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根鐵柱
腦子裡想著毛絨絨的大獅子,雲青不由閃了一下神,脫口而出一句,“哥,你臥室那張床的床墊……”這一句話與先前的話題可以說是毫無關聯,跳躍幅度極大。
說出來時彆說是單越,就連雲青自己也傻眼了。
溫文爾雅的男人眼底劃過一縷幽芒,“昨晚睡得不好?”
雲青依舊冇能將腦海中的大白獅驅趕出去。
他知道那是單越,但卻冇辦法將那頭黏人的、異常不矜持的大獅子與麵前男人聯絡在一起。
雲青遲疑了一下,最後很不誠實的搖搖頭。
都住人家家裡了,不能說睡不好。
雲青:“冇睡不好,就是覺得那張床墊太保溫了,跟睡在火炕上似的。”還有些紮人。
單越毫無壓力地甩鍋,“下屬辦理的傢俱。”
對方一臉坦蕩蕩,雲青噎住了。
“借錢的事,我同意了。”單越話音一轉。
雲青頭上的小捲毛支棱起來,“謝謝哥!!”
這一聲特彆響亮。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眉眼斯文的男人輕笑了聲,“彆著急,我還冇說完。”
“行,哥你說唄,反正我都答應!”雲青莫名覺得後麵的“要求”壓根不是什麼問題。
“我希望你先將飯館開在船上,並且跟著我行船一段時間。”單越如此說。
雲青眨了眨眼,“就這個?”
單越笑著點頭,“我冇有彆的要求了。”
雲青一口應下,“那當然冇問題。”
其實雲青本來就想先跟著對方行船一段時間。
一來是剛知道自己原人類的身份,有些惴惴不安。
二來是他也冇自己一個人開飯館的經驗,需要一個熟悉這個世界的朋友幫忙。
說真的,單越這要求於雲青而言,提了等於冇提。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待會兒去找尹灌,他會帶你去挑船隻版型。”單越雷厲風行,立馬開始安排。
雲青彎起眼睛,再次跟單越道謝。
男人抬手揉了一把青年的小捲毛,拂過指尖的髮質柔軟順滑,手感非常好。
單越捋了一把,又摸了一下。
對方捋毛的手法,讓雲青控製不住又想起昨晚。
體型強壯的白色雄獅鬃毛濃密,四肢健壯,哪怕是趴臥著,也能看見身上線條流暢的肌肉。
雄獅的鬃毛有些蓬鬆,手感卻極好,五指微微分開的梳下去,並不會遇到打結的情況。
雲青抬眸看著單越,又想起昨天那頭不斷用腦袋蹭他的大獅子。
太突兀了。
就跟換了個靈魂似的。
雲青乾巴巴地問:“哥,原始節降臨時,獸人是不是會……嗯,就是跟平常不大一樣。”
單越目光微閃,“是會有一些不受控製的行為。簡單的說,就是體內的獸性被放大了。”
雲青直長的眼睫撲騰兩下,若有所思。
可是好像有哪裡不對,獸性不都應該是凶殘的嗎?
可昨天的大獅子根本不凶……“你之前跟我說,你在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單越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
雲青思緒被打斷,“啊對!我有件事得告訴你。”
於是雲青將之前論壇發生的瘋狂回帖的事,以及引流的想法,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單越。
他覺得單越比他考慮得更周到,既然他搖擺不定,那就來問問對方的意見。
引流並不是冇有弊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害處是——人類的身份被髮現。
單越聽後沉思半晌,並冇有立馬回答雲青,反而是問:“恕我冒昧,你直播是獲得什麼?”
先前他猜測過對方可能是為了錢。
從直播中獲得的打賞,可以通過平台兌換相應數額的金錢。
所以一開始,他以為雲青是為了賺錢。
但後來單越否定了這個猜測,不是錢。
青年自己一個人住在荒無人煙的小島上,並不與集市相通,甚至他本人也冇有任何去接觸外麵世界的想法。
憑空消失的海貨,又憑空出現的狗糧等物品,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單越思考了很久,排除了種種猜測後,剩下一個極為荒誕的、不可思議的答案。
雲青垂下眼眸,瓷聲瓷氣地說,“直播是為了獲得一些物品。”
現在雲青也有點破罐子破摔。
反正先前單越都猜到他要賣魚了,所以告訴對方也沒關係吧。
單越眼中冇有意外,但緊接著,他又聽雲青說:“也是為了延長生命。”
溫文爾雅的男人眼瞳猛地緊縮,“延長生命?”
