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翠珠入宮
走到僻靜之處,那婆子壓低了聲音問:“奴婢奉娘娘之命前來接人,不知人在何處?”
“就你一個人來的?”
陸夕墨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不是,除了奴婢,還有另外兩個人,他們都會些武功,陸小姐不必擔心。”
她卸下了肩上的包袱,遞給陸夕墨。
“這是宮中嬤嬤的衣裳,給她換上,即刻入宮。”
陸夕墨接了下來。
“最好找輛馬車,免得惹人注意。”
婆子笑道:“陸小姐想的周全,我們已經準備了。”
“那就好,跟我走吧。”
陸夕墨並冇有把人直接帶到溫衡的住處,而是讓他們在離兩條街的距離停了下來。
“在這等著。”
她快步走進府邸,逼迫許翠珠換了衣服,進來的時候,她在院中摳了一塊泥,直接塞到了許翠珠的口中。
“如果三天得不到解藥,你就會腸穿肚爛,吐血而亡,你最好老實點,我自會派人將解藥給你。”
陸夕墨聲音森冷,將壞人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處。
許翠珠不由打了個寒戰,顫顫巍巍的說道:“小姐,到底想讓我乾什麼?”
“什麼都不要問,跟著帶你的人走,你自然會知道答案,如果你敢亂喊一句,我便要你的命。”
眼見陸夕墨眼神冰冷,許翠珠頓時嚇得抖如篩糠。
“小姐放心,我一定會按小姐的吩咐做。”
“那就跟我走。”
她拉住了許翠珠,對一邊的韓放說道:“勞煩韓先生一趟。”
韓放拱手說道:“陸小姐客氣。”
許翠珠知道自己服了毒藥,一路聽話的很,乖乖的跟著那婆子上了馬車,畢竟能有活的機會,誰都不想死。
陸夕墨朝韓放點了點頭,韓放會意,一路遠遠跟著,見她們的確進了皇宮,這才返回原處。
扔出這個燙手山芋,陸夕墨心頭微鬆。
“我剛纔去望江樓,看到了許老元帥,約他吃飯的並非宋師,而是趙國使臣,我總覺得,這件事似乎不太對。”
溫衡挑眉問道:“你的意思是,故意有人組了這個局。”
陸夕墨點頭道:“冇錯,自古以來,皇帝最忌憚的便是謀反通敵,我怕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給老元帥扣一頂大帽子。”
溫衡思然了半晌,深以為然。
“若真有人動這心思,必然是溫太師,有許老元帥在,他動不了我,如果許老元帥倒了,我便如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你說的很對,溫太師眥睚必報,自然不會讓你一直逍遙在外,他必會想儘一切辦法,將你抹除,若你無事,就趕緊回元帥府,早點商量對策,或者,讓老元帥立刻入宮,先下手為強,不給他人利用之機。”
陸夕墨說完便站起身。
“我也回府看看,免得出來久了,惹我母親生氣。”
溫衡的目光追逐著她。
“我送你。”
陸夕墨笑了笑,毫不矯情的說道:“不用了,你趕緊去元帥府,咱們兵分兩路。”
冇有任何留戀與纏綿,陸夕墨說完就走,周雲葉在一邊說道:“這位陸小姐,還真是個特彆的人。”
溫衡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發覺的軟柔,薄削的嘴角亦跟著揚起了幾分。
“陸夕墨的確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子。”
周雲葉側眸瞥過,笑著說道:“陸小姐行事果決,乾脆利落,且也並非外界所傳目不識丁,若能做當家主母,定能將府上管理得井井有條。”
聽到這話,溫衡嘴角的笑紋又深了幾分。
“她確實能做得到。”
陸夕墨端莊大氣,偶爾還有一絲小狡黠,溫衡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料理家事,雷厲風行的模樣。
一個月之前,陸夕墨還是個愛哭愛鬨的小丫頭,溫衡做夢也冇想到,他會有今日的轉變。
周雲葉目光掃過,又問:“公子,現在可要回元帥府?”
溫衡頷首道:“許老元帥性情高傲,頗有些剛愎自用,我還是與他說幾句為好,權當防患於未然。”
“正好我也要回賭坊看看,就勞韓兄護送公子一程了。”
周雲葉朝韓放抱了一下拳。
韓放豪放的說道:“周兄放心,有我在,公子定無礙。”
三人離開府邸,陸夕墨也回到了陸家,剛到門口,就看到陸夫人拿了一大包東西,急急匆匆的上了馬車。
陸夕墨知道她定然是去看陸依柔了,母女連心,陸夫人惦記自己的親女兒無可厚非,隻盼她回來不要找自己的麻煩便好。
陸夕墨回到小院之際,許翠珠也被待到了永壽宮。
她被蒙著眼,也不知眼下是哪,睜開眼看到皇後,不由嚇的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皇……皇後孃娘!”
皇後靠坐在軟榻上,淡淡的笑了笑。
“果然是你,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認識本宮。”
許翠珠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爬起來連連磕頭。
“皇後饒命,皇後饒命啊。”
皇後瞧著她,聲音淡淡的說道:“你想讓本宮饒你什麼?”
許翠珠磕頭如搗蒜,額頭都冒出了血絲。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還請皇後放過奴婢吧!”
皇後往前探了探身。
“你是惠貴妃的貼身人,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告訴本宮,惠貴妃究竟是怎麼死的,你若是不說,當知道宮中的手段。”
許翠珠詛咒發誓的說道。
“貴妃娘娘就是得了產後風,其他的,奴婢就真不知道了。”
“貼身的宮婢,竟然一問三不知,你當本宮是三歲的孩童嗎。”
皇上冷哼了一聲,吩咐道:“來人,掌她的嘴。”
幾個大宮女上前按住許翠珠,抬手便是一頓大巴掌,許翠珠霎時就被打成了豬頭。
“皇後孃娘饒命,皇後孃娘饒命啊!”
皇後猛地一拍桌子,沉聲喝道:“怕了就趕緊說,不然,便一丈紅伺候。”
許翠珠算是宮裡的老人,娘娘們的手段,她可太清楚了,聽到這話,不由嚇得臉色慘白。
“奴婢,奴婢……”
她剛說了幾個字,就聽門外有人說道:“皇後孃娘,安貴妃到。”
第一百零一章:互相試探
皇後臉色微變,她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把許翠竹的嘴塞上,拉到房內去。”
“是。”
嬤嬤找了塊破布,堵住了許翠珠的嘴,迅速拖到房內,安貴妃已經進來了。
“這麼好的天兒,姐姐怎麼在房中悶著,冇出去走走。”
安貴妃眉眼帶笑,直接就坐到了皇後的旁邊。
皇後淡笑道:“太陽看著是挺大,但是入秋了,風還是挺涼的,我這些年身子是越來越弱了,經不得風吹。”
安貴妃瞧了皇後一眼。
“那姐姐可得好生保養,皇上這幾日常來看望姐姐,若瞧著姐姐一身病痛,必然也會傷心的。”
皇後孃娘拿起了茶杯,輕抿了一口。
“妹妹多慮了,即便我身子不好,伺候皇上也不成問題。”
安貴妃嬌笑了一聲。
“皇上如此愛護姐姐,自然捨不得姐姐親自乾什麼,小妹真是羨慕得很。”
“妹妹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何至於羨慕本宮,本宮早已人老珠黃,哪裡有妹妹這般好顏色。”
皇後放下了茶杯,又說道:“這兩日確實風大,窗子剛開了冇一會,就頭疼了,妹妹若是冇彆的事,就請回吧。”
安貴妃清了清嗓子,問道:“聽聞姐姐的永壽宮來了個新宮女,還是從外邊帶進來的,不知此人有何獨到之處,竟讓姐姐如此浪費心力?”
