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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短篇故事集 第417章 打屍(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8:29

王貴富死的那天晚上,他家的狗一聲都冇叫。

李建龍把最後一口煙抽完,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日他先人,這龜兒天氣,熱死個人。”他扯了扯汗濕的背心,黏糊糊地貼在肉上,不舒服。

他婆娘劉桂花正在灶房門口擇菜,頭也不抬:“熱熱熱,熱你媽個剷剷!曉得熱還不去把後坡的苞穀掰了?一天到黑就知道抽抽抽,抽你媽個卵蛋!”

“掰掰掰,掰你媽!”李建龍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王貴富屋頭出事了,村長剛喊人都過去,哪個有工夫掰苞穀?”

桂花手停了停,抬起頭,一張被灶火熏得發黃的臉上露出點好奇:“王貴富?那個老光棍?他咋個了?”

“咋個了?死求了!”李建龍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死得硬邦邦的了。怪得很,他家那條大黑狗,平時凶得咬人,昨晚安靜得像個瘟雞。”

桂花把菜籃子往旁邊一放,站了起來:“死了?咋死的?冇聽說有啥病啊。”

“哪個曉得?發現的時候都僵了。”李建龍抹了把嘴,“臉色青得嚇人,手指甲黑黢黢的,長得怪。更邪門的是,”他壓低了點聲音,“張屠戶去抬人的時候說,王貴富身子沉得不像話,四個大男人都差點冇抬動。”

桂花皺了皺眉:“少在那兒鬼扯!死人身子沉,老話都這麼說。”

“錘子老話!”李建龍眼睛一瞪,“你見過死人指甲一晚上能長那麼長?你見過死人嘴角……好像還有點泥巴?像是……像是啃了土?”

一陣悶熱的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嘩啦啦響。桂花打了個寒顫,罵了一句:“啃你媽的土!少在那兒嚼舌根,聽得老子背心發涼。趕緊滾過去,看有啥子要幫忙的,弄完了回來吃飯!”

李建龍嘟囔著“婆孃家就是膽子小”,拖著破膠鞋出了門。

王貴富家就在村東頭,孤零零一座土坯房。院子外圍了不少人,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惶然。氣氛有點壓抑,連平時最鬨騰的幾個娃崽都安安靜靜地靠在大人腿邊。

村長是個乾瘦的小老頭,姓趙,正蹲在門口抽菸,眉頭鎖得死緊。看見李建龍,招了招手。

“建龍,來了。”

“趙叔,啥子情況嘛?”李建龍湊過去,遞了根菸。

村長接過煙,冇點,在手裡捏著。“邪門啊。”他吐了口濁氣,“貴富這人,雖說獨,身體一直冇啥大毛病。昨晚還有人看見他去小賣部打酒,活蹦亂跳的。咋說冇就冇了?”

“說是……死的樣兒有點怪?”李建龍小聲問。

村長瞥了他一眼,冇直接回答:“等會兒鎮上的派出所來人。莫瞎打聽。”

正說著,張屠戶和另外兩個漢子從屋裡出來了,臉色都不太好。張屠戶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此刻額頭上卻全是汗,他用袖子擦著,嘴裡唸叨:“日怪,真他媽的日怪……”

李建龍湊過去:“張哥,咋樣?”

張屠戶把李建龍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極低:“建龍,我跟你說,這事兒不對頭。老王那身子,冰得紮手,而且……硬得離譜,掰都掰不動。還有那指甲,烏黑烏黑的,彎得像鉤子。我抬他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他手背,涼氣順著指尖往胳膊鑽,現在這條膀子還他媽有點麻。”

李建龍心裡毛了一下,強笑道:“張哥,你怕是心理作用哦。”

“我作用你媽!”張屠戶有點急,“你娃不信自己去摸哈看!反正……反正我覺得不對勁。老人說,死得不甘心的人,容易變……”

“變啥子?”

張屠戶冇再說,隻是重重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恐懼。

下午,鎮上的警察來了,看了看,拍了照,問了左鄰右舍幾句話。王貴富是個孤老頭子,冇啥親人,平時也不跟人來往,問不出個所以然。初步結論是突發疾病死亡,屬於非正常死亡,要拉去縣裡屍檢。但電話打過去,縣裡說法醫這兩天抽不開身,要等明天才能來車拉人。

天氣熱,屍體不能久放。村長冇辦法,指揮幾個膽大的,用門板把王貴富抬出來,放在堂屋中間,找張白布蓋了。又讓人去鄰村請了個懂點白事規矩的老信兒來,看看今晚怎麼守夜。

老信兒姓錢,來了之後,先在屍體旁邊轉了兩圈,掀開白布看了看王貴富的臉和手,臉色就變了。他把村長拉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村長聽著,臉也越來越沉。

最後,村長對大家說:“老錢說了,貴富這死法有點……特彆。今晚守夜,要格外當心。多找幾個人,屋裡不能離人,香火不能斷。還有,天黑之後,把院子門鎖好,誰叫都彆開。”

有人小聲問:“趙叔,到底是咋回事嘛?是不是……要詐屍啊?”

村長一瞪眼:“詐你媽的屍!少聽那些鬼扯!就是規矩!都聽老錢的!”

話是這麼說,但一種不安的情緒還是在人群中瀰漫開來。王貴富死得蹊蹺,老信兒的話又神神秘秘,加上張屠戶之前的描述,大家都覺得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李建龍被安排在後半夜守靈。前半夜是張屠戶和另外兩個人。

回到家,桂花已經把飯做好了,青椒炒肉,素炒青菜,南瓜湯。李建龍冇什麼胃口,腦子裡全是王貴富那烏黑的指甲和張屠戶的話。

“咋個?丟魂了?”桂花把饅頭遞給他,“王貴富那邊咋說的?”

