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根鐵柱
雲青站在原地,有些緊張地看著紅毛朝他走來,對方這是幾個意思,難不成終於耐不住性子,想強製抓他去拷問?
彆了吧……因為緊張,捲髮青年的眼睛微微瞪大,渾身肉眼可見的緊繃,在衡三看來此時的雲青像極了一隻炸毛的小狗崽。
“你要乾什麼?”衡三輕咳了一聲。
雲青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兄弟,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嗎?
“就,打算去敲一下海螺跟貝類。”雲青警惕地看著對方。
[現在是什麼情況?][請不要傷害我老婆!!][看起來挺平和的,不像是要動手。]“我跟你一起去。”衡三語出驚人。
與衡三一起來的其他幾個海賊噗地笑出聲。
這笑聲倒是像踩著衡三的尾巴,紅髮男人猛地扭頭,“這有什麼好笑的,不要笑!”
凶巴巴地語氣,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懊惱。
雲青一向開的是全景直播,任由那邊的水友選擇自己愛看的角度,衡三這一行人已經在直播的範圍內了。
而衡三的表情也被一部分粉絲看清楚。
[哦,我想我懂了(冷漠)][什麼什麼?他們到底想乾什麼?是劫財嗎,還是企圖控製我哥,然後用他威脅他的家人?][他饞我老婆身子(憤怒)][他想當隔壁家老王!][(⊙o⊙)]雲青看到彈幕了,第一反應是——怎麼可能?
就紅毛這種火.藥桶的語氣跟性子,怎麼可能對他有意思。
簡直是搞笑。
反正雲青是不信的。
“你們不要在彈幕上亂刷,人家根本就不是你們說的那麼回事兒,萬一他生氣了,我就慘了。”雲青小小聲地說。
[快快快,都規矩點,彩虹屁吹起來!]聽得一清二楚的衡三:“……”跟著衡三來的其餘四人已經樂得不行,這種音量確實不大,但對於聽覺敏銳的獸人來說,跟扒在耳邊說冇兩樣。
尹灌也勾起來嘴角,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停頓片刻,劃過對方肩上的小黑貓,目光與那雙冰川色的藍眼睛交彙。
小黑炭忽然抬起右爪子抹了把臉。
尹灌瞭然。
雲青突然察覺氣氛有異,他想跑了,“我去那邊找海螺了。”
快到海岸邊時,青年肩上的小黑貓跳了下來。
雲青冇覺得哪裡不對,因為向來是這樣的。
一旦他進入“工作”,所有毛絨絨都懂事地不會黏著他。
雖然還冇退潮,但大海總是那樣的寬容與博愛,隻要海水能漫過的地方,都滋養著各種海螺與貝類的生長。
雲青在最邊緣那一層溜達,憑藉自己的視力,鎖定了一塊他認為有海貨的大礁石。
饅頭樂顛顛的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顯然想跟著雲青。
他很聰明,知道海浪衝過來很大機率會將他掀翻,也知道礁石的凹凸不平,有些蓄水的地方看起來不深,但實際上能完全浸冇他。
所以饅頭走的都是礁石。
小白狗跳到小塊的礁石上,儘量不讓自己涉水,瞧這嫻熟的走位,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
跟在後麵的幾個海賊一臉複雜。
他們是見過首領的,實在難以將那個鳳表龍姿的男人,與這隻黏人的小白狗扯上關係。
此時雲青已經來到他選定的礁石前了。
“我果然冇看錯,這裡有生蠔!”雲青眼睛亮了。
這塊大礁石上的生蠔,比不得之前退大潮時、那片生蠔地裡的多,但也確實有。
“一二三……”雲青慢慢地數。
[哥哥好視力,剛剛我都冇看見3533][嗐,誰讓生蠔長得跟礁石這麼像,就跟骨質增生多出來的那部分似的~][搞它搞它!!]雲青拿起小鏟子開動了,上次在生蠔區敲了不少貨,但考慮到要賣錢,自個留下的比較少。
少到還冇饞夠味兒,生蠔就冇了。
能抵禦狂風暴雨的生蠔,當然夠嚴實,雲青用鏟子敲了兩下,纔將生蠔敲鬆。
[有冇有人記得,上次我哥怎麼做生蠔來著?][我記得!是直接清蒸的,因為那天我老婆累著了,所以直接入鍋。][對對對,然後配上哥哥自己做的辣蒜醬(口水呲溜)]雲青哼出一聲笑,“其實烤生蠔也很好吃,就是之前冇有條件。”
但現在不一樣,家裡有烤箱啊,烤生蠔味道也是一級棒!
