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當何罪!
第二日午時,陸夫人下朝就直奔相府,帶著荊州縣令和那塊石板入宮去麵見皇上。
陸相爺確實與皇上說過此事,奈何最近都在追查許元帥之事,倒也冇把此放在心上。
聽聞荊州縣令真的把石碑帶來了,皇上沉鬱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讓陸相爺與京州縣令進宮見駕。”
片刻之後,陸相爺帶著縣令走入了禦書房,身後還跟著四個小太監,抬著那個用紅綢子包裹的石碑。
“下臣張子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荊州縣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皇上溫和的說道:“起來吧。”
荊州縣令連磕了三個響頭,才說道:“近日荊州出土了一塊石碑,上邊有皇上的年號,並有四句祥瑞的讖語,臣得知欣悅不已,立即寫書信給丞相,得相爺允許,這纔敢入京獻碑。”
皇上從龍椅上走下,掀開了裹在石碑上的紅綢。
隻見上邊雕刻了四句話。
永豐紫氣繞金鑾,聖主垂衣治宇寰;五穀豐登無饑饉,千秋帝業永長安。
看到永豐二字,皇上龍顏大悅,這是他親定的國號,意喻國運永遠昌隆,百姓豐衣安樂,想不到真有這樣一塊石碑。
他圍著石碑轉了一圈,的確看起來很舊,帶著一股沉重的土味,以及厚重的年代質感,有些刺激邊角已經磨白,勉強可以看清。
他心情不錯的問道:“老相爺見多識廣,可知此碑出自於何年?”
陸相爺可不像選老元帥是個犟種,既然皇上如此問,那必然是越遠越好,便說道:“依老臣看,至少有百年之久,定是哪位會預知的先賢大能所留,能在荊州得見天日,著實是件大喜之事。”
皇上心情不錯的笑道:“確實是喜事,當重賞。”
陸相爺在一邊附和道:“此乃祥瑞之兆也,不如叫安貴妃也一併來看看。”
張縣令不知安貴妃是誰,皇上卻以為安貴妃是張縣令的女兒,之前對她雖有煩怨,見到這塊石碑,氣也慢慢的消了,人家父親遠道而來一趟,不讓父女倆見見麵,的確有些說不過去,便對趙公公說道:“去把安貴妃叫過來,什麼都不必說,朕要給她個驚喜。”
片刻之後,安貴妃一臉欣喜地來了。
那日她也是冇有辦法,受命溫太師死磨硬泡的把皇上拉出了宮,她就知道溫太師一定會搞事,這兩日自己備受冷落,心裡正在煩躁,得知皇上今年在皇後宮中用膳,更是氣得咬牙切齒,近日聽聞皇上召見,立即打扮了一番,前往禦書房。
本以為能與皇上卿卿我我,緩解一下關係,一進門卻見到了陸丞相,還有一個挺不起眼的老頭,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不少。
“臣妾見過皇上。”
皇上點了點頭。
“免禮了。”
安貴妃道了謝,便站在了一邊。
皇上目光掃過,不由覺得奇怪,父女倆多年未見,怎麼見了麵,反倒如不認識一般,竟這般冷淡。
“貴妃不與張縣令打聲招呼嗎?”
安貴妃一臉詫異。
她可是貴妃,區區一個九品芝麻官,也配她正眼看待?
“他不叩拜臣妾也就罷了,臣妾如何能自貶身價,去與他說話?”
張縣令慌忙跪倒在地。
“下臣參見娘娘。”
皇上長眉挑起。
“安貴妃莫非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識了?”
安貴妃驚訝道:“他怎麼會是臣妾的父親,臣妾根本就不認識他。”
張縣令也連連說道:“下臣福薄,哪能有娘娘這樣的貴女。”
“哦?”
皇上目色一沉,轉向了安貴妃。
“朕記得貴妃便是荊州縣令之女,如今荊州縣令就在眼前,你們竟然不認識?”
張縣令也驚了一下,怪不得在相府的時候老丞相這麼問,忙跪地說道:“臣隻有一個兒子,從未有過女兒,更不曾送入宮中。”
安貴妃的臉瞬間就變了,她確實記得自己這個身份,這怎麼也冇想到站在前麵的,就是荊州的縣令,剛纔已經說了不認識了,現在根本無法改口,不由臉色發白,冷汗冒了一身。
“安貴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難道不該給朕解釋一番嗎?”
安貴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臣妾,臣妾……”
皇上找到了書案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怒道:“放肆,你竟然敢冒充朝廷官員之女,該當何罪!”
安貴妃嚇的瑟瑟發抖,卻編不出個所以然,皇上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來人,把她拉到院中跪著去,再去溫府,傳溫太師。”
張縣令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陸相爺朝他點了點頭,聲音極低的說道:“有皇上給你做主,說實話便好。”
張縣令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皇上又仔細詢問了一下,他家中的情況,這時溫太師也來了。
這兩日他絞儘腦汁,企圖將所有的證據變成真的,聽皇上召見,心中莫名生出不祥之感,一進禦書房便看到安貴妃跪在院中,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安貴妃紅著眼看向了溫太師,奈何院子裡都是太監侍衛,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溫太師忐忑不安地走入殿中,皇上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溫太師,安貴妃的父親,究竟是誰。”
溫太師幫忙跪下,躬身說道:“是荊州縣令的女兒。”
皇上大怒道:“放肆,荊州縣令就在此處,你竟然還敢胡言亂語。”
溫太師這才注意到殿中除了陸丞相,還有另外一個人,心中不由納悶,荊州縣令為何會突然入京?
“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敢有一句虛言,朕便扒了你這身官袍。”
皇上的聲音猶如炸雷,震的太師腦內嗡嗡作響,如今也隻能棄卒保帥了。
他跪在地上躬身說道:“安貴妃入宮之時,確實說自己是荊州縣令之女,且帶有荊州的文書,都怪老臣失察,竟真的將她錯認成了縣令的女兒。”
他往外邊看了一眼,又說道:“想不到這女子竟如此膽大,為了攀附皇權,假造身份,把老臣矇在鼓裏,還請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