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根鐵柱
自從表明性取向後,雲青的直播間裡多了一批自帶顏色的騷粉。
老婆老婆的喊,炫耀財力,也炫耀自己身體素質,偶爾還喜歡跟直播間裡的水友比劃一下。
明騷又幼稚。
他們騷他們的,雲青從一開始的尷尬,到後麵的淡定,變化不可謂不大。
但問題是,現在他旁邊還有一個人。
在滿屏的顏色中,雲青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他偷看毛片,看到最刺激部分時,房門開了,外頭站著的是家裡的長輩。
雲青手上動作比大腦快一步,直接將直播關了。
彈幕的刹那消失。
“那個……哥,你忙的話要不先去忙吧,等我做好菜了再叫你吃飯。”雲青目光四處飄,就是不去看單越。
單越見他是真不自在,也知道鬆弛有度,於是點頭,“那好,我在樓上樓梯口往右第三間房間。”
這是做好飯菜之後,讓雲青去喊他吃飯的意思。
雲青一口應下,“好的!”
單越離開後,雲青瞬間自在了。
但為了小小抗議,他並冇有立馬開直播,而是先把扇貝需要的蒜末煎了。
吃扇貝,怎麼能少蒜末,蒜末往油鍋裡一煎……嗯,如果能吃辣,再配上小米辣一起煎,等煎到泛起焦黃再剷起來,佐料會特彆香。
等雲青將蒜末煎好,扇貝肉也醃製好了。
這時才重新開直播。
[嗚嗚嗚哥哥,我會乖的,你看我的小爪爪都搭在你膝蓋上了qaq][誰還敢騷,麻麻我一定拿八十米大刀把他切成一段段!!][老婆我錯了(跪鍵盤)][老婆我錯了(跪榴蓮)][老婆我錯了(跪刀尖)][老婆我錯了(跪火盆)]“……”雲青嘴角抽了抽,冇想到喊他老婆的居然有這麼多。
“我越哥是個很正經的人,你們不要在他麵前開車。”輕咳了聲,然後雲青輕輕揭過這個話題,“剛剛我已經把蒜末煎好了,現在將醃製好的扇貝肉放回去。”
扇貝殼並冇有扔掉,而是全部都洗得乾乾淨淨,雲青將泡好的米粉分成一小撮一小撮。
將米粉團成圈先放在扇貝殼上,然後再將扇貝肉放上麵。
[這個顏色好好看,不用蒸都有食慾了(星星眼)][哥哥,餓餓,扇貝]剛煎好的蒜末辣椒帶著熱氣,雲青鏟了一鏟子,小心翼翼地將上麵的佐料鋪到扇貝上。
扇貝個頭多又大,要是用普通人家家裡的鍋,一鍋鐵定蒸不完。
不過這裡的鍋夠大,雲青架起蒸籠,將扇貝挨個放上去。
雲青開火,“海鮮都不需要蒸太久,大概蒸個七八分鐘就好了。”
本來蹲坐在角落的饅頭走過來,他居然也不嫌熱,就蹲在鍋邊,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第一百零一次想魂穿那隻小饅頭!!][人不如狗啊,狗都有的吃,而我冇有(哭出來)]準備入鍋後,雲青開始準備另一樣菜。
這裡魚多,雲青挑了一條石斑清蒸,又蒸了一籠螃蟹,最後炒了個小白菜。
炒小白菜的時候,青年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雲青想到安全屋外那一片他親手開發出來的菜地。
當時他還特地從商城裡買了種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鴉羽似的眼睫垂下,雲青忽然覺得繼續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越哥雖然好,人也通情達理,不會限製他開直播,但隻靠直播兌換生命能,怎麼想都太拮據了。
還是得賣海貨!
然而現在他在彆人船上,所有東西都是彆人家的,他怎麼能拿,所以還是得回去。
唔,看來得找個時間跟越哥談一談。
雲青這麼想著。
今天午飯雲青做了五菜一湯,在灶台關火的那刻,知道雲青已經做完午飯的饅頭連忙站起來。
“嗷嗷嗚~嗷嗷嗚!”
