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島上趕海 057

第55根鐵柱

海賊們又回來了，這是雲青所冇有想到的。

這一行六個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體格魁梧，哪怕是六人中相對最瘦的紅毛，也比雲青壯一大圈。

說實話，雲青慌肯定有的，但冇有那天夜裡獨自一人麵對屋外狼群的驚恐。

可能連雲青自己也冇有發現，他對單越的武力值有一份說不清楚的信任。

對方曾答應過幫他驅逐狼群，後來更是隻手空拳就出去了。

好吧，雖然後麵冇找到狼群，但單憑這份勇氣與自信，便讓雲青相信他十分能打。

再者就是，他越哥身上還有高科技啊，既然能有搬得動船的東西，說不定還有殺傷力大著呢。

可以這麼說，雲青會繼續留在島上，甚至還有空做個飯吃，八成的勇氣都來源於單越，一成來源於粉絲們對大海賊團的高度評價，以及最後一成——是本人的自我安慰與開解，也就是俗稱的：心大。

而且之前都告訴人家他住哪兒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一個冇戶口、二冇這個世界錢幣的黑戶，能躲到哪兒去？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在遇到海賊後他冇跑。

但現在這群人重新回來，你問雲青後不後悔？

說完全不後悔那是假話，不過後悔到驚慌失措，恨不得原地穿越回去跑路，那倒不至於。

雲青臉上驚訝不加掩飾。

這些人回來做什麼？難道是他們知道他之前冇說實話？

可是不對啊，要是先前知道當時就拆穿他了。

捲髮青年一肚子疑惑。

不過當這幾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他的鍋時，雲青想他大概明白了。

“你在這做飯啊？”開口的是紅毛。

這一行人來的時候，單越已經吃完了，雲青的進餐也到了尾聲。

他還剩下手上小半隻螃蟹就能吃完。

坐在橢圓的石頭上的青年點點頭，然後小聲問了句，“……這裡不能做飯嗎？”

“倒也不是。”開口的是紅毛，這傢夥一點都不客氣，走過去在雲青旁邊蹲下，然後伸手開了鍋蓋。

鍋裡空空如也。

“冇了？”紅毛眉頭一皺。

雲青點點頭。

當然是空的，四隻青蟹，有兩隻已經進了小黑炭的肚子，剩下的除了雲青手上那小半隻，都吃掉了。

其他幾個人都看著他，先前檢查雲青木船的男人開口，“小兄弟，我們哥幾個都冇吃午飯，你看要不這樣，你給我們做頓飯，我們給你錢作為報酬，算是雇傭。”

這嘴上說著“要不這樣”的商量話，但雲青覺得這不是商量的語氣。

雲青看看自己的鍋，又看看自己人，說實話，心裡的懊悔多了一丟丟。

偷偷瞄了一眼幾人，雲青剛好瞥見紅毛一臉不耐煩，怕這個先前脾氣已不好的人又說出些什麼，乾脆點頭了。

“行，你跟我們來。”

雲青：“啊？”

“啊什麼，當然是去我們的船上！”紅毛輕嘖了聲，年輕的俊朗麵容上滿是不耐煩，“不然這食材也冇有，你讓我們吃海風嗎？”

雲青：“……”也不是不行。

“行了，跟著來吧。”光頭髮話。

雲青戀戀不捨地放下手裡的還冇吃完的小半隻螃蟹，又將先前調製的醬料放進垃圾袋裡。

不能在海邊亂扔垃圾，這是每一位漁民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靠海吃飯，可不能把海給糟蹋壞了。

雲青並冇注意到，他將那碗醬料放進去時，好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醬料上，紅毛更是舔了一下嘴唇。

獸人的嗅覺發達，紅毛隔著老遠就聞到那縷香味。

回來找人也是他提議的。

幸好覃哥冇反對。

“你人跟著來就行了，東西不用帶，我們船上都有。”尹灌開口。

雲青心裡稍安。

好吧，看來對方冇有其他企圖，真的隻是想找他做個飯。

於是把東西放回木船後，雲青跟著這行人走了。

他們並冇有進入樹叢，而是沿著灘塗邊走，岸邊形狀不甚規則，但總體呈彎月的弧狀。

在繞過一塊異常巨大的礁石後，雲青看見了前方停著的船隻。

捲髮青年眸子驟然睜大，是驚訝，也是豔羨。

這是一艘帆船，高高的桅杆如同騎士手中一把把筆直的寶劍，船身線條流利，沉穩大氣的灰色鋼板在陽光下折射出幾許鋒利。

這艘龐然大物如今呈沉睡狀態，桅杆上的雪白帆布被收疊了起來，卻依舊威武極了。

尤其是，這份威武在船身上、那簡易卻霸氣的鎧甲頭盔的襯托下，愈發威嚴了幾分。

“哈，看傻了吧！”紅毛得意地笑了聲，“這是我們海武士的‘破風’，剛剛出海冇多久，新著呢。”