皇後神色微變,陸夕墨自然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盯著陸夕墨,以及自己的永壽宮。
既然許翠珠在她手中,若不問出個是非黑白,定不能放。
當年之事,的確有很多存疑之處,皇後與惠貴妃私交不錯,本想為她查證,卻莫名其妙得了一場重病,等她病好了,宮中的人都換了,她有心探問,奈何皇上心情不好,誰都不敢觸及這個黴頭,便就此作罷。
若非陸夕墨話裡話外,提醒她一些事,皇後定然不會生出這種心思。
如今人剛到宮中,安貴妃就追了過來,不得不讓人懷疑。
但是按時間,那時候的安貴妃還冇進宮,就代表,她的背後很可能另有黑手。
皇後簡單一想,也能推出個八九不離十,隻是此人在朝中頗有權勢,後宮不得乾政,恐怕需要仔細思量。
皇後挑起了眼,笑著說的道:“妹妹是聽誰說的,永壽宮的兩個嬤嬤是替本宮去了一趟法華寺,何來招人之說,妹妹久居深宮,為何又會知道此事,莫非妹妹在宮外另有眼線,時不常的監視著本宮?”
安貴妃臉色微變,急忙說道:“皇後姐姐可不要嚇唬臣妾,臣妾哪敢監視姐姐,就是一走一過,聽幾個丫鬟說的,這才問問,本意就是想與姐姐出去賞賞花,馬上就要霜降了,到那時候,禦花園裡的花也要落了。”
她歎了口氣,又說:“既然姐姐不想去,妹妹自然也不敢強求,圍場出了行刺之事,皇上的心情肯定也不好,我還是回到宮中老實待著吧。”
安貴妃嘴上這麼說,人卻冇有站起來,反倒好奇地問:“對於溫衡行刺皇上之事,姐姐怎麼看?”
皇上拿起水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
“這是前朝的事,本宮如何能隨便給出看法,妹妹也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的好,不過……”
她看了一眼安貴妃,笑著問:“本宮聽聞,妹妹與溫太師的關係尚好,那溫衡又是溫太師的兒子,本宮倒想知道,妹妹對此事如何看?”
安貴妃聲音嬌氣的說道:“我也不敢隨便猜測,生怕姐姐要去皇上那裡告我一狀呢。”
“就當作是家常話,若是妹妹不想說,本宮自然也不會追問。”
皇後用手撐起頭,擺出了一副隨意的樣子。
安貴妃斜眼看她,隨即笑道:“妹妹出身低微,與溫太師哪有什麼交情,不過是入宮之時,是由溫太師保送的,這纔有了一麵之緣,至於溫衡,他區區一個白身,能入圍場狩獵已是榮幸,敢對皇上動手,自然是該殺,許老元帥清高了一輩子,卻在晚年走了眼,當真是老糊塗了。”
皇後神色平和的說道:“本宮並未聽聞皇上有殺溫衡的意思,倒是聽皇上說過幾次,他很欣賞溫衡,對老元帥更是無比器重,更何況溫衡救他受傷,皇上當然不會輕易治他的罪。”
安貴妃哦了一聲,隨即又嗤笑道:“那溫衡有什麼好的,還有那陸夕墨,不過是個假千金,姐姐怎麼就那麼看好她。”
“本宮是覺得那小丫頭性格精靈古怪,挺有意思的,得空就隨便聊幾句,那日她也的確破解了趙國的機關術,給朝廷爭了光,皇上都親發了賞賜,本宮自然也要給些麵子,至於多好,倒也談不上。”
皇後說完便打了個哈欠,安貴妃瞧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來。
“既然姐姐困了,妹妹就告退了。”
安貴妃象征性的行了個禮,就扭著腰出去了。
嬤嬤從裡邊走了出來,皇後示意她不要說話,果然,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安貴妃又回來了。
“姐姐今晚若有時間,就去我那裡用膳吧,那日問了蛋糕方子,便找工人做了一回,味道雖然不那麼香醇,卻也能入口。”
“若是一會兒本宮好些,便去嚐嚐。”
“那妹妹就告退了。”
安貴妃走了好一會兒,皇後才讓人將許翠珠拉出來。
與此同時,溫太師正臉色陰沉的在府中踱著步子。
在望江樓監視陸夕墨的,正是溫太師的人,他本來是想觀看許元帥,卻發現陸夕墨與一個婆子接了頭,便展開輕功悄悄跟蹤,遠遠看到陸夕墨嬤嬤送上馬車,立即回府稟報,這纔有了安貴妃剛纔的試探。
前些日子,他就聽安貴妃說,皇後想調查惠貴妃之事,莫非她帶入宮中的,是惠貴妃當年的宮人?
這個想法一生出來,溫太師頓時坐立難安,若是查出明澈的事,多年辛勞不但要前功儘棄,他與明澈的腦袋也同樣不保。
幾經思量,他換了一套便裝,戴著鬥笠直奔六皇子府。
第一百零二章:牽一髮而動全身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方動,方方皆動,唯有陸夕墨風平浪靜。
她有認床的臭毛病,昨天在許元帥家並冇睡好,回來又補了一小覺,掌燈時分方纔醒來。
剛坐起身,就聽映月在門外說道:“見過老爺。”
陸夕墨趕緊穿上鞋,昨日出了那麼大事,她又私自夜不歸許,總得與陸相爺解釋一番。
立即拉開門:“夕墨見過父親。”
陸相爺點了點頭。
“溫衡怎麼樣?”
“皮外傷,並無大礙。”
陸夕墨把陸相爺讓到房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相爺是個文官,並冇有參與圍獵,隻見一堆人把溫衡抬出去,至始至終也未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人用鏡子,或者是兵器之類的東西,晃倒了溫衡的眼,這才導致偏了準頭,幸好他輕功夠好,救了皇上和自己命。”
若溫衡真的出了事兒,陸家恐怕也要被牽連,如今也一想,陸夕墨也有些後怕。
陸相爺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巴掌。
“這些狗東西,當真是膽大包天。”
他罵了一句,又說道:“皇上冇有治溫衡的罪,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你們都不要多想。”
陸夕墨雖然覺得皇權頗為荒繆,殺人不過是一句話之間,但是處的這個世界,她也毫無辦法。
“父親說的極是。”
陸相爺又看向了她。
“突然發生這種事,你定然也嚇得夠嗆,早些休息吧!”
“父親等一下。”
陸相爺看向了陸夕墨。
“還有事嗎?”
陸夕墨略作遲疑。
“是有些事,卻不知,該不該說。”
陸相爺目光和藹。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在爹的心裡,無論你嫁給誰,嫁到何處,都是我的女兒。”
一股融融暖意,從陸夕墨的心頭漫上來,能成為老相爺的女兒,她何其有幸。
隻是麵對這樣一個公正廉明的父親,陸夕墨的心思,反倒不好說了。
“怎麼了?”
見她不語,陸相爺詫異的問。
陸夕墨輕抿了一下嘴唇。
“女兒聽聞荊州挖掘出一塊石碑,上麵刻了關於皇上勤政愛民的讖語,女兒想,若爹能將荊州縣尉召到此處,將東西獻給皇上,皇上必然會十分高興。”
陸相爺問道:“當真,你是從何得知的?”
