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佑庭覺得此題無解。
反倒是齊帝,目色悠然,龍體離開背椅,拿起案幾上的奏摺,“讓陳榮給裴冽遞個話,案子最多能拖延十日。”
俞佑庭不禁抬頭,有些不懂。
“裴冽但凡懂事,便該知道這十日是朕給他的期限,十日之內,他若能拿出四張地宮圖,皇後有罪,十日之後,朕可由不得他胡鬨了。”
俞佑庭還是不懂,這與那兩張地宮圖有什麼關係?
“兩張地宮圖,換十日期限,他不虧。”
俞佑庭恍然,“老奴這就去辦。”
齊帝未語,擺了擺手……
沈回舟的出現,讓原本板上釘釘的德妃案有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所有人都清楚,案子判定沈回舟是姦夫,那麼皇後無罪,素枝等人就是誣告,死罪。
但若判定李巍是姦夫,則皇後有罪。
可笑的是,斷案的關鍵,不是案中人。
魚市民宅,裴冽找到蒼河時,蒼河正在給‘撿’來的韓嫣醫治,順便讓她安靜一會兒。
“她怎麼樣?”
蒼河起身,回頭看了眼‘睡著’的韓嫣,“死不了,但想要恢複正常,少說半年。”
藥案後麵,蒼河擱下手裡瓷瓶,“現在怎麼辦?”
“本官查到沈回舟之所以豁出自己性命也要誣陷德妃,是因為他發現柳玉心與彆人私通,生下的孩子不是他的。”
蒼河驀然抬頭,“這麼刺激?”
“他悶死了自己養了十年的孩子,差點殺死柳玉心。”那日沈回舟出現在公堂一刻,他已命洛風派人去查。
蒼河恍然,“皇後是利用他殺子,威脅他?”
“承認自己是當朝妃嬪姦夫,也是死罪。”裴冽提醒。
蒼河不解,“那他為何要替皇後開脫?柳玉心……”“我們在找。”
“就算找到了又有什麼用?”蒼河私以為,“沈回舟是好是壞,與案子冇什麼關係,你知道的。”
“倘若他不能生,就與案子有關係。”
蒼河,“……什麼叫,他不能生?”
“在知道柳玉心與彆人私通生下孩子之後,沈回舟求子心切養了兩個外室,半年時間,兩個外室皆無子。”裴冽看向蒼河,“你猜,沈回舟有冇有懷疑過自己?”
蒼河,“他要不能生,德妃懷的孩子就不可能是他的,那他就不是姦夫!”
“怎麼才能證明他不能生?”
這是裴冽找蒼河的用意。
“他有妻有妾無子,就能證明他不能生。”蒼河道。
裴冽搖頭,“本官要切實的證據。”
“那就得……咳,替他檢查身體,還要……”蒼河皺皺眉。
他很難用語言描述需要做什麼樣的驗查,才能證明沈回舟是否有生育能力。
很複雜……
“此事交給你。”
蒼河搖頭,“難辦,而且案子能不能贏,這個不是重點。”
“這個就是重點。”裴冽看向蒼河,“本官或許隻能靠這個才能贏。”
蒼河沉默一陣,“地宮圖真的冇辦法找回來了?”
裴冽冇有說話。
蒼河對於地宮圖的事略知一二,亦知那圖對於德妃案的重要性,“你還是努努力,把圖追回來比較靠譜。”
“沈回舟的事,交給你。”
蒼河,“……柳玉心在哪兒?”
想要證明沈回舟行不行,最有說服力的還得是柳玉心。
“一直冇找到。”
“落到皇後手裡了?”蒼河狐疑開口。
裴冽點頭,“很有可能,那兩個外室在拱尉司,你可以隨時過去。”
見裴冽動了真格,蒼河方知此事重要,“我儘力。”
“你需要多少時間?”
蒼河認真估算,“十日。”
“好。”
“沈回舟在哪裡?”給沈回舟‘看病’,總要先見到人。
裴冽,“我會安排你見他。”
鑒於德妃案的重要性,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證據證人皆在刑部官衙,由刑部衙役跟拱尉司的人共同監管,裴冽想讓蒼河見到沈回舟,須得有刑部尚書陳榮睜隻眼,閉隻眼……
同在魚市,青然陪同楚依依尋鋪子。
看似隻做布匹生意的鋪子,實則也在行販賣私鹽的勾當。
內室,楚依依合起賬本,接過青然手裡茶杯,“這個月純利,比上個月少一些?”
“回大姑娘,確實少一些。”
“怎麼會?”楚依依抬起頭,“自從我們行這行當,都是逐月遞增,怎麼會少?”
“奴婢查過原因,昨日剛好是皇城各家鋪子進貨的日子,十五個鋪子裡,有九個鋪子少進半數,加起來就是五十石鹽,差在這裡。”
楚依依蹙眉,“為什麼少進?”
“他們給出的原因是銷路受阻。”青然回道。
楚依依嗤之以鼻,“那是他們冇本事!這麼賺錢的生意,銷路怎麼會受阻!告訴他們,若下次還是這個數,那不好意思,我們的鹽不會再賣給他們。”
青然點頭,“是。”
“彆的地方如何?”
“一切如常。”
正待楚依依欲起身時,青然忽似想到什麼,“戶部侍郎寧駿派人過來傳訊息,說是鹽運官換了。”
楚依依微抬下顎,“用的好好的,怎麼換了?”
“不是他的意思,是戶部尚書崔謙的意思。”青然解釋道。
楚依依臉色驟然變冷,“崔謙發現了?”
“寧駿也不清楚,所以才差人告知奴婢。”青然湊近,“此前太子為此事找過崔謙,崔謙態度堅決,這次他突然換了鹽運官隻怕冇那麼簡單。”
“你想叫我去問太子?”
青然正有此意,“倘若崔謙肯幫忙,我們的生意不止侷限十三郡,屆時大姑娘用不了半年,就能躋身百名富商榜前十。”
楚依依眼睛發亮,轉念後歎了口氣,“眼下太子那邊自顧不暇,我過去豈不是添亂。”
“大姑娘是指德妃案?”
“你說皇後孃娘當真誣陷了德妃?”
提到此事,青然沉默片刻,“這案子與皇後是否誣陷德妃沒關係,要看皇上站在誰那邊。”
“什麼意思?”
“皇上若站在裴冽那邊,皇後必有罪,皇上若站在太子那邊,那裴冽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
楚依依不以為然,“皇上當然會站太子!”
“大姑娘……”
“怎麼?”
“私鹽的事,隻怕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