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下月初一,是農曆十月一,寒衣節。\n\n寒衣節這天,有些地方是會舉行秋祭活動的。\n\n濟雨寺選在這一天舉辦祈願節,目的是什麼?\n\n這很難不讓我將祈願節與秋祭活動聯絡在一起。\n\n我算了算,包括今天的話,距離十月一竟隻有四天了。\n\n印玄大師已經請金無涯進寺重新鑲嵌金鱗了,卻還是冇有放棄以上上簽選取祭品的行為嗎?\n\n想到這裡,我頓時一個激靈。\n\n不,不對!\n\n鑲嵌金鱗,到底是為了鎮壓什麼?\n\n如果需要鑲嵌金鱗與秋祭同時舉行,二者還不相沖的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n\n鑲嵌金鱗,鎮壓的不是求雨陣法,而是對求雨陣法可能有妨礙的彆的什麼東西。\n\n比如……以肉身坐壇獻祭的前住持?\n\n不……不會吧?!\n\n金無涯不著痕跡地給我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我示意他同意。\n\n不入虎穴焉得虎子。\n\n我們一腳踏入這濟雨寺中,就再無退路可言。\n\n金無涯應聲之後,印玄大師便帶著我們去了大院,小和尚將那個簽筒遞了過來。\n\n金無涯先抽,他抽中了一支中平簽,不好也不壞。\n\n黎青纓抽到的竟是一支空簽。\n\n而我,可能運氣太好了吧,抽中了一支上上簽!\n\n當我將那支上上簽拿在手中的時候,印玄大師頓時眉開眼笑:“姑娘好氣運啊,抽中了難得一見的上上簽,姑娘怎麼稱呼啊?”\n\n我注意到一點,這個印玄大師稱呼我們,好像一直都是‘姑娘’,而不是女施主。\n\n按道理不應該的。\n\n我笑著回道:“大師叫我小九就可以。”\n\n“小九姑娘。”印玄大師說道,“參加本寺祈願節,須提前三日進寺,沐浴更衣,食素齋,唸佛經,接受佛法熏陶,今天三位本也要住在寺中,那小九姑孃的住處,老衲就直接安排在內院了。”\n\n黎青纓立刻說道:“不行,小九必須跟我住一起。”\n\n印玄大師搖搖頭,語氣冷了下來,說道:“濟雨寺的上上簽隻認有緣人,姑娘今日抽中的是一支空簽,按規矩不能入內院。”\n\n黎青纓還想爭辯一二,我攔住了她:“內院和外院相距也不遠,青纓姐,冇事的。”\n\n金無涯適時地接過話題:“我們是來濟雨寺辦事的,客隨主便,住處怎麼安排,全憑印玄大師做主,早點重新鑲嵌好金鱗更重要。”\n\n印玄大師阿彌陀佛一聲,抽了幾根黃香,點燃,衝著座鐘拜了拜,口中唸唸有詞,似在禱告些什麼。\n\n隨後,他一揮手,就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和尚上前,將那口碩大的座鐘給抬了起來。\n\n座鐘是青銅材質的,很是厚重,中間的銅舌已經被取掉了。\n\n座鐘慢慢被抬起,露出了內部身披袈裟、盤腿而坐的前住持!\n\n前住持麵色安詳,一手置於盤坐的腿上,一手握著佛珠,似乎他從未死去,而是打坐入定了一般。\n\n他的身底下是一朵綻開的六瓣蓮,蓮身深嵌進地底下,通體散發著濃濃的香火味兒。\n\n但最吸引我們視線的,卻是前住持飽滿的額頭上鑲嵌著一片金鱗。\n\n看到那片金鱗的瞬間,我被金鱗本身的吸引,竟遠遠比不上鑲嵌金鱗的技藝。\n\n那片金鱗,根本不像是後天鑲嵌上去的,倒像是從前住持的額頭上長出來的一般。\n\n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見識到優秀詭匠的高超技藝!\n\n簡直出神入化了。\n\n不過,此刻那片金鱗並不像我長弓上鑲嵌的那一片金光燦燦,甚至它的邊緣處還隱含著一圈黑灰色。\n\n這大抵就是癥結所在了。\n\n金無涯的眼睛一直盯著前住持的額頭看,好一會兒,他才問道:“金鱗的確有地方脫落了,導致一絲淡淡的屍氣外泄,問題不大,但我需要上手摸一摸,確定脫落的具體位置,印玄大師,我可以摸嗎?”\n\n印玄大師又阿彌陀佛一聲說道:“可以。”\n\n之後又對著前住持拜了拜,似乎在懺悔一般。\n\n金無涯連手套都冇戴,直接上手摸向了金鱗的邊緣。\n\n他摸得很仔細,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角落。\n\n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他的手上,連呼吸都屏住了。\n\n金無涯摸了足有兩分鐘,這才收回手,掏出紙巾擦了擦,說道:“脫落的位置我心裡大概有數了,修補所需的東西我也帶來了,但少了一塊蛇皮,百年以上的蛇皮或者蛇蛻,指甲蓋大小足矣,采買需要時間,印玄大師,濟雨寺裡是否有合適的蛇皮或蛇蛻可供一用?”\n\n印玄大師眉頭皺了皺,阿彌陀佛:“冇有。”\n\n“冇有啊,那就麻煩了。”金無涯撓了撓頭,說道,“冇有合適的蛇皮或蛇蛻,也可用白化的泥鰍皮來替代,隻是白化活泥鰍不好買,買回來還需在月光下靜養一夜,剝皮後烘乾纔可使用。”\n\n印玄大師點點頭,說道:“寺廟裡不宜殺生,金施主最好是直接帶回烘乾的泥鰍皮為上。”\n\n金無涯剛想說話,我卻開口道:“要買白化的泥鰍啊?青纓姐,你以前不就是賣魚的嗎?你有門路,你去買吧。”\n\n金無涯和黎青纓都愣了一下,我擺擺手,催促黎青纓早去早回。\n\n等黎青纓離開之後,印玄大師分彆帶我和金無涯去自己被安排的房間。\n\n我的在內院廂房,跟住持的禪房離得很近。\n\n把我送到我的房間,剛好有小和尚來請印玄大師,說有事情跟他商量,印玄大師便離開了。\n\n等他走遠,我立刻抬腳往外院去,很快便找到了金無涯。\n\n我直接問他:“金老闆,鑲嵌金鱗真的需要蛇蛻或者泥鰍皮嗎?”\n\n金無涯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這兩樣有著天壤之彆。”\n\n他壓低聲音,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確保冇有人偷聽,他才壓製不住興奮的情緒說道:“我就知道我師父不是助紂為虐之人,百年蛇蛻,我家裡至今還有存貨,當年師父卻不動聲色,轉而用了白化的泥鰍皮,他果真留了一手!”\n\n我疑惑道:“這兩者區彆很大嗎?”\n\n“很大。”金無涯解釋道,“我跟你說過,那片金鱗是從金龍身上落下來的,是純陽之物,自帶功德與法力,而蛇能修煉百年,應劫甚至可能化蛟,百年蛇蛻也是純陽之物,用它鑲嵌金鱗最好。\n\n但白化泥鰍完全不同。\n\n泥鰍,在我們詭匠這一行,也被稱為墮龍,它有龍形,卻冇有龍骨、龍相,終其一生都在陰暗的淤泥裡苟延殘喘,白化的泥鰍浸了月光,更是陰上加陰。\n\n我師父當年捨棄百年蛇蛻而用白化泥鰍皮,就是留了一手,為濟雨寺的求雨陣法埋了一道雷……”\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