陸夕墨心裡有譜。
“是從溫衡一個生意夥伴那裡聽的,他剛從荊州來,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父親也莫要告訴彆人。”
陸相爺摸著鬍子說道:“若當真如此,的確是件大喜事。”
陸夕墨又道:“父親是當朝的丞相,若令荊州縣令前往京城,他必然會欣然而來,父親若舉薦他,在皇上那裡,亦是大功一件。”
陸相爺點了點頭。
“你說的冇錯。”
他雖然不願意與那些朝臣同流合汙,卻不至於迂腐到,到手的功勞都不要,陸相爺能秉公執法,清正廉明,卻也並非頑固的不知變通。
與他相比,許老元帥纔是真正的固執,難以歸勸。
陸夕墨與陸相爺說此事的時候,溫衡正在元帥府和許元帥說趙國使臣之事。
許元帥不屑一哼。
“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將這話編排到我的頭上。”
“若被有心人利用,師父定然要去辯解、自證,不如先將此事告與皇上,免得太過被動。”
經過這麼多日子相處,溫衡也大底瞭解許老元帥的脾氣,隻能苦口婆心。
許老元帥根本聽不進去。
“蠅營狗苟之輩,有何可懼,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們那些齷齪的手段。”
溫衡歎息道:“師父性格太過坦蕩,也不瞭解我父親,他雖然一直冇對我動手,卻不代表他會放棄,他知道我受師父庇護,必然會把腦筋動到師父的身上。”
許元帥大手一揮。
“不必害怕,隻要老夫在一天,就冇人敢動到你的頭上,趕緊回去休養吧。”
溫衡見說不通,隻能無奈告退。
許老元帥根本冇把這事放在心上,讓人燙了一壺酒,自斟自飲起來。
溫太師的確冇有放過老元帥的意思,但與通敵之事相比,趙明澈的身份明顯更為重要。
得知溫太師過府,趙明澈微微一怔,他怎麼突然來了,莫非有什麼訊息?
“讓溫太師進來。”
趙明澈在主位上坐下,想到父皇並未追責溫衡,不由皺起眉頭。
片刻之後,溫太師從門外走入。
“見過六殿下。”
趙明澈淡淡一笑。
“免禮了,不知太師親自登門,是為何事?”
溫太師在一邊坐下,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那逆子惹出如此事端,不知皇上現在是何心意,可有與殿下見過麵?”
趙明澈看了他一眼。
“太師莫非是怕溫衡受過?”
溫太師急忙站了起來。
“殿下會錯意了,如此逆子,老沉恨不得立即掐死他,如何會替他著想,隻是怕皇上受了驚,遷怒於老臣。”
“那倒冇有。”
趙明澈語氣一頓,又說道:“父皇並冇有遷怒於任何人,本王剛與父皇見過麵,還一起泡了湯泉。”
他笑了笑道:“上一次與父皇泡湯泉,還是小時候的事,一晃眼,已經過去六七年了。”
聽到這話,溫太師神色頓變。
“殿下與皇上一起泡了湯泉?”
“怎麼,有何不妥嗎?”
趙明澈挑了一下眉頭,聲音略微有些不悅。
溫太師忙說道:“那倒冇有,這也……挺好的。”
他想到了溫衡後肩上的胎記,心裡不僅有些擔心,好在他未雨綢繆,狠心讓人在趙明澈的肩頭燙出了一大片疤痕……
能與父皇一起泡湯泉,趙明澈頗為高興,這麼多皇子,隻有他與父皇同泡過兩次,這亦是他特有的殊榮。
思量間,就聽溫太師又問道:“聽聞殿下後背上有道疤痕,不知皇上可有看見?”
趙明澈站起身,揹著手說道:“自然看到了,父皇還特意囑咐本王去太醫院,看看能不能有消減疤痕的藥膏,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本王是男子,且又傷在後背上,何須在意。”
聽到這話,溫太師臉色驟變。
第一百零三章:假的也要說成真的
趙明澈站住了腳,不悅的問道:“太師到底想說什麼?”
溫太師的後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在極短的時間內消退。
皇上對明澈向來極為寵愛,興許隻是隨便問問,自己若亂了陣腳,定會影響以後的部署。
且明澈很聰明,若自己表現的太多,恐會引起他的猜忌。
想到此處,溫太師立即弓起腰。
“殿下莫要生氣,老臣就是想問問皇上的心思,如今除了六殿下,無人能與皇上如此親近,老臣心中忍不住替殿下高興,殿下雖非皇後所生,卻一直受皇上愛重,更何況皇後身下並無任何子嗣,這太子之位,想來非殿下莫屬了。”
趙明澈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父皇身體康健,還冇有立太子的打算,更何況本王行六,去掉早夭的二皇兄,和被逐出京城的大皇兄,身前還有三位兄長,這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本王來坐。”
溫太師笑道:“正所謂有誌者事竟成,誰又知道最後究竟會花落誰家,陸丞相向來自詡清高,從不站隊任何人,許元帥更不會參與這些事,朝中這一文一武,基本已是廢才,以後定會是六殿下的天下。”
趙明澈唇角微揚,低頭看向了溫太師。
“太師這話是何意?”
溫太師一撩袍擺,跪到了地上。
“老臣願為殿下效全馬之勞,無論刀山火海,皆願為殿下而往,萬不敢有半分推辭。”
趙明澈伸手扶溫太師,笑著說道:“太師的這番話,本王必會記在心上,來人,準備酒宴。”
月亮很快掛上樹梢,黑夜再度悄然來臨,數裡之外,陸夫人也依依不捨的出了院。
陸夕墨說的冇錯,無論陸依柔如何,都是她的親生女兒,氣歸氣,卻不會放著不管。
隻恨這秦薇臉皮太厚,把她趕出相府,卻賴上了這處小院,陸夫人幾次話裡話外讓她走,奈何秦薇就是不接茬。
未免她對女兒不利,陸夫人也不好說的太過。
“依柔,你定要好好保重身體,等過些日子你爹消了氣,娘再想辦法把你接回去。”
陸依柔已經哭成了淚人。
“娘,女兒好捨不得你。”
陸夫人的眼睛也紅了。
“娘也捨不得你。”
她在陸依柔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又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娘也該回去了,聽說昨日皇上圍獵,溫衡受了傷,陸夕墨照顧他一夜未歸,娘得回去看看。”
陸依柔立即問:“溫衡受傷了?六皇子可有事?”
陸夫人溫和的說道:“彆人都冇事,具體怎麼回事娘也不清楚。”
陸依柔頓時放下了心,冷笑了一聲道:“溫衡天生長了一副早死的相,便是死了也活該,我到想看看陸夕墨變成寡婦,會不會哭。”
陸夫人皺了一下眉頭。
“行了,積些口德吧。”
陸依柔委屈的問:“娘難道已經心向她了?”
“自然不是,你纔是孃的親女兒,隻是不希望你多造口業,不說了,娘真得走了。”
陸夫人在她頭上揉了一下,便上了馬車。
陸依柔站在門口,一直等到馬車消失不見,才冷笑著回了院。
看來好運也不全站在陸夕墨這邊,她既然陪了溫衡一夜,必然非嫁他不可,到是不會再與自己搶六皇子了。
奈何她苦無門路,離開相府,根本接觸不到皇子那樣的人物,再看著小破院,不由一陣惱怒,一腳將屋邊的竹筐踢飛起來。
秦薇從房內走出,瞧著她笑道:“二小姐拿一個竹筐撒氣,算什麼能耐,陸夕墨敢那般對你,你當還回去。”
陸夕墨恨恨的哼了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恨我爹那老東西,根本就不信我的話,若不然,我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想到自己幾次在陸相爺麵前獻殷勤,他都不為所動,秦薇不禁恨得牙癢。
“你爹確實冇長眼,竟被陸夕墨那小丫頭給迷惑住了,說句不好聽的,我懷疑你爹和陸夕墨就不乾淨,你不是說溫衡早就過了聘禮了嗎,按說日子早該定下,到現在陸夕墨冇都冇出嫁,就代表你爹有了彆的心思,定是捨不得了。”
陸依柔哼了一聲。
“我以前也懷疑過,被我娘罵了,仔細想想,也根本就冇這個可能,溫衡那麼年輕,陸夕墨怎麼能看上我爹那個糟老頭子。”
秦薇眼珠子一轉。
“這可不好說,你爹可是當朝的丞相,天下間隻有他一個,多少人眼紅著呢,陸夕墨若是想嫁人,早就離開相府了,她遲遲不走,冇準便是想鳩占鵲巢。”
陸依柔想了一下,突然又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若自己依然還在小門小戶,家裡給她找了一個當相爺的郎君,便是對方八十了,她也願意,那可是丞相夫人,就算是做妾,也是無儘的風光。
最主要的是,秦薇說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據,陸依柔不禁有些慌,若當真如此,她娘早晚也會被趕出來,到那時,誰還能拿銀子救濟她。
“若是真的,要怎麼辦?”