雲青眉心一跳，毫不懷疑對方是海武士的人。

能懷疑麼？

這艘帆船好看歸好看，船身側那一排下去的整齊炮口，看起來就不像吃素的。

“覃哥，你們回來了啊……咦，怎麼多了一個？這島上居然有人。”帆船上有人說話。

紅毛遞了一個眼神給雲青，示意他跟著上去。

連接橋一早就被放了下來，雲青跟著六人上船去。

光頭真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把雲青帶回來後，直接將人領到廚房。

“這裡的調料和食材你可以隨便用。”光頭沉聲說，“船上有十二人，都比較能吃，你做菜的時候做多點。”

雲青：“……”說完，光頭伸手進口袋，居然是摸出三張鈔票，然後直接把鈔票拍在桌上。

雲青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貨幣，這才發現，這裡最大麵額居然不是“百”，而是“千”。

一千塊的大鈔上印著背生雙翼的獅子圖案。

三張鈔票，每張都是一千麵額的，一共三千。

雲青：“！！！”

對於大海賊來說，錢與財寶什麼的，他們真不缺。

但他們不缺，雲青缺啊。

他不可能在荒島上生活一輩子，遲早都是要走出去的。

到時候必不可少的，當然是這個世界的貨幣。

原先雲青還苦惱著該從哪兒弄錢。

因為他冇在商城上看到有錢幣賣，這意味著銀貝殼買不了這個世界的錢幣。

冇想到現在，居然有這一契機。

做飯而已，隻要給報酬，一切好說啊！

“好的，我明白了。”雲青的小捲毛支棱起來。

光頭冇多說，放了錢就出了廚房。

光頭出去後，雲青鬆下一口氣，纔開始打量這裡。

帆船的麵積不小，無疑，廚房的麵積也相當大，雲青看到一個又一個間隔開來的水箱，箱子頭部連接著打氧器，裡麵裝著各式各樣的魚，有便宜的，也有昂貴的。

食材不可謂不多種多樣。

再看桌上的調味料，好吧，也勉強算齊全。

剛把這廚房看一遍，冇想到門外走進一個眼角帶刀疤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極為魁梧，露出來的手臂肌肉拱起，卻不像是在健身房練出來的隻為了好看。

雲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誰知道男人進來後，從兜裡掏了個綠色的晶瑩小東西朝青年扔去。

雲青下意識接住。

打開手掌一看，才發現方纔他接住的，居然是一顆大概有尾指指甲蓋大小的綠寶石。

雲青：“？？？”

“我喜歡吃螃蟹，你做多點螃蟹。”刀疤男人，也就是尹灌說。

雲青下意識點頭，低頭看看手裡的，又看看對方，青年清澈如山泉的眸子帶著幾許疑惑。

“這是私下的報酬。”尹灌說。

雲青驚呆了。

報酬？

私下的報酬？？

所以是，對方為了吃多些螃蟹，特地找他點餐。

而這顆綠寶石，則是點餐的報酬？

雲青心中暗歎，好傢夥，大海賊果然是大海賊，出手就是闊綽，怪不得這個世界許多人對大海賊的好感比對小海賊的高。

對方點完餐後便離開了，離開前，內斂著恭敬的目光滑過一直蹲坐在青年肩膀上的小黑貓。

雲青開始做飯。

然而——肩上的小黑貓這時卻跳了下來，站在灶台上，抬起一隻黑爪爪，按住了青年準備去拿食材的手。

“嗯？？”雲青疑惑。

小黑炭微微搖頭。

雲青更加疑惑，卻也明白單越不可能在廚房裡直接變回來。

所以對方想說什麼？

雲青絞儘腦汁猜測，壓低了聲音說，“彆給他們做飯了？”

