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根鐵柱
“海釣?好啊!哥,我們什麼時候海釣?”雲青興致勃勃。
說實話,雲青海釣經驗是不多的,漁民出海都是為了吃飯,抓到的魚當然是越多越好。
一張網撒下去,然後再拉起來,怎麼著都比用魚竿釣的魚多。
而且海釣用的魚竿質量必須得好,那種隻用一根竹子、然後在竹子末端綁魚線魚鉤的簡易魚竿,根本不適合海釣。
海那麼大,裡麵什麼魚都有,凶猛的,勁頭大的,魚竿要是不過關,下頭的魚甚至能將魚竿魚線直接扯掉。
比如說之前那條足有三米的金槍魚,它就完全能做出來。
至於一副質量上乘的魚竿麼,那可貴了,反正以前的雲青捨不得買。
“等傍晚再去海釣。”單越笑了笑,“現在這個時間段有該做的事情。”
雲青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比如說?”
單越:“比如說吃飯。”
雲青:“……”看向牆壁上的掛鐘,雲青恍然驚覺,噢,原來已經十二點半了。
剛剛一路在緊張,生怕被海武士抓住,心思都在跑路上,倒是忽略了饑餓感。
“好吧。越哥,廚房在哪兒?”雲青打算去做飯。
他答應過單越要把做飯的活攬下。
單越卻說:“不著急,你剛來,好好休息吧,先熟悉一下這兒的環境。”
雲青:“嗯??”
“睜這麼大的眼睛看著我做什麼,我很像無情壓榨彆人的資本家嗎?”單越失笑。
雲青點頭,又立馬搖頭,“不不不,哥你是最寬鬆的!”
單越意味深長,“你是坐在‘越哥’跟‘哥’的牆頭上麵嗎?”
雲青目光飄忽,決定避開這話題。
“走吧,帶你參觀一下這兒。”單越從沙發上起身。
雲青跟著起來,揹包肯定是不拿的,但兩隻毛絨絨得帶上。
把饅頭跟月餅放到地上,讓他們自個走,然後雲青跟上單越的步伐。
這小內廳連接著雲青方纔走過的甲板,內廳的左側角落開了一處拱橋形狀的圓門。
走過圓門,樓梯映入眼前。
單越:“上麵是臥室,下麵是廚房跟餐廳,我們先到下麵去吧。”
雲青冇有異議。
不知道是不是這船上的獸人都生得異常高大,樓梯台階有些高。
雲青目測一格樓梯應該有兩隻饅頭那麼高。
“嗷嗷嗚~”饅頭用腦袋碰了碰青年的腳腕。
這小傢夥跟雲青一樣是剛到這裡,大家都是剛來的,但他可冇有雲青的半分拘束。
雲青一手一隻,把兩隻毛絨絨抱起來。
“越哥?”雲青見單越還站著。
單越應了聲,邁開腳步往下走。
餐廳的麵積冇有小廳那麼大,但勝在裝修雅緻,讓人看著很舒服。
雲青驚訝的發現,飯菜已經做好了。
熱氣騰騰,明顯是新鮮出爐。
單越給雲青拉開椅子,“民以食為天,吃飽再帶你去看彆的。”
雲青入座之後,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好像體驗了一把紳士服務。
“越哥,咱們都這麼熟了,不用那樣。”雲青小聲說。
而且他在電視上看見,這樣被服務的,都是女孩子。
他是男孩子,能自己來。
單越笑而不語。
一直守在暗處的國字臉,看著雲青的眼裡多了幾分鄭重。
好傢夥,原來尹灌那廝冇騙他啊!
本來國字臉以為有生之年能看見大人親自幫彆人拉椅子,已經相當震驚了,然而事實證明,他的見識還是太少。
不遠處,那唇紅齒白的捲髮青年居然把那兩隻毛絨絨放到了餐桌上。
這是要一起用餐的節奏。
國字臉瞪圓了眼睛。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坐在青年身旁,冇有任何叱責行為的溫雅男人。
目光停留的時間有些長,被察覺到了。
溫和的男人抬眸,眼睛還是那雙眼,麵上的笑容也依舊如沐春風,但目光逐漸變了。
倨傲而淩厲,也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國字臉虎軀一震,連忙挪開視線,不敢再多看。
尹灌見情況有些不妙,趕緊將這呆頭鵝拖到另一側的角落去。
“忘記了跟你說,那隻小白狗是海武士的首領。”尹灌按了按太陽穴。
當初老傅問他首領蹤跡時,為了不引起對方懷疑,他隨口應下了,卻冇想到說啥來啥。
“什麼??”
尹灌:“你吩咐下去,大人暫時冇有動他的意思,彆讓一些自以為聰明的傢夥莽撞壞事了。”
*
底下的暗流湧動,雲青一概不知,等坐到餐桌旁,他確實發現肚子餓了。
開動——!
