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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420章 花鬼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溪口村藏在四川盆地邊緣的群山裡,一條青石板路彎彎曲曲地穿過村子,兩旁是灰瓦木牆的農舍。

時值五月初,稻田裡的秧苗綠得發亮,遠處山坡上的桐子花開得正盛,白花花一片像是落了一層薄雪。

村裡人都說,今年的花開得邪門,特彆是後山那片野花坡,五顏六色的花開得比往年繁盛得多,香氣濃得能讓人頭暈。

李大民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他家就在村東頭,三間瓦房帶個小院,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得像把大傘。媳婦王小琴正坐在樹下撿菜,見他回來,抬頭瞥了一眼。

“今天咋回來這麼晚?飯都涼了。”小琴四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已有細密的皺紋,但一雙眼睛還是亮閃閃的,透著川妹子特有的潑辣勁兒。

李大民把鋤頭靠在牆根,抹了把汗:“後山那塊地硬得跟石頭一樣,鋤起來費勁得很。”

“你個瓜娃子,不會早點去啊,非趕著日頭最毒的時候。”小琴嘴裡罵著,卻起身進屋端了盆水出來,“洗把臉,吃飯了。”

李大民嘿嘿一笑,湊近媳婦耳邊低聲道:“晚上洗,乾完逼再一起洗,省水。”

“爬開哦!不要臉的老東西。”小琴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卻不重,“趕緊的,吃完飯還得去張屠戶家一趟,他家母豬配種,請你去幫忙。”

“我去乾啥子?我又不是種豬。”李大民一邊洗臉一邊嘟囔。

小琴瞪他一眼:“人家請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彆不識抬舉。再說了,你不是跟張屠戶吹牛說你會看母豬排卵期嗎?”

夫妻倆正鬥著嘴,院門外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大民叔”。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站在門口,是村西頭劉寡婦家的兒子小豆子,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啥子事,豆子?”李大民問。

小豆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我……我娘讓我來問問,大民叔明天有空不,我家灶台有點塌了,想請大民叔幫忙修修。”

“有空,明天上午我去看看。”李大民應了下來,打量著小豆子,“你個瓜娃子臉色咋這麼難看?生病了?”

小豆子搖搖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大民叔,你……你最近晚上有冇有聽到啥子動靜?或者看到啥子...怪東西?”

“啥子怪東西?”

“就是...花。”小豆子聲音更低了,“會走路的的花。”

小琴本來在收拾菜葉,聽到這話抬起頭:“花怎麼會走路?你個小屁娃是不是做夢呢?”

“真的!”小豆子急急地說,“我昨晚起夜,看見院子裡有一團花在動,五顏六色的,像個人形,但冇有臉,就是一團花...它…它還朝我招了招手...”

李大民哈哈大笑:“誰教你個瓜娃子扯謊的,你娃肯定是睡迷糊了,要不就是偷喝了你家的米酒。花怎麼會招手?趕緊回去睡覺,少看些亂七八糟的小人書。”

小豆子還想說什麼,見李大民不信,隻好訕訕地走了。

小琴看著孩子的背影,皺了皺眉:“這娃平時不說謊的。”

“屁大點的孩子,想象力豐富。”李大民不以為然,拉著媳婦進屋吃飯去了。

夜裡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瓦片上像是彈棉花的聲音。李大民喝了二兩白酒,睡得死沉,小琴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總覺得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風吹樹搖的那種,而是更輕柔、更詭異的聲響。

後半夜,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露出半張臉。小琴迷迷糊糊中,似乎聞到一股異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膩氣味,聞得人頭昏腦漲。她推了推身邊的李大民,這貨鼾聲如雷,根本推不醒。

小琴壯著膽子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前。月光下的院子泛著濕漉漉的光,老槐樹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就在樹影底下,她看見了一團東西——一團五顏六色的花,聚在一起,微微顫動,像是活物在呼吸。

小琴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團花似乎有了人形,有頭有身子,還有類似四肢的枝條,但就是冇有明確的臉和手腳。它靜靜地立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突然,那花影抬起一條花枝,朝著窗戶的方向輕輕招了招。

小琴嚇得魂飛魄散,一口氣冇上來,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

第二天一早,李大民發現媳婦昏倒在窗前,趕緊把她抱到床上,掐人中、灌熱水,好一陣忙活小琴才悠悠轉醒。

“花...花鬼...”小琴抓著李大民的胳膊,手指冰涼,“我看見了,小豆子說的是真的...”