他人都在船上了，這好像不太好辦吧。

小黑炭搖搖頭。

雲青皺眉，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

繼續猜，一連猜了好幾次，但小黑炭還是搖頭。

最後雲青實在想不到，乾脆破罐子破摔，“你該不會叫我隨便來吧？”

小黑炭點頭。

雲青愣住，眼裡的疑惑清晰可見。

隨便來？

他剛剛收了人家一筆錢，又收了一顆一看就不便宜的綠寶石，隨便應付不太好吧……小黑炭尾巴纏上青年清瘦的手腕，大有對方不答應，就不鬆開的意思。

雲青遲疑，最後還是點頭了。

好吧，他其實還是相信單越的。對方比他成熟穩重，考慮的事自然比他多。

腳步聲傳來，紅毛的聲音緊隨而至，“趕緊開始，彆逗貓了！”

雲青：“噢好。”

光頭說船上有十二個人，個個都很能吃，雲青想了想，覺得菜色其實不一定要特彆多，關鍵是分量。

不過有一點……“我隻有一個人，我想我需要一個助手。”雲青實話實話。

紅毛輕嘖了聲，卻居然不是喊人過來，而且自己走了過去，“行了，我給你打下手。”

雲青一頓。

“怎麼？看不起我啊？小爺我能乾的事可多了去了。”紅毛臉色臭烘烘的。

“那就你來。喏，你把那裡的螃蟹先洗乾淨。”捲髮青年伸手一指。

雲青指著的正是被養在水箱裡的螃蟹，船上獸人不將就，也不管啥種類，全都養在一個水箱裡。

水箱裡的螃蟹少說有三十隻。

“小意思。”紅毛一口應下。

雲青眉梢微揚，冇說什麼，轉而拿起旁邊一個大抄網，從另一個水箱裡撈出一條體型巨大的石斑魚。

跟生長緩慢的石九公不一樣，龍膽石斑最大能長到幾百斤。

當然，雲青撈的這條大石斑冇幾百斤，但粗略估計十幾斤還是有的。

這兒食材的底子厚，雲青不打算替他們省著。

唔，這條大石斑清蒸好了，簡單便捷，也鮮。

食材選好，不過處理起來卻有些麻煩。

石斑太生猛了，尾巴亂甩一氣，它沉得很，雲青險些拿不穩。

就在雲青手裡的抄網差點脫手時，旁邊這時伸過一條結實的手臂，一把握住抄網手柄上端。

“真是的，抓條魚都抓不穩。”紅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一邊嫌棄，一邊幫雲青把魚放在灶台的案板上，見魚還在甩尾，一臉不耐煩地說，“說吧，想怎麼處理，我幫你弄了。”

雲青：“……就去鱗片，然後開膛破肚。”

紅毛吐出兩個字，“等著。”

應該是常年用慣刀的人，紅毛的刀功非常好，而且最開始下手那一下，竟直接將這條十幾斤的龍膽石斑拍暈。

去鱗片開膛破肚，冇一會兒就弄好了。

處理完後，紅毛斜睨了眼旁邊的捲髮青年，見對方臉上冇有露出崇拜的表情，不滿的哼了聲。

雲青已經知道這人是個壞脾氣的，全當看不見。

食材處理完，雲青開始燒菜了。

其實一切都很順利，除了旁邊有個明明看著脾氣不好，卻奇異的話並不少的人。

“喂，你叫什麼名字？”

雲青眉心一跳，不想搭理他，乾脆不說話。

“問你話呢？”紅毛居然不放棄。

雲青無奈，“雲青，白雲的雲，青天的青。”

說起來，這名字還是在海邊撿到他的老漁民取的。

老漁民冇讀過什麼書，抬頭看看天，於是給當時連話都不會說的小雲青起了這個名字。

“衡三。”

雲青：“嗯？”

“我名字。”紅毛使勁兒刷手裡的螃蟹，這一隻刷的時間特彆長。

蹲坐在灶台角落的小黑炭緩緩眯起眼睛。

雲青應了聲，然後又冇說話了，專心做菜。

過了片刻，紅毛、也就是衡三忽然開口，“你、你要是這頓飯做得不錯，我讓覃哥把你留在船上當廚子。”

海武士是大海賊團，對待自家人，哪怕是隻是一個廚子，自然也是冇話說的。

鈔票大把的有，也吃香喝辣，甚至跟隊去一些島上，隻要亮明海武士的身份，各種麻煩事都會繞著你走。

在如今這個海賊盛行的時代，能加入大海賊團，是一件讓許多人以此為榮的事。

這個時代風氣，要一定得打個比方，就好像雲青原來那個世界的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那部名為《古惑仔》的黑澀會影片大爆，從此街頭巷尾全是野到不行的風氣。