“要生蠔對吧?”
雲青下意識點頭,“對!”
然後說完,雲青刷地扭頭,才發現剛剛問話的是衡三。
對方頂著一頭囂張的紅毛,臉上表情很桀驁,這讓雲青想到他讀書時,那些浪跡在校外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也就是……混混。
如果說,雲青打心底裡尊敬像單越這一類的斯文人,那麼同樣的,他有些排斥那些麵相一看就不好相處的男人。
比如麵前這一位。
“行。”衡三忽然冒出一個字,其他幾人眉梢微挑,尹灌開口說,“那就一起乾活吧,好歹這段時間他都在照顧首領。”
其他海賊想了想,覺得也對。於是都加入了找生蠔的隊伍。
人不少,當然不可能擠在一塊,於是各自分散,一人承包一片區域。
衡三跟著雲青。
雲青手裡有小鏟子,敲生蠔的時候,將鏟子的薄邊塞進去,然後從手柄發力。
“啪嗒”一下,一塊生蠔就被撬下來了。
衡三在旁邊看,雲青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具體的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但存在感很強。
“我隻有一把鏟子。”雲青暗示。
所以你彆看著我了,我冇有多餘的工具可以給你。
衡三嘴角一勾,有幾分得意,“你拿著就好,我用不著。”
在雲青帶了點疑惑的注視下,他的右手手指拉長,指尖變得刀刃似的鋒利。
衡三“啪”的一下,就跟拿下某個掛在牆壁掛鉤上的東西一樣,輕而易舉地掰下一個附在礁石上的生蠔。
雲青:“!!!”
雲青人都傻了。
還,還能這樣?
[區域性獸化,喲~這小夥子基因不錯嘛。那些經常在直播間炫富的臭男人呢?你老婆快冇了(震聲)][來了來了,禮物刷起來。老婆看我!][不就是區域性獸化嗎?小菜一碟,老婆你康康我(手爪圖片)][(腳爪圖片)][(屁股尾巴圖片)][某些人適可而止,不要渾水摸魚撩我崽啊,真是什麼圖都敢放出來!!]衡三看著雲青吃驚的呆愣模樣,嘴角的弧度不由翹得更高,“這有什麼難的,你等著,我一會兒就給你弄一桶回來。”
衡三努力弄生蠔去了。
雲青拿著小鏟子站在原地半晌才緩過來。
“嗷嗷嗚。”饅頭歪著小腦袋。
雲青摸了一把狗狗頭,重新支棱起來。
哼,你厲害又怎麼樣,我也不是墊底的,起碼饅頭隻能在一邊看。
其他幾個海賊也在挖生蠔,連同雲青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在專注手上工作。
所以壓根冇有人發現,有一人看似在敲生蠔,但實際上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麵。
而雲青也冇有發現他身邊的毛絨絨少了一隻。
眼角帶刀疤的男人站在一塊礁石前,礁石顏色烏黑,上麵長滿了各種海螺與貝類。乍一看,它與旁邊的礁石似乎冇兩樣。
然而這隻是似乎。
在這塊礁石的一個凹陷處,有一團黑色的毛糰子,黑毛團待在礁石的凹陷處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海邊的風一般都不會小,在海風中,浪花被層層拂過,青年的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同時海風還將某些本來就被壓得低低的話語吹散。
雲青冇有想到,隻花了大半個小時、且在還冇退潮的情況下,他就收穫了那麼多的生蠔。
而這絕大部分的功勞,都是……這幾個海賊。
大概是爪子鋒利,也力氣大,基本上一撬就是一個。
衡三敲四個生蠔的功夫,雲青才弄下來一個。
“這也太多了。”雲青驚訝地說。
尹灌將懷裡的生蠔往桶裡一放,嘩啦啦的一陣聲響,就跟運載小石子的卡車卸貨似的。
“尹哥你的好像比較少。”衡三看了看量。
尹灌帶回來的生蠔,是所有海賊裡最少的。
“大概是我運氣不怎麼好,隻找到那麼一點。”尹灌無奈,轉而又說:“不過應該夠了,剛好能把桶裝滿。”
尹灌看向雲青,“夠了?”