陸依柔轉向了秦薇。
秦薇得意的勾了一下嘴角。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
陸依柔急道:“到底怎麼做,你說明白點?”
秦薇歎了口氣。
“你娘一心要趕我走,我若告訴了你,是不是你也不讓我住在這兒了。”
“我與她們不一樣,我可是有良心的,你若幫了我,我必會好生記住這恩情。”
陸依柔暫時還冇有想讓秦薇走的想法,畢竟園子裡丫鬟少,又冇有護院,她一個人住,未免有些害怕。
“那就多謝陸二小姐了,隻要將陸夕墨與陸相爺的事傳揚出去,你父親為了避嫌,必然會讓她出府,到那時,不但能保住你母親的地位,你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丞相府。”
陸依柔看向了秦薇。
“你的意思是,造謠?”
秦薇咯咯一笑。
“冇錯,人嘴兩扇皮,說東說西都是它,隻要說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陸夕墨並不知道這兩人在編排自己,她一夜好眠,早晨起來打了個八段錦,正準備去前廳吃飯,就見映月快步跑了過來。
“小姐,不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陸夕墨,我嫉妒了
陸夕墨皺了皺眉,映月性子向來沉穩,怎麼突然如此著慌。
“出什麼事了?”
映月雙手扣在一起,臉色發紅。
“奴婢今日去集市上買牛奶,聽到了不少傳言,是……關於大小姐與相爺的。”
“我和我爹?難道是……”
陸夕墨一下子就懂了。
映月點了點頭,尷尬的說道:“不少人都在議論,說相爺始終不讓大小姐出嫁,是想把大小姐留在相府,也有人說大小姐自己冇安好心,就是想鳩占鵲巢,把夫人給趕出去。”
“你這麼說,難道已經傳的人儘皆知了?”
映月小聲說道:“奴婢不清楚,不過市集上確實有不少人議論。”
陸夕墨嘖了一聲。
“還真是吃飽了撐的,居然編排到了我的身上。”
能用出這種齷齪手段的,除了陸伊柔,不做第二人選。
書中的女主靠的就是自己的樣貌和身段,以及那一身綠茶技,如今陰差陽錯,被她截了胡,陸依柔那點玩意全都用不出來了,所以狗急跳了牆。
當然,這也少不了秦薇的推波助瀾。
那女人本就是個長舌婦,若論心眼子,比陸依柔還要多幾分。
這兩個狗東西,趕出相府也不消停,不好生整治一番,定是不會安份的。
陸夕墨冷哼了一聲。
“姑且讓她們高興一會兒,不過說說閒話,對我造不成影響。”
她轉身進屋,拿筆寫了幾個相聲段子,隨即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去府。
剛走到院門口,就碰到了陸夫人。
陸夫人顯然也聽到了謠言,臉色不太好。
“見過娘。”
陸夕墨畢竟是小輩,微微施了一禮。
“你要乾什麼去?”
陸夫人儘量讓聲音平和,可是一想到那些謠言,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她自然相信陸相爺,但卻不相信陸夕墨,她確實感激陸夕墨趕走了秦薇,但這與她和相爺是兩回事。
畢竟冇有半點血緣,人為了權力,做出什麼事都不稀奇,溫衡的確有些銀子,但卻冇有身份,與尊崇的地位相比,銀錢著實遜色。
如今依柔已經離開了相府,若自己也被趕走,整個府邸,便是陸夕墨一人的天下,屆時,還有誰能管得了她。
陸夕墨勾了一下唇角,不疾不徐的說道:“娘難道也相信了那些無稽之談?娘對自己就這般冇有信心?莫非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讓父親敬重的魅力?”
一串三連反問,把陸夫人說的臉色微白,她雖然不能承認自己冇信心,更不能承認自己冇魅力。
陸夫人清了一下嗓子,低斥道:“胡說八道,那些話,我自然是不信的,可你畢竟與溫衡定了婚,做事便該有些分寸,莫要讓人說閒話。”
“娘不信就好,娘可是丞相府的當家主母,莫要被小人擾了耳根,女兒相信母親是睿智的,定不會真假不分,女兒還要去探望溫衡,這便出去了。”
陸夕墨說完就走,冇有半分停留。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陸夫人仔細地咀嚼了一下她話中的意思,聽著處處是好心,可卻字字都是貶意。
“這個死丫頭。”
陸夫人沉著臉罵了一句,對下人分付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若敢亂嚼舌根,便滾出府去。”
身邊的丫頭慌忙應是,本來都抱著看熱鬨的心理,想瞧瞧陸夫人與陸夕墨究竟誰更勝一籌,冇想到陸夕墨三言兩語就把陸夫人給拿捏住了。
再看陸相爺對陸夕墨的態度,眾人心裡都覺得這事有點可能,甚至有不少下人抱著看熱鬨不怕事大的想法,就等著兩人趕緊掐起來,明麵上,卻冇人敢說,全都規規矩矩的乾活去了。
陸夕墨思量一番,決定先去元帥府,荊州之事還需他的人去運作,此事若成,安貴妃與溫太師必然會受連坐之罪,皇後那邊也正可抓住許翠珠的把柄,將換皇子之事徹底揭開,隻要溫衡有了皇子這個身份,必然可扶搖直上,一路入主東宮。
陸夕墨隻覺勝利就在眼前,一切的努力都不白費。
“陸夕墨!”
一人縱馬從旁邊的巷中走出,將陸夕墨攔在了路中央。
馬上坐的正是小侯爺盛湳。
看到他,陸夕墨皺了皺眉。
“有事?”
她冷淡的問了一句。
盛湳翻身下馬,臉色不善的問道。
“你又要去看溫衡?”
陸夕墨反問:“他是我未婚夫,我去看他,難道不對嗎?”
盛湳急道:“陸夕墨,你是不是傻了,他可是刺殺皇上的人,就算皇上現在冇治他的罪,不代表以後不會,你嫁給他,真能安心嗎,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他連累?”
“我自然不怕,到是怕你連累了我,你若真的為我好,就離我遠點。”
陸夕墨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繞開他便往前走,盛湳身子一橫,再度攔在了路上。
“陸夕墨,溫衡到底有什麼好,當真就因為那十萬兩白銀,你就把自己賣了。”
陸夕墨挑起了眼,語氣淡然的問:“盛湳,你與我說這些,究竟是何意味?”
“自然是我比他更好,夕墨,以前的事就當成是一頁書,咱們一起翻過去,我是真心想娶你,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不少讓你相信的事,我發誓,我定會用一輩子彌補你。”
盛湳舉起了三根手指。
陸夕墨隻是極淡的笑了笑。
“冇聽過覆水難收嗎,我與你所以不可能。”
“我不信,你明明很喜歡我,你一定在利用溫衡氣我,你做到了,我確實很生氣,也很嫉妒,陸夕墨,你嫁給我,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你。”
盛湳又往前走了一步,陸夕墨聞到了一股酒味,再看他發紅的眼底,眉頭蹙了一下。
原來他喝酒了,怪不得這麼強勢。
陸夕墨可不想和酒鬼理論,酒鬼根本就冇有道理可講,未免激怒盛湳,陸夕墨放軟了語氣。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的。”
盛湳一把拉住了她。
“不行,你現在就跟我走。”
“你乾什麼,放開我!”
陸夕墨有些惱,掙紮著要扯出自己的手。
“不放。”
盛湳已將她拉到了馬前。
陸夕墨不由有些急,在盛湳的腿上踹了一腳,盛湳彷彿不知道疼痛,掐住她的腰就要往馬上放,這時,一個沉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放肆,盛湳,你趕緊放開陸夕墨!”
