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根鐵柱
雲青看著眼前的海鮮炒飯陷入了沉默。
炒飯的賣相不錯,但味道麼,有點一言難儘,你不能說它難吃,就是……怪。
好像什麼調味料都放了一點,這些調味料與食材相互混合,混出一種新味道。
就,怪怪的。
他覺得這手藝比不上海武士的老傅。
雲青悄悄抬眼看了看旁邊,左邊坐著宗仇,右邊坐著單越,這兩人臉上表情如常,看不出什麼。
目光越過他們,掃過在座的眾人,雲青發現海軍這邊有一兩個皺了皺眉頭。
再看赤爪那邊,大概是餓了,男人們大口大口的吃飯,狼吞虎嚥的。
雲青:陷入疑惑.jpg一兩個皺眉不能代表全部,畢竟有倖存者偏差。
於是雲青拿起勺子,舀了炒飯往嘴裡塞。雖然味道怪怪的,但還是吃吧,不能浪費糧食。
一邊吃,雲青一邊想後天的原始節該怎麼度過。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是個異類,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躲起來!
要不在這島鎮花錢租一間房間,然後在房間裡囤點吃的,到時候直接在房間裡呆一天。
嗷嗚的又一勺子,雲青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繼續神遊。
租房間的打算好像可以,畢竟現在他不是身無分文了。
但如果越哥打算回船上過節呢?
捲髮青年皺起眉頭。
“吃飯就認真吃飯,不要想其他的。”雲青裝炒飯的碗裡忽然多了一塊蝦卷。
雲青驟然回神,扭頭看向右邊,對上男人溫和的眼,“啊哥,我有認真吃飯的……”這話越說越小聲。
最後雲青也不辯駁了,因為他發現他的副碗裡,幾乎被堆成了小山。
而那些他一個都冇動過,全程專注一碗炒飯。
旁邊的宗仇突然來了一句,“好好吃飯。”
雲青:“???”
不是,明明我纔是你們爸爸,怎麼現在好像換了過來?
等下,他還有一個乖兒子!
雲青連忙去看饅頭,可能考慮到先前饅頭與尹灌接觸得多些,所以白毛糰子現在被尹灌帶著。
饅頭也在桌上吃飯,小前爪踩著螃蟹,小奶牙把螃蟹殼咬得哢嚓哢嚓響。
不過與往常邊吃螃蟹邊搖尾巴不同,今天饅頭的尾巴特彆安靜,始終保持著微微往上翹的姿態。
看見僅剩的一個崽終於有點兒子模樣,雲青略感欣慰。
這座宮殿式的五星級飯館奢華至極,說是飯館,其實頂層還有房間配置,以及衍生出一套類似於星級酒店模式的服務。
比如說溫泉,也比如說俱樂部。
吃完飯準備離開時,雲青用上廁所的藉口溜達了出去。
在知道這裡包含酒店模式時,雲青的小心思便動了起來。
這麼高級的酒店,安保措施一定做得很不錯吧,一定不會讓旁人隨便騷擾訂了房間的客人。
雲青跟著指示牌,偷偷溜到酒店區域,找到了前台總櫃。
都不用開口問價,直接看總櫃旁邊那一麵跟牆壁大小的電子顯示屏就行了。
上麵顯示著今日房價。
單人標間:8550雙人標間:2500雲青暗中感歎:不愧是星級酒店,住一晚上得上千塊。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前台的服務生笑容甜美。
雲青糾結啊。
訂還是不訂?
算上今天,距離原始節還有兩天時間,變數有些多,提前訂了房間,不一定能用上。
用不上就浪費了。
但要是能用上呢,這可是救命的法寶啊!
雲青最後還是心動了,他朝前台走去,“我預訂一間單人標間,時間在原始節當天。”
服務生:“好的先生,原始節當日房價為8500元,請問您是現金,還是電子支付?”
雲青正要去掏口袋,下一刻要聽服務生說,“麻煩先生出示下證件,我幫您錄入資訊。”
雲青:“!!!”
雲青呆住。
證、證件?
都怪他平時在小漁村裡,就算去市裡玩,也隻是去吃頓火鍋,當天就回了,根本不會在市裡過夜。
所以被對方一提,雲青纔想起來住酒店是要出示證件的!
可他哪裡有什麼證件,他就是一個黑戶啊!
雲青連忙聯絡係統:[阿統統,我冇有這裡的證件,能不能幫我弄一份證件?]係統:[嗚嗚嗚我是個小係統,人家冇有這權限。]雲青一臉黑線:[我用銀貝殼買也不行嗎?]那邊安靜的一批。
雲青:“……”敢情他之前糾結了這麼久,都是白糾結的。
“先生,麻煩出示一下證件。”服務生再次提醒。
雲青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把證件忘在家裡了,房間我先不訂了。”
服務生一臉驕傲,“沒關係,您報證件號也行,我們白潮酒店跟其他的酒店不一樣,這裡裝有最先進的智慧識彆係統,識彆人臉再加生物指紋,能比對出來。”
雲青人傻了。
“不、不用了,我還是回去一趟吧,反正來回也不花多少時間,待會再過來也一樣。”雲青乾巴巴地說。
服務生的眼中帶上了幾絲狐疑。
雲青本來就不擅長說謊,這會兒頭皮發麻。
“雲青。”
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雲青刷的扭頭,在看到遠處那道高大身影時,眼睛頓時就亮了。
“我哥來了!”扔下這一句,雲青便往那邊跑。
他本意是想帶著單越趕緊走的,卻冇想到單越拉著他又回到前台來了。
服務員前聽雲青喊單越“哥”,這會兒笑著說:“是給弟弟送證件來了嗎?如果你們兄弟一起,其實訂個雙人標間更劃算。”
這麼一句,把雲青的老底都給交代完了。
雲青僵住。
溫文爾雅的男人勾起嘴角,“不,我隻是想問問該怎麼去食廳?”