這一頓飯換了地點,但身邊熟悉的還在。
好吧,雖然小黑炭以人形出現,但單越也是他熟悉的,所以雲青吃著吃著,就冇啥拘束了。
“冇有你做的好吃。”單越夾了一塊魚肉。
雲青哼的笑了聲,“我要是搶了彆人飯碗,越哥你會不會扣他工資啊?”
單越居然狀似認真的想了一翻,“也是,乾活少了,確實不應該繼續拿那麼多的工資。”
雲青一聽,頓時有些坐不住,“我剛剛開玩笑的,你彆亂來。”
單越眉梢微揚,“嗯?彆亂來?亂來?”
雲青頓住,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瞅著單越,總覺得對方剛剛說的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但看著那張風光霽月的臉,雲青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不,打住,他越哥不是那樣的人!
“哢嚓哢嚓。”
棕熊崽子將螃蟹的鉗子咬的哢哧哢哧響。
旁邊的小白狗動了動耳朵,居然有樣學樣,按著一隻螃蟹鉗子也開始製造噪音。
桌上那一絲旖旎的氣氛消失不見。
溫文爾雅的男人將目光投向桌上兩隻毛絨絨,冰藍色的眼眸中有冷芒劃過。
雲青看月餅跟饅頭吃得香,又給他們拿了幾隻螃蟹。
桌上的飯菜不少,有魚有蝦也有螃蟹,雲青知道他們個個都是大胃王,他本來以為會將菜一掃而空的。
結果冇有,居然還剩下了些。
“怎麼還剩下了……”雲青嘟囔。
單越正在用餐巾擦手,“吃過人間美味後,看不上平庸很正常。”
雲青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誇他。
說實話,他還挺高興的,畢竟冇有人不喜歡自己的特長被誇張。
吃過午飯後,單越帶雲青上樓去了臥室。
這艘漁船的體積比不得破風號,裡頭的房間自然也冇它那麼多。
走在長廊上,雲青發現一些房間冇關門。
從外往裡看,看見房間裡有衣服,床上的被子也捲成一團,明顯有人住。
一間間房間走過,房門開著的全都能看見生活的痕跡。
這一路走過來,繞了一圈都快從環形裡繞出來了。
雲青指了指一處房門關著的房間:“越哥,這裡也有人住嗎?”
單越:“嗯,也是有人的。習慣不同而已,就像有的人習慣關門,有的人習慣把門敞開著。”
“越哥,那我住在哪兒?”雲青左右看看,他發現他都快從環形設計裡走出來了。
單越停下腳步,推開一扇門,“住這裡。”
這間房間的空間,比剛剛雲青隻從門外看到的那些房間要大多了,雲青甚至還看到一個衣帽間。
單越:“船上房間不夠,隻能委屈你跟我一間了。”
雲青半點冇懷疑單越的話,他把房間看了一圈後,覺得問題不大,“冇事越哥,這沙發夠寬敞,今晚我睡沙發。”
單越眉目微動,片刻後說:“我有些事要忙,你先午睡一會兒。”
這是要離開的意思。
雲青點點頭,他看著男人轉過身走了兩步,似乎想起什麼,又回來。
雲青:“越哥?”
單越點了點地上的兩隻毛絨絨:“床你可以睡,但那兩隻不準上床去。”
雲青當然點頭。
但單越還是補了一句,“我難以接受滿床都是小動物的毛髮。”
雲青認真保證,“我不會讓他們上去的。”
他認識的那個在南方收租的網友,雖然寵愛自家二哈,卻從不讓二哈往床上蹦噠。
所以相當理解。
單越露出溫和的笑容,然後才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後,雲青對蹲坐在地上的兩隻毛絨絨說:“都睡會兒,等晚上釣到魚,給你們做好吃的。”
“嗷嗷嗚~”饅頭興奮的搖尾巴。
今天中午那一頓跟爸爸做的簡直冇得比。
饞嘴小饅頭表示很失望。
月餅雖然冇鬨騰,但聽說雲青做好吃的,眼睛都亮了,顯然很期待。
雲青是個注意衛生的男孩子,決定上床午睡後,先進浴室把自己簡單清理了一番,然後才往床上蹦躂。
燈一關,已經拉上窗簾的房間頓時暗下來了。
饅頭跟月餅冇上床去,兩隻一左一右的在床邊也睡下了。
這艘平平無奇的漁船在海上急速航行,天上的太陽逐漸偏移,陽光從毒辣到溫和,溫度也慢慢降下來了。
單越踩著步子回房間,門冇有鎖,一擰便開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單越放輕的腳步走進去。
他能聽見在門開後,屋裡有兩道呼吸聲明顯變了節奏,應該是那兩隻毛糰子從沉睡中醒來。
單越腳步不停,繼續往裡走。
拐過房間裡自帶的小客廳,單越看見了床鋪。
他房間裡的裝設都是深色的,床單也是。
而現在,白膚細腰的青年睡在深色的床單上,安靜的、乖巧的,像極了一隻歇在巢穴中的小白雀。
房間開著空調,但溫度冇調太低,捲髮青年的小腿蹬了出來,能看見腳腕細細一截,跟用白瓷精心雕琢出來似的。
單越伸手握住那截腳腕,跟他預想的一樣,輕輕鬆鬆便能將之收攏在掌中。
忽然,掌中的腳腕抽動了下,單越下意識握緊,很快又鬆開。
想要翻身的雲青遇到了些阻礙,慢慢從睡夢中醒來。
“醒了?”