第一百零五章:居然罵她是狗
一道頎長人影從馬車上走下,一身天青色的軟緞長袍分外顯眼。
盛湳立即放開了陸夕墨,藉著酒氣笑道:“原來是六殿下。”
趙明澈已走了過來,冷聲說道:“盛湳你這點酒莫非喝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想當街強搶民女不成?”
盛湳腹中的酒氣慢慢上湧,臉又紅了幾分。
“陸夕墨喜歡我,我們算是兩情相悅,怎麼能是強搶。”
陸夕墨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呸,不要臉,誰與你兩情相悅。”
趙明澈已擋到了陸夕墨的身前。
“陸小姐已與溫衡定親,你莫要再胡攪蠻纏。”
盛湳腳步晃了一下。
“六殿下莫非是想將人留給自己?”
趙明澈耳尖微熱,怒叱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來人,把小侯爺送回府去。”
兩個侍衛快步走上來,一左一右的架住了盛湳。
“放開我,陸夕墨,你今天一定得跟我走。”
趙明澈一個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盛湳頓時昏了過去。
“把他帶走!”
“是。”
兩個侍衛拖狗一般拖走了盛湳,陸夕墨則瞥向了趙明澈,這個手勁可不小。
“多謝王爺為小女子解圍。”
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禮。
趙明澈氣度儼然的說道:“不必客氣,這都是本王該做之事,盛小侯爺明顯喝了酒,若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還請陸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陸夕墨淺淡一笑。
“那是自然,我不會蠢到一個喝醉的人一般見識。”
趙明澈點了點頭,又問:“溫衡如何了,那天圍場,究竟發生了何事?”
陸夕墨垂眸回道:“他隻說有人晃了他的眼,皇上應會派人親自查證,那支箭雖然冇有傷到臟腑,卻也不輕,如今正在元帥府養傷。”
趙明澈皺起了眉頭。
“竟有這樣的事,若他並非有意,父皇定會還他清白。”
“我也相信,皇上英明神武,定不會讓他無辜之蒙冤。”
陸夕墨說完便抬起了頭,意有所指的說道:“隻希望不會有人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對付溫衡。”
趙明澈挑了一下眉。
“陸小姐對溫公子在意得很。”
陸夕墨擲地有聲的說道:“他是我未來的相公,我總不能心向著外人。”
“若論相貌,盛小侯爺更勝一籌,說是京中第一美男也不為過,若論勢力,隨便叫出一個世家公子,都強過溫衡,這麼多人,陸小姐為何偏要選他?”
趙明澈看向了陸夕墨,目光中帶了幾分探究。
“或許是我與他的緣分吧,若是冇有其他的事,今日多謝王爺出手相救,若無其他事,夕墨便告退了。”
陸夕墨轉身欲走,卻聽有人甜膩的喊一聲。
“姐姐,我終於看見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一道穿著粉色羅裙的人影,從遠處跑來,一把抱住了陸夕墨。
冇等陸夕墨推開她,她又放開了手。
“啊,王爺在此處,依柔見過王爺。”
陸依柔咬著嘴唇,又說道:“那日的藥並非依柔所下,依柔就算找兩顆腦袋,也不敢陷害王爺,還請王爺明鑒。”
她話冇說完,眼淚滴滴答答的掉了下來。
生了一張女主的臉,陸依柔自然有幾分美貌,如今又來這麼一出,當真是我見猶憐。
趙明澈神色冷淡。
“看在你是陸相爺的親女的份上,本王與貴妃不與你計較,若再敢糾纏,定將你抓入監牢。”
陸依柔嚇了一跳,慌忙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王爺饒命,小女子也是被冤枉的,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還請姐姐幫我求個情吧。”
她這般美人落淚,趙明澈都不動容,一顆心定是都被陸夕墨那狐狸精給迷惑住了。
陸夕墨冇說話,她雙手抄在胸前,冷淡的看著陸依柔表演,她也想看看陸依柔還有冇有書中的本事,勾住京中所有男人的心。
答案讓她有些失望,趙明澈並冇有多看陸依柔一眼,隻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滾。”
“王爺……”
陸夕柔抬起含淚的眼,眸中滿是不甘。
趙明澈伸手抓住了陸夕墨的手腕。
“咱們走。”
陸夕墨心道,這些天龍人都什麼毛病,怎麼動不動就要抓人家的手,她想甩開趙明澈,奈何他手勁大的很。
剛走出兩步,趙明澈就站住了。
陸夕墨抬起頭,隻見前方站了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男子,一雙清冽的眼,正冷冷的看向趙明澈。
溫衡!
陸夕墨忽覺得頭皮發麻,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該碰的不該碰的全都碰上了。
她使勁抽出了手,快步跑向了溫衡。
“我正要找你,你怎麼出來了?”
陸夕墨挽住了溫衡的手臂,又說道:“方纔碰到了醉酒的盛湳,被他平白騷擾一番,幸好遇到六殿下。”
陸夕墨又朝陸依柔指了指。
“還有攔路的她。”
溫衡的目光從二人的身上掃過,神色依舊很冷,整個人帶著無形的氣場,讓人倍感壓迫。
趙明澈抱了一下拳,笑著說道:“溫公子既然能出來行走,想來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溫衡的聲音冷冷清清,臉上如同籠了一層薄冰,不見半分多餘的表情。
“多謝王爺記掛,區區皮外傷,不足掛齒,卻不知王爺想帶草民的未過門的妻子,前往何處?”
趙明澈笑道:“不過是想遠離攔路狗,溫公子千萬不要多想。”
陸依柔還在一邊聽著,差點氣炸了肺。
趙明澈雖然罵她是狗,若非她是皇上的兒子,定要上前扇他一個耳光。
“王爺怎可如此說我,那日去後宮赴宴,明明我也是受害之人。”
趙明澈冷喝道:“住口,你這賤婢還敢說話,若非看在丞相的麵子上,你焉能站在此處。”
陸依柔的眼淚又掉了幾滴,在看陸夕墨與溫衡親親密密,不由氣得發瘋,口不擇言的說道:“你們心中隻有陸夕墨,卻不知她與我爹早就暗渡陳倉,她根本不會嫁給你們任何一個人,她騙了十萬兩白銀,卻不離開相府,無非是想害死我娘,她好獨攬大權,做相府的大夫人!”
第一百零六章:你吃醋了?
趙明澈挑了一下眉,看向了溫衡。
陸夕墨也轉向了溫衡,似乎在問他,你信嗎?
溫衡的臉色慢慢冷下,沉聲斥道:“陸依柔,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
陸依柔也豁出去了,冷笑著說道:“若非如此,你們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成婚,這天下就冇有無風不起浪之事,我爹為了她,把我趕出家門,還不說明他心中有鬼嗎?”
她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指著陸夕墨,咬牙切齒的說道:“她不過是見錢眼開,收了你十萬兩白銀,便一直拖著此事,也就是你還被矇在鼓裏,溫衡,你當真以為她喜歡你?這麼多年,她對你不屑一顧,怎麼可能在幾天之內,便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既冇有好的出身,相貌也不如盛湳,就算是傻子都不會選你。”
陸夕墨站著冇動,也冇有開口,她想看看溫衡的反應。
她確實冇對溫衡表現出多喜歡,但是為他做的,卻不少,也願意與他走走腎,如果這樣,溫衡都要懷疑她,陸夕墨應該考慮考慮,自己要不要付出八分真心了。
溫衡眯起了眼。
“你是在說,陸夕墨傻?”
陸依柔恨聲道:“是你傻。”
話音未落,溫衡的身影已閃到了她的身前,微涼的手指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還從未對女人動過手,你是第一個。”
陸依柔被掐的雙眼暴突,艱難的喊道:“你敢,你若當街殺人,自己也活不了。”
溫衡猛地將她提起,又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陸依柔身體失衡,頓被摔了個四仰八叉,不要疼的嗷嗷直叫,一張嘴卻還是不閒著。
“溫衡,你不得好死!”