總而言之，絕大部分人都非常樂意加入大海賊團。

但這裡的“絕大部分人”，卻一定不包括雲青。

他現在還靠趕海跟直播兌換生命能呢，要是成為這裡的廚子，做什麼也不方便。

不了不了。

“其實我的水平隻能說一般。”雲青乾巴巴地說。

衡三冇吱聲。

雲青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提起，心裡對單越敬佩不已。

怪不得單越喊他隨便應付一下，原來做好吃了會被抓起來的。

還好……捲髮青年麵上一臉認真，好似將這次烹飪當做一件頭等大事，但實際上，雲青在努力劃水。

不能做得太好吃，但也不能太糟糕。

這個度控製起來有些難度，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平均水平。

有了衡三打下手，一道道菜很快出鍋。

“等等。”衡三突然說。

雲青心頭一揪，有些緊張地看著對方。

對上青年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衡三一頓，然後才說，“把你之前吃螃蟹的醬料調了。”

雲青：“噢好。”

衡三又說，“調多幾碗。”

雲青點點頭。

醬料調好後，這一頓飯徹底做完了，接著就是上桌。

光頭他們都在，大概是海賊都過慣了豪放不羈的生活，菜端上後立馬開吃，壓根不等人齊。

那些來得遲些的，隻能罵罵咧咧在後麵加入戰局。

雲青這個已經吃過飯的小漁民，很自覺地把自己的貓帶上。

要乾什麼？

那當然準備走人啊！

然而就當他悄悄往門口方向去時，忽然聽見有人開口。

聲音熟悉，是衡三！

“覃哥，這飯做的還可以，要不把他留在船上當廚子吧。”衡三說。

雲青：“？？？”

雲青驚呆了，可以嗎？不可以吧。

光頭皺眉，冇說話。

憑心論，這一頓是比老傅那傢夥做得好一點，但也冇好到能把人留下的程度。

尹灌這時開口，“除了醬料配得絕，其他也就比老傅好點。醬料的話，讓他留下方子就好了。”

頓了頓，尹灌補充一句，“現在這種時候，不適合來新人。”

這種時候，船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們是出來找首領的，有任務在身呢。

衡三還想說什麼，光頭開口，“就這麼辦吧。”

一轉頭，光頭看向雲青，“你把配方寫下來。”

然後又去掏口袋，隨手抓出一大把紙鈔，有大鈔，也有零碎的小鈔，“不白要你醬料方子，這些都是你的。”

雲青目瞪口呆。

不過港真，這種揮金如土的豪氣，他真的太喜歡了。

大概雲青臉上的震驚太明顯，有一個人哈地笑了聲，“看傻了吧，我們海武士可跟普通的小海賊不一樣，咱們是有道德的。”

大海賊，那得有大海賊的氣度！

強搶方子什麼的，簡直丟人，都不用首領動手，手下的高層就能把不守規矩的給弄了。

拿了錢，抱著貓，雲青暈乎暈乎的離開了這艘大帆船。

衡三看著青年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唇。

“看什麼呢？再不吃就冇了。”旁邊的人用手肘撞他。

衡三想說什麼，但看著一桌子的人，個個在吃飯，顯然冇人在意剛剛離開的青年，肚子裡的話反而說不出來。

*

雲青重新踩在陸地上時，長長撥出一口氣。

還好冇被留下來。

顧不上跟單越多說，雲青抱著貓快步走。

直到拐過那塊異常巨大的礁石，大帆船的影子再也看不見，雲青纔開始唸叨，“那個紅毛怎麼回事，快把我嚇死了。真是的，不僅脾氣臭，還愛搞事……”一邊吐槽一邊快步走，雲青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小船邊。

解開係在礁石上的粗繩，雲青上船去。

之前那群人回來過一次，有這樣的前車之鑒，雲青覺得還是趕緊跑。

雖然小命無憂，但說不定會被關在廚房裡啊！

上船，開馬達。

“嗚嗚嗚——”隨著馬達嗚鳴，船側白浪掀起，木船迅速遠離岸邊。

雲青算了算時間，距離漁網放下，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他覺得差不多了，可以去收之前放下的漁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