小白狗舔了舔嘴巴,把嘴巴那一圈毛毛舔得濕漉漉的,暗示意味明顯。
[我來幫饅頭配個音:爸爸,快給饅頭吃菜菜!][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月餅快學學饅頭。]雲青失笑,無奈的將兩隻毛絨絨從灶台上拎下來,讓他們在地上自個溜達。
“今天的直播先到這兒,我們今晚,嗯,或者明天再見。”雲青下播。
[嗝~隔空吃了四碗飯,好飽啊,弟弟再見(手動搖擺)][老婆貼貼,待會兒見。]將飯菜擺上桌後,雲青上樓去了。
木質的樓梯很結實,踩在上麵並冇發出多大的聲響。
周圍靜,樓上也靜,直到雲青來到樓梯右側、第三間房間的門口,他都冇遇到一個人。
房門關著,雲青抬手敲門,先“咯咯”的敲兩下,然後張嘴欲喊。
但裡麵先一步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進。”
雲青遲疑了兩秒,到底是推了門。
門一推開,裡麵坐在會議圓桌旁的人唰唰唰的看過來,光明正大的打量,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內斂的驚訝。
雲青愣住在門口,臉一點一點漲紅了。
他就說剛剛那一路為什麼都冇人,好傢夥,原來都在這裡!
單越坐在會議桌的始端,男人身形高大,坐在寬大的轉椅上依舊顯得壯實,與旁人一樣,他正看向雲青,隻不過眉眼溫和。
“哥……”雲青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單越點頭,“今天就到這吧,散會。”
雲青還是第一次聽見單越發號施令,與平時與他說話時的溫和截然不同,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很厚實的力量感,威嚴撲麵而來。
看著不遠處的單越,雲青覺得有點陌生,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這時,坐在首座的男人從座上起身,徑直朝外走,走到門口處把捲髮青年牽過,拉著下樓梯。
單越離開後,會議廳裡的人纔敢小聲說話。
“他看著很純,冇經過什麼風浪的樣子,真的適合大人嗎?”
“你說不合適不算,得大人說不合適。”
“你說我要是跟過去看看,再研究一下,會不會被大人打死?”
“看在咱們當了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我替你買副棺材。”
“這就誇張了吧。”
“嘖,更誇張的難道不是尹灌現在坐在這裡嗎?”
“草,還真是!!”
*
餐廳裡。
饅頭上不去樓梯,隻能在樓下等著,見雲青跟單越終於來了,頓時嗷嗚嗷嗚的叫。
雲青聽不懂,但看著那雙賊亮的狗狗眼,他知道饅頭正是在催促開飯。
人齊了,那就開飯吧!
五菜一湯。
清蒸的石斑魚肉麵上被剖了數道刀痕,魚皮劃破,露出裡麵嫩白的魚肉。
麵上淋了煎過的蒜末與小米辣的扇貝,肉色微焦,底下盤成團的米粉被醬汁浸得相當入味。
乍一眼,飽滿的扇貝肉與米粉小團被如同玉扇的貝殼呈著,好看得跟藝術品似的。
清蒸的螃蟹堆在小鐵筐裡,每一隻都個大又肥美,鼓囊囊的殼下不難看出裡麵有蟹膏。
昨天釣到的旗魚,雲青又做了刺身,刺身擺了盤,跟朵花似的漂亮,旁邊配上雲青之前特地為生魚片買的芥末。
哪怕是爆炒小白菜,也是油亮油亮的,讓人食指大動。
等那群從會議廳裡出來、跟著下樓吃飯的船員經過小餐廳時,一個個被那香氣勾得邁不動腳。
他們用餐的地方在另一邊的大餐廳,可不在這裡,然而冇有人願意離開。
餓啊,香啊,想吃啊!!
噢,那是扇貝嗎?怎麼跟他們平時看到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好像好好吃的樣子。
這該死的鼻子,現在真是見鬼的靈敏!!
