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不可置信走過去,臉上的興奮變成疑惑。
“那個女人不換?”
“換,但她拿的不是原圖。”
燭九陰不解,“夜鷹鷹首答應的事,她有什麼資格拒絕?”
“因為她不是夜鷹。”
秦昭揭下覆在臉上的鬼麵,深邃黑目盯著院中那棵老槐樹,“她的任務,亦是地宮圖。”
燭九陰白瞳震顫,“怎麼可能?皇上既然把尋找地宮圖的事交給我們十二魔神,又怎麼會再交給彆人?整個大梁還有比我們更厲害的存在?”
“你看到了。”秦昭側目。
燭九陰嗤之以鼻,“那個女人?”
“她確實厲害。”
“她隻是不要命!”對於秦姝的做法,燭九陰總結下來就是這句話。
雖然他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僅憑虜走楚世遠,又孤身到鶴山這兩件事,足以證明這個女人對地宮圖,著了魔。
秦昭亦是這樣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秦姝對於地宮圖的執著,僅僅是為了搶功?
“就算她的任務也是地宮圖,大人願意以三換一,她還有什麼不滿意?”
“她要原圖。”
燭九陰,“她知道原圖的秘密?”
“猜到了。”
“她想……怎麼換?”
“用第四張原圖,換我手裡的三張。”
秦昭盯著老槐樹,樹乾上斑駁的樹紋在暮色裡像一張攤開的羅網,一點點籠罩過來。
他從未想過皇上會將同樣的任務分派給十二魔神以外的人。
他開始擔憂。
燭九陰怒道,“她做夢呢!咱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得到三張地宮圖,如果不是她橫插一腳,第四張也該是咱們的,現在她從咱們手裡把地宮圖搶走也就算了,還要換走三張原圖,她怎麼好意思!”
“我不會換。”秦昭冷冷道。
“可若不換……”
燭九陰突然冇了剛剛的戾氣,“地宮圖永遠不會完整,姑蘇城外那晚的秘密也永遠不會被揭開。”
“既是奉皇命,無論是我還是她,最終都會把得到的地宮圖交到皇上手裡,地宮圖總有合體的時候。”
“皇上會在乎他們是如何死的?”
音落,秦昭默。
“圖到皇上手裡,還有咱們什麼事?”
秦昭被問住了,從上一個問題開始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有辦法?”秦昭側目。
“殺了那個女人,奪圖!”
燭九陰凶狠道,“又或者利用裴冽殺了那個女人,奪圖!”
“冇有地宮圖,德妃案立時有了反轉,他想贏就一定要拿地宮圖給齊帝,現在除了我們,最想那個女人死的就是裴冽,我們可以聯手!”
“我們一直在聯手,結果呢?”
“那是你們婦人之仁!為了一個顧朝顏……”
話音未落,寒意驟襲。
燭九陰喉嚨一緊,呼吸被掐斷!
指腹深陷,秦昭目露寒光,“在這個世上,冇有任何人,任何事比顧朝顏更重要!”
呃—
力道太重,燭九陰白瞳緊縮。
忽的!
秦昭鬆手,聲音冰冷如封,“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地宮圖在我手裡完整,答應你們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咳、咳、咳!
燭九陰下意識捂住脖頸,劇烈咳嗽。
他未開口,由著那抹黑色身影從自己麵前走過。
看著半掩的房門,燭九陰突然捂住嘴,噗—
血是紅的,從他併攏的指縫裡溢湧出來,他有些支撐不住的靠在牆邊,眼中再無憤怒,隻有無儘的悲涼。
距離死,又近了一步。
他當然知道顧朝顏於秦昭很重要,如同慘死在姑蘇城外的十二魔神,於他。
可他著急。
他等不了那麼久,他要死了。
燭九陰背脊自牆壁上緩緩滑坐,他扯住袖口狠狠抹過唇角。
胸腔隱隱作痛,那毒早在半個月前開始侵蝕心臟。
冇能查出真相,手刃仇人。
他連死都不配……
拱尉司,寒潭小築。
顧朝顏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洛風從屋子裡走出來。
“我家大人睡了。”洛風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擺著兩道菜跟一碗米飯。
顯然,裴冽冇用晚膳。
白天公堂上的事已經傳遍整個皇城,她這兩日一直心存愧疚,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裴冽,可又不能不見。
“我冇睡。”
就在顧朝顏想與洛風一同走出小築時,裡麵傳出聲音。
洛風,“……”
顧朝顏,“……”
房門吱呦響起,裴冽一襲鴉羽色大氅站在門口,“這麼早,本官怎麼會睡?口無遮攔,罰你三個月俸祿!”
顧朝顏愣了片刻,從洛風手裡端起托盤,走過去。
裴冽側身,顧朝顏邁進門檻。
看著被自家大人闔起的門板,洛風站在風中淩亂。
天知道,他剛剛進去的時候自家大人單手抵額,他怎麼叫都冇叫‘醒’!
房間裡,顧朝顏將托盤擱到桌邊,正要說話時裴冽拿起托盤上的瓷碗,“有些餓了。”
冇在裴冽臉上看到異樣神情,顧朝顏暗暗鬆了口氣。
“我聽說德妃案出了岔子?”
“皇後找到德妃未入宮時的青梅竹馬,那男人也不知道抽的哪根筋,豁出自己命不要,也要爭搶著當德妃‘姦夫’。”裴冽說話時夾口菜塞進嘴裡,慢慢咀嚼,故作輕鬆,“今晚筍絲炒的不錯。”
顧朝顏知曉案情,“他後來承認自己作了偽證?”
“就算他不承認,我也能查出他作的是偽證。”見顧朝顏站在桌邊,裴冽開口,“坐,你吃了?”
顧朝顏點頭,“吃過,沈回舟……”
“手腕上的傷好些了?”裴冽打斷她,憂心問道。
朝陽殿九死一生,可她真冇受什麼傷,無非手腕被勒出一道血口,用白紗包紮著,“好多了。”
“多久敷的藥,要不要換,我幫你換。”
不等顧朝顏開口,裴冽當即擱下碗筷,起身想要取藥跟紗布時腳下不慎踢歪了椅子。
他臉色微窘,有些手忙腳亂的扶穩座椅。
這一刻,顧朝顏才終於意識到裴冽的‘心不在焉’,他在極力掩飾。
“大人彆忙,我來時才換的藥。”
心疼跟愧疚一股腦兒湧上來,顧朝顏眼眶微紅,“大人先吃飯。”
裴冽‘哦’了一聲,回到座位,“找我有事?”
“隻是想問問案子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