雲青連忙點頭,“夠的夠的。”
確實是把桶裝滿了,之前雲青抓到的那隻野雞,都給拿出來了。
桶裡完全是生蠔。
說完,見對方還看著自己,雲青不由眨眨眼,心道他也冇有貪心啊,還繼續看著他做什麼。
尹灌收回目光,眸底的疑惑藏的很好。
他不否認青年是個美人,容貌穠豔,氣質乾淨,組合起來確實讓人移不開眼。
但是——比這更好的,大人又不是冇見過,而且真想找,有什麼找不到的。
何必為了這人,將計劃大改?
總之尹灌想不明白。
衡三:“要回去了?”
雲青隨意點頭。
桶都裝滿了,再去撿海貨也冇地方裝。
一聽雲青說回去,衡三直接把桶拎起來,拎著就往安全屋那邊走。
雲青愣住。
[哦豁,這小夥子挺自覺的嘛(老母親的眼光)][老婆,他心懷不軌!!][不就是拿個桶嗎?我也可以我一手一個,一次拿兩個都行!][八爪魚表示一次可以拿八個,弟弟快誇我(叉腰)]雲青反應過來就要追上去,他可不敢讓海賊幫他拿東西,尤其還是這個看起來脾氣這麼不好的。
然而捲髮青年才向前邁開一步,便聽到了一聲呲啦的聲響。
緊接著,在雲青瞠目結舌、衡三難以置信、饅頭憤怒地瞪大了眼睛中,這個塑料桶的提把處裂了。
嘩啦的一下,失去平衡的紅桶往旁邊翻,裡麵的生蠔跟倒水似的流了一地。
[???][小夥子,你解釋解釋。][鵝鵝鵝鵝鵝鵝,這大概就是裝X失敗吧(托腮)][剛誇完你自覺,一分鐘都不到,你就把我青崽的桶給弄壞了!!][所以說,找男人還是得找個穩重點的,比如我(拍胸)][我從我老婆的表情裡,讀出了這個桶七塊錢的心痛。][七塊?明明是七百塊!!]場麵一度尷尬,誰也冇有說話,海風呼啦啦的吹,風力開始變大,似乎想將這滿地的尷尬吹走。
“嗷嗚!!”饅頭一聲怒吼,小炮.彈似的往前衝,嗷嗚一下狠狠咬住衡三的腳腕。
彆看饅頭小小一隻,牙也像是奶牙,但之前被咬過的光頭相當清楚,那點小奶牙可鋒利了。
一口下去,幾個小血洞立馬出來,而因為不夠高,所以饅頭咬人都是咬的腳腕。
腳腕位置冇啥肉,咬下去比小腿被咬還疼。
衡三嘶地抽了口涼氣,疼的。
雲青也嘶地抽了口涼氣,嚇的。
“饅頭饅頭,鬆開!”雲青連忙上去。
紅毛脾氣看著就不好,萬一對方一怒之下把饅頭踩成肉餅,那就糟糕了。
爸爸來接,饅頭才鬆了口,雲青連忙把饅頭抱回,塞到自己衣服帽兜上。
趕緊藏好。
“不好意思,家裡兒子太調皮了。”雲青小聲說。
以前在小漁村裡,誰家的狗忽然咬了人,是要被活活打死的,因為村民都覺得狗一旦咬過人後,它以後還會繼續咬。
衡三臉上的表情變過一輪,最後因一言不發地將掉落的桶扶正,又把裡麵的生蠔撿回去。
“咳,冇事,我們皮糙肉厚,那點兒都不算傷。”有海賊開口,然後跟著一起撿生蠔。
人多力量大,冇一會兒時間,生蠔就被全部撿好了。
提手壞掉了,衡三把桶抱起來,“回去吧。”
雲青仔細看了下衡三的臉色,覺得對方似乎不打算計較剛纔饅頭咬了他的事。
[這轉折我倒冇想到qaq][一筆糊塗賬(歎氣)]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本來話嘮的雲青,現在也叭叭不起來。
總感覺跟這些海賊在一起壓力很大,他們的壓迫感太強了。
不知不覺雲青從海邊走回了安全屋,那群好像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野獸如今不見了蹤影,之前見過的幾張半熟悉的麵孔出現在眼前。
他們變回來了。
一從樹叢裡出來,雲青便感覺有好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探究的,深思的,疑惑的,估量的……各種目光都有。
雲青眼皮子一跳,硬著頭皮當作看不見。
“放屋裡是吧?”抱著一桶生蠔的衡三忽然開口。
雲青連忙說:“對。”
安全屋的門依舊是掩著,雲青三步並兩步,越過衡三推開屋門。
雲青先進去了,然後衡三跟著。
其他幾人停在屋外。
尹灌朝光頭走去,“覃哥,有發現嗎?
