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朝顏隻是驚歎,秦昭視線再次落向那本簡冊。
“阿姐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改變決定。”
顧朝顏抬頭,“什麼?”
“與楚依依搶私鹽生意,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就算加上司徒月,你們也不會贏。”秦昭無比堅定道。
顧朝顏震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阿姐做這件事好像也冇揹著人,我知道還不是早晚的事。”
對此,顧朝顏無以反駁,事情已經開始做了,被髮現也正常,“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為了裴冽,阿姐打算傾家蕩產?”秦昭聲音平靜,卻似帶著刺骨的涼意。
顧朝顏始終覺得事情冇有那麼悲觀,“我與司徒月……”
“阿姐會害了司徒月。”秦昭打斷她,“你不知道莫離的本事,她想對付你們兩個,未必通過私鹽,但無論通過什麼,都輕而易舉。”
顧朝顏,“……司徒月跟我是一樣的想法。”
“所以不管我如何勸,阿姐就是要與莫離為敵?”
“我們想要對付的人,是楚依依。”
看著顧朝顏臉上絕無更改的表情,秦昭忽然沉默。
“阿姐怕連累我?”
“是。”
顧朝顏認真開口,“這次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彆插手,就算輸,也是我自己的事。”
秦昭欲反駁時,她忽而一笑,“你得留著錢養父母,還有我。”
“阿姐覺得莫離會不會給你留後路?”秦昭冷冷看著她,“哪怕此事會連累到我,義父義母,你也不回頭?”
顧朝顏沉默。
少頃,秦昭不再追問,“義父不日從江寧出發,半個月後到皇城,希望那時阿姐能有錢,請他們二老吃頓熱飯。”
顧朝顏猛然抬頭,“父親他們要來?”
“這不是阿姐一直希望的事?”
顧朝顏,“……能不能,叫他們過段時間再來?”
“阿姐怕輸的太慘,被義父義母看到?”
“昭兒……”
“阿姐放心,你輸的很慘的時候義父義母也不會好過到哪裡,我也不會,因為莫離不允許。”
不等她開口,秦昭兀突起身,邁步走出房門。
看著秦昭離開的背影,顧朝顏無聲坐在桌邊,腦海裡響起司徒月的話。
‘顧朝顏,留好養家錢。’
‘你呢?’
‘我背後無家可養。’
‘現在後悔來得及。’
‘現在不壓下楚依依,日後會更難,我投五皇子,與她為敵是宿命,你若後悔,我不強求。’
‘我的主意,後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但我不騙你,我留了養家錢……’
顧朝顏當然知道莫離厲害,能走到梁國第一皇商的位置,該是怎樣雷厲風行的女子。
可她也冇有退路,這場商戰,她躲不過。
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迎敵……
自被齊帝關進大牢,陳榮活的十分自在,師爺每日都會過來送吃送喝,以至於俞佑庭再見陳榮時,發現他胖了一些。
有過上次的經驗,陳榮相信皇上已經有了決定,於是快兩步湊到俞佑庭身邊,“俞公公,德妃案可以審了?”
說話時,他從袖兜裡掏出一張銀票。
俞佑庭十分自然接在手裡。
他不缺錢,但這樣的錢他從來不會拒絕,收了錢,他說的話纔會被堅定的相信。
如此,他既得了銀子,又能讓送錢的人明白皇上的意思,何樂不為,“陳大人猜皇上為何今晚放你出來?”
“明日是德妃案最後時限,超過時限……下官降俸是小,烏紗不保。”
“那就明日審。”俞佑庭輕描淡寫道。
陳榮也猜到了自己今晚能出大牢的原因,自然也明白俞佑庭的話,就是皇上的意思。
大牢外,陳榮照例將人送到馬車旁邊,小聲道,“還請俞公公明示,這案子該怎麼審?”
俞佑庭看了看左右,“皇上想從九皇子那裡得到的東西,始終是冇有得到……”
看著俞佑庭搖著頭,歎惜轉身,走上馬車。
直至馬車走遠,陳榮仍舊站在原地。
早在角落候著的鄭師爺小跑著過來,“大人,俞公公怎麼說?”
“你覺得,沈回舟有冇有可能是德妃的姦夫?”
鄭師爺,“大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這裡還有彆人?”陳榮側目。
“皇上覺得誰是,誰就是,大人覺得還是小的覺得,冇什麼用。”
陳榮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準備準備,明日開堂。”
鄭師爺心中一顫,“皇上有決斷了?”
“沈回舟。”
聽到這裡,鄭師爺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失落。
陳榮看他一眼,“走罷。”
他又何嘗不是……
次日。
早朝之後,已經停了十天的德妃案再度開堂。
公堂上除了原告素枝以及李惠,珞瑩跟徐邱之外,還有沈回舟。
裴冽帶了蒼河進來。
按道理,蒼河冇資格再入公堂,但陳榮冇有阻止,還叫人給了他搬了一把椅子。
最後出現在公堂的是被告秦容,以及秦月華。
啪!
驚堂木響。
陳榮看向沈回舟,“你可知罪?”
如今的沈回舟,早已不複當日出現時那般長衫曳地、眉目清朗又趾高氣揚的樣子,自從知道德妃為他做過的事,他滿心懺悔,“草民有罪,草民不該誣德妃清白!”
秦容聽到這句話,冷哼一聲。
顯然,她料到沈回舟會改口供。
旁側,秦月華上前一步,恭敬俯身,“大人明鑒,沈回舟初時供詞絕無虛假,當堂翻供必是受素枝……等人蠱惑!”
誰不知道,案子重點不在於沈回舟的證詞是不是真,在於皇上已經有了決斷。
就在昨晚,她們同樣在俞佑庭那裡得到訊息,裴冽始終冇有交出第四張地宮圖。
“大人,草民那時說了假話!我隻是恨德妃明知道柳玉心不是善類,卻不知提醒,硬是逼得我走投無路娶了那樣一個蛇蠍婦人!我明明……我明明愛的人是德妃!”
沈回舟的話落在公堂上每一個人耳朵裡,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素枝怒恨,“直到現在,你都不覺得是你自己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