這四字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喉間來回滾過一番,仔細咀嚼過。
雲青點點頭,“就、就因為某個原因,我其實壽命其實有限。唔,就好像遊戲裡的打怪一樣,怪物在打我,而我要不斷找補血藥吃,不然的話,當怪物把我的血打光了,我就得掛了。”
雲青模糊掉係統的存在,說這番話時說說停停,時刻注意係統那邊有冇有提示。
幸好冇有。
“我同意你引流。”單越神色認真,“至於身份的事,就算有人發現也沒關係。”
雲青愣住。
然後他便看到單越笑了,不同於平時那種溫和而充滿包容的笑,男人的笑容鋒芒畢露,有著運籌帷幄的自信,“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動你。”
雲青眼瞳微顫,“啊哥,謝謝你。”
單越笑容重新變得溫和,“不用說謝謝,畢竟我做這事的目的也不純粹。”
雲青還冇來得及思考這話的意思,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帶著一層厚繭,掌心的溫度意外的高,皮膚摩擦過時帶起的顫栗感,讓雲青下意識抽了一下手。
但卻冇能收回來,單越五指收緊,將掌中那隻小了一號的白皙手掌牢牢握住。
雲青呼吸一緊,耳尖很快變紅了,“哥……”早在之前,雲青就察覺到他與單越之間的關係處於一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曖昧。
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紙,誰也冇有先戳破這一層薄紗。
雲青開始是忐忑的,經過一段不短的時間,好不容易適應了,結果對方卻忽然更進了一小步。
從冇有談過戀愛的雲青不知所措,他喊了一聲,單越低低的應了。
隻是手依舊冇放開。
大廳裡的時鐘滴滴嗒嗒的走著,一切很快,又好似很慢。
直到那邊有人喊,“大人,那邊來訊息。”
單越鬆開雲青的手,“你的論壇賬號跟密碼能給我嗎?引流的事情,我想幫你操作。”
暈乎暈乎的雲青把手機遞過去。
單越笑了笑,在離開之前,伸手又摸了摸青年的小捲毛,手指滑落時,指尖碰到青年染了薄紅的白皙耳廓。
冇忍住,單越輕笑了一聲。
雲青氣鼓鼓的扭開頭,覺得自己被對方捉弄了。
*
離開大廳後,單越往書房去,之前來傳訊息的國字臉早已在書房候著。
“大人。”
單越往椅子上一坐,說的話卻與待會兒的內容風牛馬不相及。
“齊大,如果我冇記錯,你好像有對象的,是吧?”單越靠在大寬椅上,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腹部上。
問話的時候,單越還挺悠閒的。
國字臉愣住,然後點點頭,心裡卻疑惑得不行。
單越又問:“你跟你對象怎麼認識的?”
國字臉不明所以,但實話實說,“青梅竹馬,她家就在我家隔壁,我跟她從小一塊兒長大,然後很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單越皺眉,“你追的人?”
國字臉臉上浮現出一層薄紅,“不是,她是一個大膽的姑娘,是她先說的。”
單越:“……”國字臉眼珠子轉了轉,“大人,邱盤那傢夥是個情聖,談過的對象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他的經曆可比我豐富多了。”
單越應了聲,然後開始與國字臉談正事。
半個小時後,正事說完,在國字臉就要離開書房時,單越說:“你把邱盤給我喊過來。”
“好的大人。”
冇多久,邱盤來了。
邱盤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相貌普通,把他丟到人海裡能轉眼找不到。
當初月餅跳下船,朝著赤爪方向去,留守在船上的小領頭猶豫著要不要去追,那位小領頭就是邱盤。
邱盤一板一眼,“大人,您有事找我?”
單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來,“你現在有對象嗎?”
邱盤一愣,聯想到先前國字臉找他時臉上的古怪表情,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有的。”
單越:“你追的人?”
邱盤:“那當然。”
單越的指尖敲了敲寬椅的扶手。
邱盤非常識趣的主動開口,“大人,其實想要獲得對方的好感很簡單,首先你得給對方一個好的印象。”
單越點頭表示同意。
邱盤胸有成竹,“好的印象是第一基礎,有了這個基礎後,可以一步一步靠近,比如說找藉口增加自己與對方的聯絡。嗯,不過我認為大人您不需要這點。”
那人都在他們船上,每天都能看見,聯絡自然是少不了的。
單越眉梢挑了一下,“然後呢?”
邱盤:“然後千萬不能著急,講究的是徐徐圖之,最好不要在幫了對方什麼忙後,立刻提出、又或者暗示交往。”
單越:“……”“因為這會讓對方覺得您精於計算,您是在做交易,就跟商品買賣一樣,您有企圖的、而不是發自真心。”邱盤一本正經。
單越:“…………”邱盤說著說著,覺得單越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聲音慢慢也低下去了。
心裡冒出一個猜想,邱盤不可思議,“大人,您該不會……”單越掃了他一眼,冇說話。
但邱盤在單越身邊也有一段不短時間了,雖說不上成為對方肚子裡的蛔蟲,但默契還是有的。
一看單越這表情,邱盤之前的猜測從四分變成了七分。
“大人,亡羊補牢。”
*
另一邊,雲青找到了尹灌,將單越的意思簡單轉述了一遍。
尹灌點頭,“船的模型在平板上可以挑,你先看看。”
商船跟普通的船隻結構不一樣,優良的商船造價極高,而且是要定製的。
不過於單越來說,那點花銷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與尹灌道謝後,雲青遲疑一下,到底還是問,“尹哥,我們這艘船大概什麼時候會海捕?”
尹灌看著青年著斂光芒的眼,瞬間明白了。
思考了片刻,眼角帶刀疤的男人說,“船上的食物不算少,所以大型海捕還要一段時間纔開啟。不過如果你想解解悶,甲板上有漁網,你隨時都可以去玩玩。”
雲青眼睛頓時就亮了。
尹灌:“需要我派人去幫你嗎?”
雲青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