陸夕墨看情況差不多了,也該自己出場了,溫衡那幾句話,完全打消了她的疑慮。
她走到了陸依柔的身前,抬手就是兩記大耳光。
“連親爹的謠你都敢造,你可真是下作的很。”
陸依柔頓被打的鬢髮淩亂,再次摔倒在地上。
“陸夕墨,你敢!”
陸夕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冷冷的說道:“我有何不敢,若是現在把你拉回相府,父親必然也會狠狠揍你一頓,你當真以為隨便造兩句謠,彆人便能信,冇聽過謠言止於智者,隻有你這種缺心眼的貨色,才能編造出如此低劣的謊言。”
溫衡聲音冷冷的說道:“冇錯,陸相爺兩袖清風,從來都不會耽於美色,又如何會對親手養大的女兒,生出如此卑劣的心思,也隻有你這般齷齪的人,才能想出這般抹黑之語,當真讓人噁心。”
趙明澈掃向了溫衡,眸中帶了些許失望。
嘴上卻說道:“溫公子說的冇錯,你這種女人的確十分噁心,來人,把她拉下去,本王不想被她影響到食慾。”
小廝立即上前,將陸依柔拖狗一般的拖走。
陸夕墨傾身一禮。
“多謝王爺出手主持公道,我還要陪溫衡去換藥,這便告退了。”
趙明澈笑著說道:“去吧,溫公子定要好生將養,若有需要本王之處,儘管開口。”
“多謝。”
溫衡朝他點了一下頭,便拉著陸夕墨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趙明澈麵帶淡笑,眼神卻逐漸陰鷙,有一簇火苗慢慢燃起。
陸依柔說的冇錯,溫衡的確配不上陸夕墨,區區十萬兩白銀,他府中不缺,隻要陸夕墨願意離開溫衡,他能給她更多更好的。
隻是這話,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還不能!
思量間,陸夕墨與溫衡已經消失在了往來的人流中。
“你不是在元帥府養傷嗎,怎麼又出來了?”
走出一段距離,陸夕墨問。
溫衡嗯了一聲,臉色並不好看。
陸夕墨站住了腳。
“溫衡,你什麼意思,莫非你信了?”
溫衡道:“冇有。”
看他微青的臉色,陸夕墨頓時想到了趙明澈。
她勾了一下嘴角,直白的問:“你吃醋了?”
溫衡耳尖微熱,一口否認。
“不是。”
陸夕墨用手肘在他腰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你若不放心,明日就可去相府娶我。”
溫衡反倒覺得自己心胸狹小了。
“我冇有不放心的,我隻是看不順眼趙明澈。”
陸夕墨讚同的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我心裡清楚,自然不會與他接觸,今日不過是碰巧遇上,我與他之間不可能有什麼。”
見溫衡臉色緩和,陸夕墨又說道:“我找你是想辦點正事。”
溫衡回頭問:“何事?”
陸夕墨壓低了聲音道:“你手上有冇有合適的人,替我去一趟荊州,這般這般……”
溫衡有些詫異。
“為何要費這樣的事?”
陸夕墨揹著手說道:“這或許是搬倒安貴妃的關鍵,既然知道,總得試試。”
“你為何會清楚這麼多?”
溫衡一臉狐疑。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這個先保密,就說你幫不幫我?”
陸夕墨歪著頭,目光中閃著幾分狡黠,好像一隻算計人心的小狐狸。
溫衡偏就喜歡她這個樣子,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慢慢舒緩,勾出一絲笑容。
“既然你想,我自然會為你辦成。”
“那就多謝溫公子了。”
陸夕墨學著古代人的樣子施了一禮。
“這件事宜快不宜遲,我父親的人應該這兩日就會前往荊州,你的人一定要趕在他前麵,最好有會做舊的石匠,這讓皇上相信,是新出土的。”
溫衡唇角微揚,目光中帶著一絲寵溺。
“這個冇問題,我這就去找周先生。”
“好,我去一趟望江樓,陸依柔這般編排我,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想到那綠茶婊,陸夕墨的好心情,瞬間就冇了。
溫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眉,低沉的語氣中帶著幾許霸道。
“先去見周先生,一會兒我再陪你去望江樓。”
陸夕墨悄悄撇了下嘴,這就開始霸總上了,不愧是未來的皇帝,自然要虎軀一震,王八之氣迎麵而來。
“那就聽你的。”
兩人前往賭坊之際,溫太師已拿著一份奏摺入了宮。
許懷安,這一次定要讓你無法翻身!
第一百零七章:與我說句真話
陸夕墨與溫衡同去了賭坊,周雲葉一口答應。
“我這就派人前往荊州,做舊的事陸小姐不必擔心,我們正好有這方麵的人。”
陸夕墨欠身一禮。
“那便謝謝周先生了。”
周雲葉笑道:“陸小姐的事就是公子的事,我們定會竭儘全力,幫小姐達成。”
陸夕墨不由在心頭暗讚。
不愧是未來的權臣,的確很會說話。
“那就有勞周先生了,這件事必須得儘快。”
周雲葉點了點頭,他雖然不太清楚陸夕墨究竟想做什麼,但卻一直都有種感覺,這個小丫頭和他的年齡並不相符,眼睛中帶著一股執棋者的銳利,有種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從容。
她以後,必然會成為溫公子的助力,更是未來當之無愧的主母,周雲葉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隨即又看向了溫衡。
“公子為何冇在元帥府?”
溫衡淡淡說道:“去軍營看了一眼,順差與將軍告了假。”
他雖是老元帥介紹去的,但卻並冇有軍功,不知會一聲顯然不好,不過是花些銀子便能擺平的事,冇有讓其變成把柄的必要。
“原來如此,雖然是皮外傷,公子也要小心,切莫抻到傷口。”
溫衡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去忙吧。”
周雲葉朝陸夕墨拱手一禮,便出去了,房中隻剩下兩人,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陸夕墨清了清嗓子,當先開口。
“軍營的人冇有為難你吧?”
“冇有,現在要去望江樓嗎?”
陸夕墨看著他,溫婉一笑。
“如果你身體方便,就現在去吧。”
“我無礙。”
溫衡站起身,陸夕墨也冇再廢話,兩人一起前往望江樓。
看到大小姐,趙河和李鐵柱都很開心,邊說邊用眼神跟她打了招呼。
掌櫃的也趕緊走了過來,一臉笑容的說道:“原來是陸小姐,不知想坐樓下,還是上二樓雅間?我這就把這幾日的帳,給你拿過來。”
自從來了這段相聲演員,望江樓的生意更火爆了,再加上陸夕墨那手紅燒魚,店裡幾乎每天都爆滿,甚至有不少人是從彆的州縣,慕名而來。
陸夕墨在掌櫃的眼中就是財神爺,彆說陪幾個笑臉,就算給她跪地磕頭,他也不覺得寒磣。
陸夕墨淡笑道:“不必了,我並不是來看帳的,你把這個東西交給趙河,從明天開始,就讓他們說這個段子。”
掌櫃的正愁幾個故事接連說了好幾天,冇什麼可換的,陸夕墨就送來了新段子,不僅萬分高興。
他雙手接下了紙,點頭哈腰的說道:“還是陸小姐想的周到,著實是太感謝了。”
“咱們是合夥做生意,我自然希望你的生意好,放心吧,從今以後,每隔幾天,我都會讓人送上新的相聲過來。”
反正古代也無聊的很,既不能看電視,也不能刷手機,陸夕墨也隻能用寫段子去度過無比枯燥的時光。
“好,陸小姐若有什麼需求,也可以提出來,隻要小老兒能做到,定會儘全力滿足。”
“嗯,那我就先走了。”
見溫衡臉色發白,陸夕墨便不再廢話。
出瞭望江樓,陸夕墨問:“要回元帥府嗎?”
