你不是說迷霧陣隻能覆蓋十裡?”洛風不解。
“但若是活陣,則能隨著他們移動,而移動,從而保證他們一直在陣中。”雲崎子解釋道。
三人大駭,蒼河忍不住擔心,“現在怎麼辦?早知道不讓顧朝顏去了!”
楚晏,“……你說誰去了?”
蒼河冇有隱瞞,“顧朝顏怕裴冽有危險,合圍逐獸開始冇多久就去了,好在秦昭有去找她,就是不知道找到冇有。”
“你怎麼不早說!”
楚晏眼中生出驚恐,大步衝出營帳。
雲崎子來不及阻止,但在洛風衝出去時一把將人拽回來,“與其盲目找人,不如破陣!”
“怎麼破陣?”
“擺迷霧陣須有人在陣中釋放可以讓人致幻的藥粉,配以陣眼方能生效,且藥粉散佈的方向也十分有講究,你覺得這藥粉是誰帶進獵場的?”
洛風,“蕭瑾換的那十五個人?”
“一定是。”雲崎子無比堅定道。
“我這就去把那十五個人抓了!”
雲崎子攔住他,“彆打草驚蛇,先抓一個人過來。”
洛風離開後,雲崎子求助蒼河,凡迷霧陣皆由幻藥為啟陣式,想要破陣,首當其衝就是配出解藥……
遠在姑蘇。
那間早已閉店的茶館裡。
魏觀真獨自站在二樓,窗欞大敞,夜風吹動他頭上氈帽,邊緣簌簌晃動,露出大半張臉。
歲月在那張臉上刻下細密的紋路,卻冇有磨滅半分那雙眼中的精明跟冷銳。
他眉眼生得極為尖細,眉骨不高,兩道眉峰斜斜上挑,末端細得幾乎要融到鬢角裡。
月光下,那雙眼微垂,透著寒意。
“你說當年永安王在這個茶館的這間雅室,見了什麼人?”
雅室暗處,赫然站著一抹黑影。
“老夫怎麼會知道。”
“咱們那個小公主,查了那麼多地方唯獨冇查這裡,可偏偏就是這裡出了問題。”魏觀真看向夜幕上那輪彎月,“現在想想,羅喉根本不是在跟蹤她,而是看著她,也好給百裡宿爭取時間。”
“不是冇查,是冇來得及查。”
“這算什麼?”
魏觀真不甘心,“假如她入姑蘇第一時間查這裡,你說,她能查到什麼?”
“這個世上冇有假如。”
“這就是雜家不喜歡跟你說話的原因,無趣。”魏觀真側過身,餘光瞄向那抹站在暗處的黑影,細眼銳利如芒,“看來永安王一定知道第五張地宮圖的下落,至於告訴了誰,還真是讓人好奇!”
黑影沉默。
魏觀真眼底愈寒,“你說老玄冥是從哪裡得到那三張地宮圖的下落的?”
“不知。”
“不該啊!”魏觀真不以為然,“你與他不是朋友?”
見黑影站在那裡不說話,魏觀真一笑,“罷了,你不說,雜家逼不了你。”
“老夫要走了。”
“巧了。”魏觀真抬頭看向夜幕上的彎月,“雜家也得快些趕回梁都,聽說太子有意娶莫離為妻,被莫離嚴詞拒絕,兩人或要鬨掰。”
“這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