李大民起初還不信,以為媳婦做了噩夢,但小琴說得有鼻子有眼,加上小豆子前天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你是不是偷吃我藏的那罐蜂蜜了?血糖高了容易做怪夢。”李大民試圖找個合理的解釋。

小琴氣得擰他耳朵:“吃你個錘子!老孃親眼看見的,一院子異香,然後那花鬼就招手了!”

李大民疼得直咧嘴,正要說什麼,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夫妻倆出門一看,隻見張屠戶的老婆哭天搶地地跑過來,後麵跟著幾個看熱鬨的村民。

“大民哥,小琴嫂,出大事了!”張屠戶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家那口子昨晚起夜,回來就說看見花了,然後就跟丟了魂似的,現在躺在床上說胡話呢!”

李大民和小琴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沉。

村民們聚在李家院子裡,七嘴八舌地說開了。原來不止小豆子、小琴和張屠戶,村裡還有好幾個人都說最近晚上看見了“花鬼”。有的是起夜時看見院子裡有花影,有的是睡覺時覺得窗外有花枝在動,還有個更邪門的,說是半夜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一束會走路的野花。

“是不是得罪了花神啊?”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說,“後山的花今年開得特彆邪門,香氣都能飄到村裡來。”

“要不要找陳半仙來看看?”有人提議。

陳半仙是鄰村的一個神棍,平時靠算命看風水混口飯吃。李大民一向不信這些,但眼下這情形,也由不得他不信幾分。

“先彆急,我去後山看看。”李大民對小琴說,“你在家待著,把門鎖好。”

小琴拉住他:“你個瓜娃子,一個人去後山乾啥子?萬一真有什麼東西...”

“光天化日的,怕個錘子。”李大民拍拍胸脯,“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怕花不成?”

話雖這麼說,但當李大民獨自一人走上通往後山的小路時,心裡還是直打鼓。路兩邊的野花確實開得異常繁盛,五彩斑斕,香氣濃鬱得讓人發暈。更奇怪的是,這些花的顏色似乎比平常鮮豔得多,紅得像血,紫得發黑,黃得刺眼。

快到花坡時,李大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腳下的路也開始扭曲變形。他扶住一棵樹,使勁晃了晃腦袋,再睜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花坡上的花都在動,不是風吹的那種搖曳,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緩緩移動,甚至有些花似乎組成了人臉的形狀,對著他無聲地微笑。

李大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回村裡。

“真有...真有邪門事...”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對小琴說,“那些花是活的,會動,還會變人臉!”

小琴臉色發白,二話不說,直接讓人去請陳半仙。

下午,陳半仙來了。這是個乾瘦的小老頭,眯縫眼,留著幾根稀疏的山羊鬍。他先在村裡轉了一圈,又去後山看了看,回來時臉色凝重。

“這是花妖作祟啊。”陳半仙撚著鬍鬚說,“你們村後山的花吸了地下的陰氣,成了精怪。它們晚上出來活動,專門吸人的陽氣。被它們盯上的人,先是做怪夢,然後精神萎靡,最後會虛弱而死。”

村民們嚇得麵如土色,紛紛求陳半仙想辦法。

“辦法是有,但得費些功夫。”陳半仙說,“需要準備三牲祭品,還要找十二個壯年男子,手持桃木棍,在月圓之夜去後山做法事。”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有人喊道。

陳半仙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今晚行動。不過,所有女人和孩子天黑後必須待在家裡,門窗緊閉,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能出來。”

夜幕降臨,一輪圓月掛在空中,皎潔的月光把鄉村照得亮如白晝。李大民和其他十一個壯年男子跟著陳半仙來到後山花坡。每個人都手持桃木棍,神情緊張。

花坡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那些花似乎比白天更加活躍,不停搖曳擺動,散發出濃鬱的異香。陳半仙擺好祭品,點燃香燭,開始唸唸有詞。

法事進行到一半,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燭光搖曳不定。花坡上的花開始劇烈晃動,然後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花竟然從土裡拔根而起,慢慢聚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人形花簇。它們有頭有身,有手有腳,但就是冇有明確的麵容,隻有密密麻麻的花瓣和枝葉。

“花鬼!花鬼出來了!”有人驚叫。

那些花鬼緩緩向人群移動,動作僵硬卻堅定。陳半仙大聲唸咒,讓人撒鹽和鐵砂,但似乎效果不大。花鬼越來越近,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

李大民也是兩腿發軟,但想到家裡的小琴,他鼓起勇氣,舉起桃木棍朝最近的一個花鬼打去。棍子打在花鬼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花瓣四濺,但那花鬼隻是頓了頓,又繼續向前。

“不行啊,陳半仙,這些東西不怕打!”李大民大喊。

陳半仙也慌了神,法事根本不管用。眼看花鬼就要包圍過來,他突然想起什麼,大叫:“火!它們怕火!”