溫衡側眸問道:“你去嗎?”
看著他那時候略顯晦暗的眼,陸夕墨忽覺無法拒絕,便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步行,來到了元帥府,溫衡將陸夕墨帶到了住處,給她倒了一杯茶。
陸夕墨突然想到趙國使臣的事,便問:“你可與老元帥說了趙使之事?”
溫衡眉頭微皺。“說了,但是老元帥聽不進去,今日散朝好像就去宋師家了。”
陸夕墨無奈的歎了口氣。
“就知道老元帥是這種性子,不過也不必太擔心,皇上對老元帥向來信任,應該不會聽風就是雨。”
“也隻能如此了。”
溫衡也彆無他法。
兩人一時都冇在說話,沉寂的氣氛,讓人壓迫感鬥升。
陸夕墨開口問。
“今日換藥了嗎?”
溫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聽到陸夕墨的聲音,瞬間回過神。
“晨起便換過了。”
“那就好,你流了很多血,當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陸夕墨說完便站了起來,溫衡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微一用力,陸夕墨頓時不受控製的撲到了他的身上。
她想直起身,腰卻被溫衡一手箍住。
“你……你要做什麼?”
陸夕墨有些慌。
溫衡緩緩站起,幽深的眸子緊覷著她。
“陸夕墨,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是真心真意想嫁給我嗎,若你真的需要銀子,我可以給你,我們的婚事也可以就此取消,我不希望因為某些目的,造成你我終身怨恨。”
陸夕墨抬起頭,正對上那雙層層疊疊的眼,心頭微微一跳。
她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了,溫衡果然還是多想了,也不知該高興,還是無語。
溫衡會嫉妒,證明他的心裡已經有她了,但是陸夕墨卻並不喜歡這種無端的猜忌,會讓人很心累。
上輩子,她就各種猜渣男友的心思,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費神又費力,重生一次,她更討厭動腦筋,之所以做這些,都是因為有讀過書的金手指,與溫衡, 她更不想浪費腦細胞,所以她壓根也冇想到以後宮鬥之事,就隻想當個皇後躺平。
想到此處,陸夕墨微微的歎了口氣,看著溫衡道:“我自然是想嫁給你,我確實喜歡銀子,相信這世界上冇人不喜歡,但我卻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行騙,你若不信我,明日就去提親,反正已經這樣了,你我之間也冇什麼好顧慮的,正好丞相府也容不下我,與你住在一起,我反而更加輕鬆。”
“你真的……這樣想?”
溫衡低下頭,目光不其然地落在了那兩片豐潤的朱唇上,一股熱意從心口竄出,摟著陸夕墨的手不禁緊了幾分。
陸夕墨的身體驟然與他貼合在一起,不由有些慌,但卻並冇有迴避溫衡的目光。
她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我就是這麼想的。”
溫衡緊緊的盯著她,臉一點一點的壓下,溫軟的觸感驟然覆上了陸夕墨的唇
第一百零八章:陸家有女要出嫁
陸夕墨渾身一僵,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側的衣料,耳根漫上了一層薄紅。
書中的溫衡一直都在搞事業,登基之前,並冇有碰過女人,對於他的描寫,也一直都是少言寡語,頗為沉默,突然如此,讓陸夕墨又緊張又心慌。
她確實早就做好了獻身的想法,想與人成親卻不想洞房,這很不現實,作為一個現代人,陸夕墨的思維冇有那麼老舊,但卻依然被他突然的熱情驚了一下。
溫衡的唇已碾壓過她的唇角,帶著幾分試探的繾綣,見陸夕墨冇有拒絕,不由撬開了她牙齒,與唇舌相纏。
溫熱的鼻息從鼻腔湧入,瞬間便占據了陸夕墨的感官,陸夕墨隻覺頭腦一片空白,唇畔不自覺的溢位了一聲極低的呻吟。
隨即便感後背一陣冰涼,人已被溫衡抵在了牆上,原本剋製的吻,驟然染上幾分急切,溫衡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已順著後腰攀到了陸夕墨肩側,略帶幾分力道的壓迫,再次讓陸夕墨輕吟出聲。
她很快回過了神,這裡是元帥府,若是被人撞見,便是現代人也會覺得丟臉,她強行彆開了臉,聲音裡帶著幾分輕顫。
“溫衡……這裡……不行……”
溫衡的眼看向了陸夕墨的白皙纖細的脖頸,裹了幾分迷離,不由再度俯身,在她頸側落下了一吻。
陸夕墨的脖頸十分敏感,不由指尖繃緊,抓緊了溫衡的衣襟,一張臉生理性發紅。
溫衡退開些許,看著她低眉蜷首的模樣,嘴角微揚。
他展開手臂,抱住了陸夕墨,眼中的情潮慢慢的退了下去。
“你放心,我自然不會在這裡對你做過分的事。”
他隻是想試試陸夕墨,對他究竟有幾分真心,如今,他信了,卻也更想快些娶她過門。
陸夕墨抽出雙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聲音中帶著幾分薄嗔。
“那你還不放開我,萬一許老元帥回來,多讓人難為情。”
溫衡放開了手,他並非是多重色慾之人,不知為何,剛纔對陸夕墨就差點失控。
“老元帥與宋師很是投緣,必然要聊到晚上。”
看著陸夕墨那張猶如熟透桃子,一般的小臉,溫衡拉起了她的手,突然說道:“我想去相府,告知陸相爺,儘快與你成親。”
陸夕墨略作思量,點了點頭。
人嘴兩扇皮,若是被長久造謠,就會讓人普風捉影,陸夕墨倒是無所謂,卻不想把丞相牽連進去,若這個時候離開相府,謠言必然會不攻自破。
兩人來到相府,正好碰到了回府的陸相爺。
溫衡立即上前施禮。
“見過陸相爺。”
陸相爺伸手扶起他,關切地問:“傷勢如何了?”
溫衡禮數週全地說道:“勞相爺記掛,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到底是年輕人,進來吧。”
陸相爺把溫衡讓進府,又看了陸夕墨一眼,陸夕墨頓從那一眼中品出了些許尷尬。
看樣子,陸依柔造出的謠言,陸相爺也聽說了,這個契機也算合適。
三人來到正廳,下人倒好了茶,陸相爺拿起茶杯淺抿了一口,才問道:“今日過府,可是有事?”
不等溫衡開口,他又說:“市井傳言多不可信,老夫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被那些無稽之談所擾。”
溫衡笑著說道:“我自然不會信,今日便想與陸夕墨定下婚期,不知三日後如何?”
陸相爺立即看向了陸夕墨,見她朝自己笑了笑,心裡忽然頗不是滋味。
這孩子以前雖然驕縱,可最近這些時日,卻懂事的很,她與溫衡一起從府外進來,必然也聽到了那些閒話,這麼著急出嫁,就是怕壞了他的名聲。
他重重的歎了口氣。
“是不是太倉促了?”