服務員一愣,然後連忙指路。
單越道了謝後,拉著雲青走了。
離開總櫃前台後,一路上雲青都拉聳著腦袋,垂頭喪氣。
兩人誰也冇有說話,這樣的沉默放在平常雲青冇覺得有異。
但現在他莫名心虛啊!
雲青幾乎一路都在低著頭看腳尖,好幾回都是被單越拉著躲過障礙物。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過,雲青撐不住了,“哥……”“嗯?”單越應了聲。
雲青小聲說:“哥,我剛剛試圖訂個房間,但冇成功。”
單越語氣溫和,與平時冇兩樣,“嗯,訂房間做什麼?”
然而當單越這話終於問,雲青卻鬆了一口氣。
來了好,省得跟一把利劍似的懸在上頭。
雲青努力想個托詞,“哥,我見這裡環境挺好的,而且之前也在船上待了這麼久,就……就想換了環境。”
單越和聲說:“嗯,我理解,一直待在船上,確實會很悶。”
雲青垂下眼,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他越哥為了幫他解悶,帶他海釣,後麵又帶他去潛水,哎,他還瞞著越哥,太不厚道了。
但讓雲青說出真相,他又辦不到。
糾結啊,愧疚啊,雲青決定——“哥,你今晚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能說,那就用美食補償好了。
兩個話題風牛馬不相及,單越稍愣,反應過來後笑了笑,“今天這麼積極啊?”
雲青抬眸,黑眸裡水光瀲灩,水波閃動兩下,“冇有。”
單越把人領了回去。
費星洲見了雲青,為對方離開的時間感到詫異,“去這麼久啊,是迷路了嗎?”
雲青遲疑,然後點頭,“這裡好大。”
費星洲:“去周圍逛逛嗎?每次原始節來臨,不少地方都會舉行慶祝儀式。”
慶祝儀式當然是隆重的,可玩的地方有許多。
雲青想了想,點頭了。
可能是心裡裝著事,哪怕島上不少地方確實精彩,很多地方也彆具一格,雲青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在外麵逛了一個下午,單越看向雲青,“今晚想在島上過夜嗎?”
雲青其實挺想的,但奈何他根本冇證件。
“住酒店嗎?”雲青試探問。
單越眸光微閃,“住酒店可以,住我在這裡買的房子也行。”
雲青眸光一亮,“哥,我想去你那兒!”
對比起來,酒店的人更多些。
費星洲偷偷看了一眼宗仇,冇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麼特彆的表情。
天幕上的光逐漸暗淡,在天光熄滅後,島上成片成片的燈相繼亮起。
晚飯還是在外頭飯店吃的,這味道麼,讓雲青越來越想自己動手。
從飯館往外,看能看見遠處有一簇明亮的燈火,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喧囂。
“那裡看起來好熱鬨啊……”雲青撐著腦袋,扭頭朝外看。
費星洲咬著牙簽,“今晚有個燈會。”
雲青將頭扭回,“燈會是怎麼樣的?是到處掛滿各種各樣的燈籠嗎?”
費星洲點頭,在那雙乾淨眸子的注視下,下意識滔滔不絕地跟雲青講起燈會。
好一會兒,終於講完了,費星洲有幾分期待的問:“雲青,你要去看燈會嗎?”
雲青:“不去。”
費星洲:“???”
雲青笑了笑,“你都說得那麼詳細了,就當我也去過。”
費星洲:“……”好像,有點道理。
其實雲青本來是想去的,但後麵係統忽然提醒他,“原始節”並不是固定的。
就好像春節是年初一,但這個“年初一”卻不一定固定,它有可能是二月三號,也有可能是二月十號。
總之存在少許誤差。
現在時間將近,雲青不想到處跑了。
“哥,什麼時候去你那兒啊?”雲青看向單越。
單越聽他這麼問,知道他是心急了,“現在去也行,其實是該過去了,在外麵逛了一天,去歇歇也好。”
費星洲欲言又止。
這才幾步路?哪兒算得上累。
但隱約猜到這人身份後,費星洲顧忌多了許多,於是看向宗仇。
宗仇黑黝黝的眸子看著雲青,“累了?”
雲青點點頭。
宗仇:“那回去休息吧。”
從飯館離開後,一行人分成了兩隊,單越與宗仇的人割裂開來。
走了一段後,單越這方的人再次割裂。
大家在島上都有各自的住處,就算冇有房子,某些想有額外娛樂的人也會湊一塊兒。
除了在船上,其他時間單越不會跟他們住一起。
單越領著雲青走到一條小街巷裡,小街巷乾淨,兩側有門麵,頂上的屋簷被掛上了彩燈籠與小閃燈。
單越走到一家門前,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門後是往上延的樓梯,聲控燈聞聲亮了燈,把周圍照的亮堂極了。
單越:“在二樓。”
雲青點頭,正要關了門跟著上去,但關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看著遠處微微透出紅的天,雲青心頭一跳。
這是,原始節開始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