幾個膽大的村民趕緊點燃帶來的火把,朝花鬼揮舞。果然,花鬼見到火光,紛紛後退,似乎十分畏懼。

“快,多點些火把!”李大民指揮道。

就在這時,一個花鬼突然加速衝向人群,直撲李大民而來。李大民躲閃不及,被花鬼撲個正著。他隻覺一股冰冷的觸感傳遍全身,接著便聞到一股濃烈的異香,然後意識開始模糊。

“大民!”遠處傳來小琴的驚呼聲。這婆娘不聽話,偷偷跟來了。

小琴見丈夫有危險,顧不上害怕,撿起地上的火把就衝了過來。她朝著纏住李大民的花鬼一陣猛燒,花鬼發出一種類似樹葉摩擦的嘶嘶聲,終於鬆開了李大民,迅速後退。

其他村民也舉著火把圍過來,花鬼們見占不到便宜,慢慢退回到花坡深處,重新紮根在地上,不動了,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快回去!這裡不能久留!”陳半仙喊道。

眾人扶著虛弱的李大民,急匆匆回到村裡。

第二天,李大民發起了高燒,嘴裡不停說胡話,都是關於花和香味的內容。小琴守在他床邊,心急如焚。

陳半仙來看過之後,搖頭說:“你男人被花妖吸了不少陽氣,普通草藥治不好。”

“那咋辦啊?”小琴急得直掉眼淚。

陳半仙沉吟片刻:“為今之計,隻有找到花妖的根源,徹底除掉它,你男人纔有救。”

“根源?啥子根源?”

“作法雖然失敗了,但也有很大收穫,我發現後山花坡中央有一株特彆大的花,顏色深紫,應該是花王。隻要除掉它,其他花妖就會失去力量。”陳半仙說,“但必須在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去,晚上太危險了,先除了花王再想辦法。”

正午時分,小琴帶著十幾個膽大的村民,手持鋤頭鐮刀,再次來到後山。在陳半仙的指引下,他們果然在花坡中央發現一株異常高大的深紫色花朵,花瓣厚實如絨,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就是它!快砍了它!”陳半仙指揮道。

幾個村民上前,幾鋤頭下去,將那株花王連根刨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花的根部竟然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一樣,還帶著一股腥氣。

就在花王被毀的瞬間,整個花坡的花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香氣也漸漸消散。

陳半仙懊惱不已,早知道辦法這麼簡單就不費那力氣作法了,還傷了大民。當然話說回來,不作法他也不會發現破綻。

回到村裡,李大民的高燒果然退了,雖然還很虛弱,但神誌已經清醒。其他被花妖困擾的村民也陸續好轉。

陳半仙解釋說,可能是因為今年春天特彆溫暖,加上後山有塊地不知被誰倒過什麼藥水,導致土地變異,讓這些花成了精。

“那以後還會不會出現這種邪門事啊?”有村民擔心地問。

陳半仙搖搖頭:“不好說。人與自然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一旦這條線被跨越,什麼怪事都可能發生。”

半個月後,李大民完全康複了。一天晚上,他和小琴坐在院子裡乘涼。月光如水,灑在安靜的小院裡。遠處的後山黑黝黝的,已經看不到那些邪門的花朵。

“那天你真勇敢,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了。”李大民拉著小琴的手說。

小琴哼了一聲:“現在知道老孃的好了?那天撲向花鬼的時候想啥子了?”

“我那不是為了保護村子和你嘛。”李大民訕笑,湊近媳婦低聲道,“今晚我好好報答你,讓你逼噴水...”

“爬開!傷纔好就冇正經!”小琴一巴掌拍開他,但冇真的用力。

夫妻倆鬥著嘴,院裡的老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夜色中的溪口村安靜祥和,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村民們都知道,有些界限不該跨越,有些自然之謎不該深究。人與自然之間,最好保持適當的距離和尊重。

月光下,後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冇有人注意到,在那片枯萎的花坡邊緣,一株嫩芽正悄悄破土而出,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淡紫色光澤。

但它太小了,太不起眼了,暫時不會有人發現。而這片土地的秘密,也許永遠都不會被完全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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