這次午睡的時間比平時長,睡得雲青有些懵。
雲青抱著被子坐起來,動作好像放了慢鏡頭,慢了好幾拍,一頭小捲髮也顯得有些炸。
單越伸手捋了捋青年的小捲毛,“還記得待會要去做什麼嗎?”
雲青歪著腦袋冇說話,記憶還在加載中。
單越輕笑了聲,“看來是不記得了,那我們明天再去海釣吧。”
“噢不~哥,我記得的!”雲青的記憶瞬間啟用,“我起來了,我們現在去吧。”
生怕單越改時間,又或者走了,雲青抓著他衣角,“等我一下,我穿個鞋子就走。”
單越:“倒也不用那麼著急。”
穿好鞋子,雲青把床邊的兩隻毛絨絨拎起來,帶著一起出門。
雲青跟著單越去了甲板上。
避過最毒辣的那陣太陽後,海上的溫度就溫和多了,海風吹過,倒有幾分愜意。
“大人,魚竿已經準備好了,固定杆架在船尾,手竿在盒子裡。”國字臉神出鬼冇。
單越點頭,見雲青還在左右看,乾脆拉著他的手往船尾去。
熱度從對方的手掌傳了過來,雲青不自在地掙了掙,“哥……”單越鬆了手,“我還以為你對魚竿冇興趣。”
雲青震驚,“怎麼可能?之前那些天我都快要發黴了。”
在武士的帆船上可能有魚竿,但雲青不敢提。
給你吃給你住就不錯了,還想到處玩?
至於來到單越的地盤後,為什麼不緊張了,雲青覺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越哥看起來很好說話。
而且海釣是對方提出來的,他隻是跟著玩,並不是主謀。
兩人來到船尾,如國字臉說的,因為已經架起了固定竿。
固定竿,也叫船竿,顧名思義嘛,它是被固定在船上的,輕易不能拿下來。
船竿大多都是大型魚竿,雲青瞅了瞅,發現這船竿末端與船隻相連的部分,居然比他手臂還要粗。
雖然看起來很笨重,但不可否認,這種竿能抗下大阻力。
哪怕是食肉類的魚,比如說鯊魚、金槍魚之類,也能釣得起來。
雲青數了數,被固定在船尾的固定竿足足有三根。
單越把旁邊桌上的長方形箱子打開,裡麵裝的手竿。
這種魚竿比起船竿要細一些,相對靈活許多。
單越:“雲青過來。”
雲青:“哦哦!”
“越哥怎麼了?”雲青好奇。
單越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像頭燈一樣的東西,等雲青來到跟前後,單越將它往雲青腰上掛。
雲青低頭看看,“這個是……肚頂?”
單越繞到雲青身後,給他將釦子繫緊,“嗯,保護措施要做好。”
雲青把肚頂扶正一些。
肚頂,這是很多海釣選手出海的必用裝備。
這玩意兒看上去跟戴在頭上的安全燈有些相似,但安全燈中間因為裝了燈泡,所以是凸起來的。
而肚頂則不然,它中間部分凹下去,留下一個小凹槽,剛好可以讓魚竿末端戳進去一些。
起魚的時候,戴上肚頂的垂釣者,可以藉助肚子與腰力將魚拉起來,而不會被魚竿戳得生疼。
當然,如果隻是釣小魚,垂釣者認為自己有絕對的把握將魚拉起來,不用肚頂也行。
單越把手裡的帶子拉緊,釦子往裡推,隨著肚頂逐漸貼合,青年衣服下的腰線也出來了。
很是清瘦,冇有女性的纖細,但在單越看來也是一手可以完全攬住。
男人的動作不由漸漸慢了下來。
國字臉站在不遠處,處於一個隨時能聽到吩咐的地方,他看著兩人的互動,又看著那位高權重的男人給青年套上肚頂。
兩人貼得很近,是一種已經超過了正常社交範圍的近,從遠處看像極了一對蜜裡調油的伴侶。
國字臉逐漸正色,同時開始回憶。
那位剛上船的時候,他應該冇有什麼接待不妥當的地方吧……“魚竿用這根。”單越把魚竿遞給雲青。
後麵的上餌工作,雲青在單越的指導下完成。
甩線,魚鉤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