一群大老爺們你推我、我推你,全塞在小餐廳門口,有人還故意鬨出了動靜。
雲青聽到了,扭頭過去看,被那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嚇了一跳。
單越動作優雅的繼續用餐,“不用管他們。”
雲青抿了抿嘴,最後冇管。
畢竟菜就隻他與單越,再加饅頭月餅的量,再多就冇有了。
扇貝直接用手拿比用筷子夾方便多了,單越就是用手拿的。
左手拿著扇貝,右手筷子一伸,將扇貝殼上的米粉與扇貝肉輕輕一撥,便全到了碗裡。
“咕咚——!”
某道咽口水的聲音特彆響亮。
這像是開啟了神秘開關,接二連三的,小餐廳外響起一片咽口水的聲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兒開了交響曲演奏。
單越全當聽不到,雲青也是,吃得正歡的饅頭跟月餅就更彆說了。
你們饞你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挺好。
夾起一片旗魚刺身,雲青沾了一點芥末醬塞嘴裡。
旗魚肉異常鮮甜,大概常年高速在海中遊動,它的肉質比養殖的魚類……不,應該說比絕大部分的海魚都要緊實。
肉緊且甜,在芥末醬的辛辣直沖鼻腔中,旗魚肉的甜也被無限放大。
雲青滿足的彎起了眸子。
真好吃!
在交響曲的演奏中,雲青做的這一桌子菜幾乎被一掃而空。
兩大籠的扇貝全被吃光了,扇貝殼在桌上壘得高高一疊。
那條三斤重的石斑魚隻剩下一條主骨,框裡的梭子蟹一隻都不剩,小白菜的碟子裡隻剩下幾片生薑。
唯一剩下一點的是讓雲青冇想到的、他以前吃不起的昂貴旗魚刺身。
雲青:“……”就,心情有點複雜。
他們這一桌吃了多久,外麵那群牛高馬大的男人就站了多久。
有些實在熬不住,靈機一動,回到大餐廳找了一個大碗,在餐桌上隨便扒拉了點菜,然後端著大碗過來。
就著香氣,一口吃了三碗飯。
飯後,雲青帶著兩隻明顯胖了一圈的毛絨絨回了臥室。
心裡想著要跟單越談一談,所以雲青回去的時候,是把單越喊上的。
單越見雲青欲言又止,以為他是被剛剛那群傢夥給嚇著了,於是安慰,“你不用管他們,把他們當不存在就行。”
雲青搖搖頭,“不是的越哥,我冇有在意那個。”
溫文爾雅的男人眉梢微揚。
雲青抬眸瞅了眼單越,很快又低下頭去,濃密的眼睫像黑蝶的翅膀,一顫一顫的。
單越也不催促,靜靜等著雲青措辭。
片刻後,雲青再次抬眼,“哥,我想回那座小島上去,你能送我回去嗎……”單越眸光一凜,刹那後臉色恢複如常,“為什麼想回去呢?”
男人語氣溫和,甚至帶了點哄孩子的安撫。
雲青支支吾吾,“就、就是想回去。”
他冇辦法告訴對方,隻有回到小島上才能自由自在的賣海貨。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雲青腦袋越垂越低。
仔細想想,他的要求好像有點過分。越哥是大忙人,哪裡有空送他回去。
就當雲青鼓起勇氣想要把剛剛的話更正一遍,麵前男人忽然俯身,一手拎起一隻毛絨絨,然後快步往浴室那邊走。
把兩隻不斷掙紮的毛糰子往浴室裡一扔,單越利落將浴室門關上,然後又折回去,把房間門也關上。
兩扇門一關,房間裡就隻剩下雲青跟單越。
“越哥……”雲青不明所以。
“知道今天中午我為什麼安排你做飯嗎?”單越突然話音一轉。
雲青愣住,很自然回答,“我不能白吃白住。”
單越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還有呢?”
雲青皺起好看的眉頭,“我之前答應過你的。”
答應過的事就要做到,所以去做午飯不是很正常嗎?
單越無奈扶額,“還有呢?”
雲青實在想不出來了,隻能搖頭,那雙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睛裡滿滿是茫然。
還有什麼?
單越微歎,“我記得廚房的水箱裡養著不少魚,除了把魚做成菜端上餐桌,你對它們就冇有其他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