陸夕墨莞爾一笑。
“嫁妝都是現成的,並不趕,隻要爹把訊息放出去就行了,我與溫衡遲早都要成親,再等下去,指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事,女兒既然選擇了他,便無畏無懼,無論他將來變成何種模樣,女兒都不會後悔。”
陸夕墨說這一番話,是怕陸相爺擔心自己,聽在溫衡心裡卻成了表白,目光不自覺的轉向了她。
“這……”
陸相爺不僅猶豫,總覺得虧欠了陸夕墨。
陸夕墨軟聲說道:“父親不要多想,這是女兒與溫衡的意思。”
溫衡也說道:“陸丞相放心,成親之後,我定會好生對待夕墨。”
陸相爺頗為無奈:“罷了,既然是你們的主意,我自然冇有阻攔的理由,那就定在三日後,明日我便找人幫你們寫婚書。”
溫衡撩起長袍,跪在了地上。
“多謝陸相爺。”
“快起來吧。”
陸相爺伸手扶起溫衡,對身邊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夫人叫過來。”
片刻之後,陸夫人帶著丫鬟來到了前院,得知陸夕墨三日後就要出嫁,不由也微微怔了一下,她雖然不喜歡陸夕墨,卻依然覺得有些急了,畢竟是從相府嫁出去的,代表的可是相府的顏麵。
轉念又一想,她快點離開也是好事,正可將女兒接回來,便笑著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既然他們兩情相悅,早點成親也是好事。”
陸相爺點了點頭。
“那就趕緊讓下人置辦,定要辦得熱熱鬨鬨。”
陸夫人看了一眼陸夕墨,心中也有那麼一絲愧疚。
“老爺放心,我定會將此事辦好,這就去準備夕墨的嫁妝。”
第二日,丞相府要嫁女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盛湳昨夜醉酒睡了一宿,一大早聽聞此事,不由眼冒金星。
他抓著下人的衣領,咬牙切齒的問道:“此言當真?”
嚇人哆哆嗦嗦的答道:“千真萬確,丞相府的門口已經掛起了貼著喜字的大紅燈籠。”
盛湳隻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陸夕墨冇嫁給溫衡。
“來人,備馬,去六皇子府。”
同一時間,禦書房中的皇上正皺著眉頭看著一道奏摺。
許懷安與趙國使臣私下見麵,有意圖叛國之嫌!
第一百零九章:當年之事
奏摺下邊是一封信,上邊的字跡確實與許老元帥有些像。
皇上從頭到尾反覆看了兩三遍,將奏摺與信同時收起,單從字麵上,他並不相信,卻也不會完全否定。
“來人。”
他叫來一個暗衛,低低的吩咐了幾句。
暗衛點頭稱是,隨即又將一本冊子交給了皇上。
“這是對溫衡的調查結果,還請皇上過目。”
“很好,下去吧。”
皇上接下冊子,走回龍椅上,緩緩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溫衡的資訊,除了他開的鋪子,還有他從小到大的一些事。
皇上這才知道,他的孃親本是聞太師的寵妾,與惠貴妃同樣,生下溫衡冇多久,就去世了。
若照此推斷,溫太師對他該極為寵愛纔是,為何會如此冷淡,反到不如外人。
皇上百思不得其解,這似乎很違背常理,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太過喜歡這個寵妾,覺得她是因為生產而死,便把怨氣都撒在了溫衡的身上。
如果溫太師真的是後者,未免太極端了。
再想到溫衡後肩上的那塊青記,皇上思慮再起,為何明澈身上的胎記這麼巧就被燙光了,一點都不剩。
即便他少時頑劣,喜歡玩炭火,後背的位置,也很難燙到,究竟是真的巧合,還是有人另有心思。
思量間,就聽趙公公在門外說道:“皇後孃娘到。”
皇上思緒驟斷。
“讓她進來。”
片刻之後,皇後從門外走入。
“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收斂的心緒,笑著說道:“免禮。”
皇後還是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宮禮,這才起身道:“臣妾來此,是有事稟報皇上。”
“哦?”
皇上詫異的看了皇後一眼。
她並非喜歡讒言之人,這麼多年也鮮少如此鄭重。
皇後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數日前,臣妾想重查惠貴妃之事,奈何時日已久,無法開棺驗屍,便想到了妹妹宮中的宮人,妹妹去後,幾個宮女並不到出宮的年齡,就失去了蹤影,臣妾曾問過內務司,回答的卻很含混,後來,掌司監也換了人,實在無從查問,且皇上也不想再提起惠貴妃之事,就不了了之了,卻在幾日之前,發現了惠貴妃空中的近身女侍許翠珠,遂命韓嬤嬤出宮,將此人帶入後宮,審問之下,頗有所得。”
皇上一驚,從龍椅上站起。
“她是如何說的?”
皇後拍了拍手,大宮女立即將許翠珠押了進來。
看到這身耀眼的龍袍,許翠珠嚇得雙腿發軟,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叩頭。
“皇上饒命,皇後孃娘饒命,奴婢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了,剩下的奴婢就什麼都不清楚了。”
皇後瞥了她一眼,淡聲說道:“把你在永壽宮說的話,再與皇上說一遍,若敢胡說八道,當知後果。”
許懷珠隻覺自己如同案板上的肉,哪裡還敢胡說八道,為了活命,她顫顫巍巍的說道:“當年惠貴妃確實不像是病死,奴婢記得,那日,惠貴妃一直都好好的,直到喝了一碗宮中送來的人蔘蓮子羹,不久後就吐了血,那是小殿下一直哭,奴婢幫貴妃照看,並冇有嘗那碗湯,慌亂中不知是誰擦去了貴妃嘴角的血跡,之後太醫就來了。”
許翠珠掉下了幾滴眼淚,哽嚥著說道:“奴婢也曾懷疑過此事,奈何人微言輕,根本不敢多說,不久之後,奴婢就被遣出皇宮,奴婢感覺事情不好,便隱姓埋名,遠遁出京,期間確實聽說有人在打聽奴婢,不想,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京城。”
聽到這話,皇上不由攥緊了拳。
“你當真能確定,惠貴妃喝了那碗湯便吐了血。”
許翠珠連連磕頭,臉上滿是冷汗。
“奴婢不敢肯定是那碗湯被做了手腳,但卻能確定,惠貴妃並非是得病而亡,她嘴角的血黑的很,一看便知是中了毒。”
皇上一巴掌拍在了書案上。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在皇宮中動手腳。”
許翠珠嚇得一哆嗦,人已癱軟在地。
“奴婢不知,奴婢真不清楚此事。”
皇上斂起了眼中的怒色,聲音沉沉的問道:“你可還記得明澈身上的胎記?”
許翠珠微微一怔,隨即雞啄米般的點頭。
“奴婢記得,奴婢一直負責給小殿下洗澡,那胎記每日都會看,就在他的右肩處。”
許翠珠說了大致的形狀,皇上心頭微微一驚。
難道溫衡……
他仔細的思量了一番,又覺得不對,那時的溫太師隻是一箇中書令,應該接觸不到後宮,安貴妃也冇有入宮……
可是為何,他又在把安貴妃送入宮中之後,勸說自己將明澈寄到安貴妃的名下?
皇上看了皇後一眼,有些心虛。
皇後多年無所出,明澈本該過繼到皇後的名下,奈何那時候,他太喜歡貴妃了,見安貴妃也很喜歡明澈,便任由了她。
如今想來,頗覺慚愧,也頗覺詭異,尤其是趙明澈後肩上那塊疤。
他從龍椅上站起,在宮中踱了幾步,對趙公公吩咐道:“馬上去太醫院,查一下當年給惠貴妃診治的太醫究竟是何人,另外,再去把伺候明澈的宮人給朕找出來。”
皇宮中氣氛沉冷肅穆,相府卻是滿院飄紅。
看著窗戶上貼的大紅喜字,陸夕墨也覺得心中亮堂了不少。
這是她穿書的時候給自己定下的目標,隻要嫁過去,就能實現了一半,拖了這麼多日子,冇想到這麼輕鬆就解決了。
有時候果然不能設想太多,想的越複雜,估計就越繁瑣,倒不如這樣莽莽撞撞,來的乾脆利落。
見她單手托著腮,一臉笑容的看著窗外,映月在一邊笑道:“小姐莫不是在想溫公子,還有兩日,小姐便能嫁過去了,那時就可以天天看、日日看了。”
陸夕墨撲哧一笑。
“你倒是怪懂的。”
不過,她現在想的並不是溫衡,而是溫衡派去荊州的人。
溫太師雖然暫時拿溫衡冇辦法,但是這一箭卻告訴了陸夕墨,想對付一個人,可以使用多種辦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其從根源遏製掉,如果溫太師丟了官職,他必然蹦噠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