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昭的疑問,顧朝顏亦給出非常明確的答案。
若單純與莫離比財力,她自然不行,哪怕加上司徒月都不是對手。
可有句話說的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莫離再厲害也是梁國首富,楚依依隻是她伸進大齊皇城的觸角,她就算全力補給,也隻是讓這條迅速膨脹,而不會親自下場。
“所以我不是跟她鬥,是跟楚依依鬥。”
見顧朝顏心意已決,秦昭不再提出質疑,“阿姐放手去做,我支援你。”
顧朝顏點頭,“好。”
“你的手……”
“不礙事。”
忽有風起,花瓣打著旋兒的飄下來,落在秦昭如雪的白衣上。
風靜人如畫。
顧朝顏忽然想到廂房裡的美人圖。
母親說,那是秦昭的親生母親。
好美……
她幾次想問,然而每每麵對秦昭,都無從開口。
他不說,有他不說的理由……
翌日早朝之後,陳榮官複原職,再次坐到刑部大堂的公案後麵。
驚堂木響。
他自己心頭都跟著一驚。
該出現的人都在公堂,包括蒼河跟白長卿。
裴冽亦在。
薑梓冇來。
“大人,人證物證俱在,奴婢素枝求大人判皇後秦容死刑,為我家娘娘討回公道!”公堂上,素枝悲憤跪在地上,匍匐叩首。
跪在她身邊的李惠跟珞瑩也都想的清楚,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皇後不死,死的就是她們!
“求大人秉公執法!”
“求大人重判皇後!”
見兩人如此背主,秦容一時冇忍住,“你們兩個賤人,不得好死!”
秦月華拉了拉秦容衣袖,“皇後孃娘少安毋躁。”
秦容瞪了她們一眼,“陳大人,本宮冤枉。”
與初次站在公堂上不同,此刻秦容雖然憤怒,骨子裡卻帶著一股泰然冷靜,下顎微抬,“此案種種,皆是他們合謀誣陷本宮,全都是子虛烏有。”
麵對皇後‘強詞奪理’,陳榮瞧了眼師爺。
師爺暗暗搖了搖頭,彆接茬兒,往下聽。
陳榮,“哦?”
秦月華上前一步,俯身,“大人明鑒,事實是德妃確實與人私通,隻是私通之人並非李巍,而是與德妃自小青梅竹馬的沈回舟。”
案堂後麵,陳榮與師爺麵麵相覷。
果然這幾日,皇後這邊冇閒著。
另一側,素枝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臉色驟變。
秦容繼續道,“此案中,素枝之所以誣告皇後,是想借李巍給德妃洗白,將懷有孽種之事變成陰謀,至於珞瑩跟李惠,單純隻是不滿皇後將她們逐出延春宮,報複而已。”
不等三人反駁,秦容又看向作為證人徐邱,“此人與素枝是相好,此事翼郡很多人都知道。”
一番言辭,直接將之前所有證據推翻。
旁聽角落,蒼河跟白長卿極度震驚。
寥寥數語,顛倒黑白!
陳榮自然也明白,這不過是皇後‘自救’的法子,真實性假的可怕。
“德妃的……青梅竹馬?”
陳榮目光落到素枝身上,“可有此事?”
“你血口噴人!”
誰都冇想到素枝竟然突然衝過去,一把揪住秦容頭頂髮飾,發瘋一樣揪扯。
突如其來的舉動,滿堂震驚。
縱使秦月華反應再快,她出手時素枝已然拔下秦容頭髻上的髮簪,狠狠紮向秦容喉頸!
“大膽!”
秦容躲閃不及,被秦月華用力朝後一扯,髮簪冇有紮進她喉嚨,卻在她臉上留下一道劃痕,鮮血滲湧。
“來人……來人!”秦容吃痛,眼底翻滾怒意,“她敢當堂行凶,杖斃!”
場麵一度混亂。
陳榮急忙招呼兩側衙役將素枝拉開。
素枝帶著必死的絕望,瘋狂掙紮,“我要殺了你!”
秦容哪吃過這樣的虧,大步衝向已被衙役製服的素枝,硬是從她手裡奪過金簪,狠紮!
“皇後孃娘!”
忽有身影閃至,裴冽握住秦容手腕,“皇後孃娘想當堂殺人滅口?”
“裴冽!”
秦容怒喝,“你冇看到她想殺本宮?”
“我隻看到皇後孃娘好端端站在下官麵前。”
身後,秦月華見狀急步過來,“皇後孃娘息怒,素枝若死,誰來證明娘娘清白?”
秦容聽罷,冷冷看向裴冽,“鬆開。”
裴冽雖然鬆手,卻冇有移步,依舊擋在素枝麵前,眉目如霜。
秦容理了理散亂的髮髻,瞥了他一眼,“那你就好好看看,本宮是怎麼被無罪釋放的,誣告皇後的賤人,又是什麼下場!”
驚堂木再響。
一場鬨劇結束。
陳榮此前雖未聽過沈回舟的名字,但從素枝的反應看,確有其人。
陳榮點頭,“喚他進來。”
師爺得令,朝旁邊衙役使了眼色。
兩個衙役一出一入,帶進一位年過三旬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綢,袖口跟衣襬是隱繡的青竹,與衣服顏色相得益彰,襯的男子身形挺拔如鬆。
眾人皆端詳,男子頭戴一頂素麵方巾,髮絲梳理的一絲不苟,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雙目溫潤,看人時目光平和,絲毫不亂。
“草民沈回舟,拜見陳大人。”
“沈回舟……”
素枝仍被衙役押著,見到男子,滿目震驚,“你還活著?”
男子側目,顯然認得素枝,“我還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既活著就告訴大人,她們說的是假話!你與我家娘娘清清白白!”素枝倒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帶著血淚的眼睛充滿希望。
沈回舟移開視線,目光緩緩掃過堂內,最終停在堂前,“大人明鑒,我與德妃確有私通。”
清朗如玉的聲音,說出來的儘是讓素枝絕望的話。
“沈回舟!”
素枝怒喝,“你說的什麼胡話!”
啪—
驚堂木又一次響起。
陳榮垂目,“沈回舟,你可知與後宮妃嬪私通是什麼罪名?”
“死罪。”
沈回舟身形筆直,姿態從容,“十五年前,德妃讓素枝找到我,訴說對我昔日情誼,更言明餘情未了,約我到宮中相聚。”
“沈回舟,你胡說!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