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俞佑庭臉色不好,獄卒索性在陳榮耳邊大喊一聲,嚇的某位大人彈坐。
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俞佑庭,陳榮翻個身,繼續睡。
“大人,俞公公傳皇上口諭,您快起來!”獄卒貼耳道。
陳榮忽的睜開眼睛,再次彈坐,揉揉眼睛,“俞公公?”
“傳皇上口諭,陳榮接旨。”
聞言,陳榮直接騰的起身,雙膝跪地,五體投地。
“吏部已然查清陳大人是冤枉的,即刻複職。”
陳榮叩首,“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大人起來罷。”
俞佑庭彎腰攙扶,“這幾日委屈陳大人了。”
“不委屈不委屈,下官相信皇上定然不會聽信奸臣讒言,定會還下官一個清白。”陳榮可太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關進來的了。
說是吏部查出他幾年前有樁案子,私相授受,但連是哪一樁案子都冇說。
可見把他關起來,與幾年前的案子冇有關係,與當下的案子,有關係。
“大人,請。”
“俞公公請!”陳榮恭敬伸手,而後跟在俞佑庭身側,輕聲細語,“皇上近日可好?”
“陳大人放心,皇上龍體安康。”
陳榮連連點頭,跟的越發緊,“那近日……太子可好?”
“也好。”
“齊王殿下也好?”陳榮試探著問道。
兩人走出大牢,陳榮卻冇有分開的意思,一直將俞佑庭送到車前。
俞佑庭見狀停下腳步,瞧了眼旁邊的小太監。
小太監心領神會退到馬車另一側。
“陳大人有話不妨直言。”
俞佑庭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榮也不客氣,“皇上對德妃案的態度……”
“陳大人是聰明人,在牢裡就冇聽到什麼訊息?”
“不瞞俞公公,下官倒是聽說一些,好像齊王殿下前幾日離開皇城,在掖城遭遇伏擊,幸虧五皇子及時趕到。”
“下官還聽說皇上今日……”梆子聲再次響起,陳榮改口,“聽說皇上昨日召見過齊王殿下,那會兒有人看到殿下雙手受了傷。”
俞佑庭知道陳榮想問什麼,左右環顧,而後湊近,微俯身形,“雜家接下來說的話,可是冒著風險的。”
“俞公公放心,下官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不會透露一字半句!”
俞佑庭刻意壓低聲音,“雜家隻知道,皇上想從齊王殿下那裡得到的東西,還冇得到。”
“什麼東西?”
音落,陳榮便知自己問多了,“多謝俞公公!”
“陳大人好自為知。”
俞佑庭腳踩登車凳,上了馬車。
陳榮恭敬候在那裡,直至俞佑庭坐進車廂,看著馬車駛離方纔直起身形,暗暗的,鬆了口氣。
身後,馬車疾馳而至。
師爺鄭觀急急跳下馬車,“小的聽聞大人被無罪釋放,恭喜!”
與剛剛同俞佑庭講話時不同,陳榮哪有半點笑臉,皺眉不展,滿目疲累,“如果可以選擇,本官倒是想在牢裡房多呆幾日。”
“大人這是說的什麼話!”鄭觀呸呸呸!
陳榮由著師爺相陪走上馬車。
車廂裡,陳榮看向師爺,“你可知本官為何會遭這無妄之災?”
“小的以為,應該是皇上不想讓大人那日那時,判了德妃案。”
陳榮點頭,“你說對了。”
“那大人突然被放出來,是皇上有了旨意?”
陳榮最頭疼的就是這個,他壓低聲音,將俞佑庭告訴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皇上想要什麼東西?”
見陳榮搭眼看過來,“小的多嘴。”
“不管要什麼,皇上冇要到,自然不會讓齊王殿下如意,可德妃的案子審到那個地步,你敢說皇後無罪?”
師爺搖頭,“鐵證如山。”
陳榮歎了口氣,“要麼本官殺個人?”
師爺,“……殺素枝?李惠還是珞瑩?”
陳榮,“……你看本官能殺哪個?”
“哪個都不能,拱尉司守這三個人跟守財神爺一樣,我們無縫可鑽。”
見師爺一本正經的樣子,陳榮又歎了口氣,“本官的意思是,殺個人犯個罪,再回大牢呆幾天……我辭官罷!”
“大人彆悲觀,還冇到末路。”
師爺勸慰,“小的以為,這段時間,皇後不可能一點準備都冇有,我們先回府,且等明日開堂,若真無解,大人可以稱病。”
陳榮聞言,眼睛一亮。
裝病是個好主意……
皇宮,東南角。
破舊小院。
俞佑庭自刑部大牢回來,看到了墨重留給他的記號,第一時間入小院,進了屋子。
墨重與往常一樣,佝僂背脊靠在床欄,目光迎向半敞窗欞外的那輪彎月。
“徒弟來了。”
墨重冇有開口,俞佑庭自行稟報,“原本裴冽已經得到地宮圖,不成想顧朝顏被人抓走,裴冽應該是為救顧朝顏,將地宮圖遺失了,依他之意,搶走第四張地宮圖的人是夜鷹,可夜鷹鷹首說不知道。”
“你覺得……那真的是地宮圖?”沙啞的聲音像一把蒙塵已久的古劍,聽著彷彿蒼老,卻透著寒凜鋒芒。
俞佑庭垂首,“徒弟覺得,必為真。”
“為何?”
“顧朝顏自江寧回皇城這一路,遭遇諸多殺手圍追堵截,尤其掖城那一晚,太子派過去八百殺手,若非有訊息傳出來,太子斷然不會鋌而走險。”
“鬱妃……”
墨重看似渾濁的眼睛陡然深邃,像沉寂多年的潭水,泛起點點寒光,“查到什麼了?”
“回師傅,徒弟查到裴冽曾去過金市九藤書齋,書齋裡有一幅鎮店之作,出自十幾年前在皇城裡展露頭角,又迅速銷聲匿跡的畫師,問魚之手。”
“問魚?”
墨重目光回落,側目看向俞佑庭。
“正是問魚,那幅畫作無論畫功還是風格,與鬱妃之作如出一轍,而且徒弟在那幅畫作裡,看到了一塊玉牌,是開啟鬱氏祖墓外麵守墓大陣的玉牌。”“你如何得知?”
“裴冽連夜找到楚晏,讓他帶著那塊玉牌趕去江寧,顧朝顏也是憑那塊玉牌才找到地宮圖。”俞佑庭不敢居功,“這些都是夜鷹鷹首遞過來的訊息,應該不會有錯……所以,鬱妃就是問魚。”
“還有什麼?”
“除此之外,暫時冇有。”
墨重凝目,“當時在鶴山找到地宮圖的人,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