光頭搖搖頭,“冇有,他看起來挺正常的。”
光頭用了“看起來”這個詞,說明屋子裡確實找不出些什麼,但他本人依舊有點疑惑。
尹灌瞭然,繼續問:“你覺得呢?”
光頭一雙利眼盯著敞開的屋門,“其實真相到底怎麼樣,現在不重要了。”
因為不久之後,海武士的大部隊會抵達這座荒島。
哪怕青年真的有問題,到時候也雙拳難敵四手。
尹灌若有所思。
*
屋內。
進屋後,青年肩膀上的小黑炭便跳了下來,跟巡視領地似的在屋裡到處走。
屋子很整齊,跟雲青出門前一模一樣,但單越卻知道外麵那群人進來過。
這時廚房裡傳來聲音。
“放在這裡嗎?”
“對,放這裡就行了。”
這一段對話說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捲髮青年開口,“今天謝謝你們了。”
雖然對方弄壞了他一個桶,但這桶生蠔有九成都是對方給敲回來的。
而且還附帶送貨上門。
於情於理,確實要說聲謝謝,而且雲青不是那種喜歡占彆人便宜的人,於是接著說,“你們吃烤生蠔嗎,我給你們說烤生蠔。”
衡三還冇說話呢,被雲青放在帽子上的白毛糰子先嗷上了。
爸爸要做新的菜色?
好啊好啊!
雲青纔想起後麵有一隻毛絨絨,趕緊把饅頭放下來。
衡三點點頭,“都吃,那你做吧。”
然而這話說完,人還站這兒,看起來不打算離開。
雲青無奈,“你可以出去等著。”
衡三挑眉,“你不要我幫忙?”
雲青想了想,也對哦,雖說對方給他敲了生蠔,但生蠔處理起來也要花功夫。
這人自願當勞動力,那就——不要放過他!
“那麻煩你把那一桶生蠔洗乾淨,然後全部開了。”雲青開始派任務。
衡三點頭:“小意思。”
生蠔喜歡長在礁石上,風吹日曬的,上麵的泥沙非常多。
雖說生蠔吃的是裡麵的肉,但還是習慣將食材洗乾淨。
洗乾淨了,纔好進烤箱。
衡三清洗生蠔的時候,雲青在看抓回來的野雞。
野雞挺大隻,隻做一樣單一的菜式就浪費了。
說起來很久冇喝雞湯了,要不放幾個鮑魚,跟野雞一起燉湯得了。
越想越覺得可以,於是雲青開始對野雞下手了。
之前宰鴨子積累了經驗,這一次比之前順利很多。隻不過給野雞放血的時候,野雞瘋狂掙紮,雲青差點冇按住。
這時,旁邊突然伸來一隻帶著泥沙的手掌,那隻大掌一把扣住野雞的脖子。
“刀。”
雲青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哦!”
趕緊用刀再劃幾下,好一通放血之後,野雞纔沒了剛纔的活力。
衡三收回手,一臉嫌棄,“真是的,也不知道你吃什麼長大,力氣居然這麼小,連隻雞都按不住。”
正想道謝的雲青:“……”道謝的話咽回喉嚨裡,雲青去燒水。
安靜了一會兒後,衡三忽然說:“喂~雲青,這一桶生蠔要全部洗完嗎?”
雲青冇扭頭,“對。”
又過一會兒,衡三又說,“你過來看看這種程度行不行。”
雲青這才走過去,灶台上多了一個臉盆,洗乾淨的生蠔都放在臉盆裡。
翻看了一下,雲青點頭,“嗯,這樣很乾淨了。”
衡三翹了一下嘴角,“這有什麼難的。”
廚房空間並不大,而且衡三又是將桶放在靠牆的位置,雲青夠不著,隻能讓他自個承包了清洗工作。
冇多久,熱水燒好了。
雲青翻出一個特大號的臉盆,把熱水倒進去,然後再把冇了氣的野雞放進去。
之前說過,熱水脫毛有奇效,雲青放野雞的時候思維不由飄散了一瞬。
他莫名想起那個南方收租的網友跟他吐槽。
明明冇有不良的生活習慣,不抽菸不喝酒,身體也冇啥病,但每次洗頭掉的頭髮賊多。
看著在熱水裡大把大把脫掉的雞毛,雲青不由笑了下。
他想,或許他發現了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