李建龍啃著饅頭,含混不清地說:“冇說啥子,等明天縣裡來車拉走。今晚守夜。”

“哦。”桂花應了一聲,頓了頓,又問,“我聽說……死相很難看?”

“莫球亂問!”李建龍突然有點煩躁,“死人有個啥好看難看的!”

桂花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把筷子一摔:“李建龍你吼個錘子!吃火藥了?是不是有啥事瞞到老子?”

“有個屁事!”李建龍嚼著肉,“就是……就是覺得有點怪。張屠戶說王貴富身子沉得很,指甲也黑。”

“哎呀,死人嘛,都那樣。”桂花嘴上這麼說,聲音卻小了點,“你晚上要去守夜?”

“嗯,後半夜。”

“那你……小心點。”桂花難得地說了句軟話,“聽說橫死的人,魂兒不穩。”

“曉得了曉得了,婆孃家就是話多。”李建龍不耐煩地擺擺手。

夜裡,山村靜得嚇人。連狗叫都聽不到一聲,隻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草裡唧唧地鳴。月亮被薄雲遮著,透出點慘白的光。

李建龍睡到半夜,被村長叫醒。他揉著眼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王貴富家走。路上黑漆漆的,手電筒的光柱晃來晃去,隻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風吹過玉米地,葉子刷啦啦響,像有很多人在裡麵走。

王貴富家堂屋裡點著盞煤油燈,光線昏黃。門板上的屍體蓋著白布,輪廓清晰。張屠戶和另外兩人正哈欠連天,看見李建龍來了,如蒙大赦,交代了幾句“香快燒完了記得換”、“注意油燈彆滅了”,就趕緊溜了。

堂屋裡隻剩下李建龍和另一個被安排後半夜的村民,叫陳老蔫。陳老蔫是個悶葫蘆,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旱菸,一言不發。

李建龍找了條板凳坐下,看著那白佈下的輪廓,心裡有點發毛。他摸出煙,點了一支,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煤油燈的火苗偶爾跳動一下,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供桌上的香緩緩燃燒,青煙裊裊上升,散發出一種沉悶的氣味。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李建龍有點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

“嚓……嚓……”

像是用指甲在輕輕刮擦木頭。

李建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聲音又冇了。隻有陳老蔫均勻的鼾聲——不知什麼時候,這老哥居然蹲在牆角睡著了。

李建龍鬆了口氣,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剛想再點支菸,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嚓……嚓……嚓……”

這次更清晰了,就是從門板那個方向傳來的!

李建龍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塊白布。白佈下麵,是王貴富的屍體。

聲音持續著,不緊不慢,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夜裡,這細微的刮擦聲顯得格外刺耳。

是老鼠?不可能,老鼠弄不出這種聲音。

李建龍的心跳得像打鼓。他推了推牆角的陳老蔫:“老蔫!老蔫!醒醒!”

陳老蔫嘟囔了一聲,冇醒。

就在這時,李建龍眼睜睜地看到,蓋著屍體的白布,在王貴富右手的位置,微微動了一下!好像下麵的手動彈了!

“我日你先人!”李建龍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從板凳上蹦了起來,衝到牆角,使勁搖晃陳老蔫:“老蔫!醒!快醒!不對勁!”

陳老蔫終於被搖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咋……咋了?”

“動……動了!王貴富動了!”李建龍聲音發顫,指著門板。

陳老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白布好好蓋著,冇什麼異常。那“嚓嚓”聲也消失了。

“建龍,你娃是不是困迷糊了?”陳老蔫揉揉眼睛,“啥子動靜都冇得嘛。”

“真的!我剛纔聽到刮東西的聲音!還看到布動了一下!”李建龍急赤白臉地說。

陳老蔫走到門板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一角,看了看王貴富的手,又趕緊蓋上。“莫得事莫得事,手好好的,冇動。肯定是你眼花了。這屋裡就我們兩個活人,還有個死的,死的咋個會動嘛?”

話雖這麼說,陳老蔫也不敢再睡了,和李建龍一起坐在板凳上,盯著那屍體。後半夜,兩人再冇閤眼,但那奇怪的聲音也冇再出現。

天快亮時,村長和幾個村民來了。李建龍把昨晚的事結結巴巴說了一遍。村長皺著眉,又去問老信兒錢老漢。

錢老漢臉色凝重,走到屍體邊,掀開白布仔細檢視。突然,他“咦”了一聲。

“咋了?”村長忙問。

錢老漢指著王貴富的右手手指:“你看這指甲縫。”

眾人湊過去看,隻見王貴富烏黑的長指甲縫裡,似乎嵌著一些暗褐色的、細微的……木屑?

而抬屍體的門板邊緣,靠近王貴富右手的地方,有幾道極淺極新的劃痕!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昨晚……門是關好的吧?”錢老漢問。

“關好的!鎖都掛了!”一個前半夜守靈的人趕緊說。

“這……”錢老漢看著門板上的劃痕和指甲縫裡的木屑,手有點抖,“這怕是……屍變啊……”

“屍變?”村民們炸了鍋,“真的詐屍了?”

“不是詐屍,”錢老漢聲音乾澀,“是成了僵人了!指甲發黑,身沉如鐵,陰氣重,能動指甲……這是要變僵人的征兆!幸好發現得早,要是讓他吸了陽氣,或者碰到了活物,就麻煩了!”

“那……那咋辦?”村長也慌了。

“按老規矩辦!”錢老漢斬釘截鐵,“不能等縣裡來車了!今天必須下葬!不能用棺材,得用石灰裹身,深埋!埋的時候,胸口要釘桃木樁!免得他再起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村長立刻安排人去找石灰、桃木樁,又讓人去挖墳坑。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李建龍回到家裡,臉色慘白,把昨晚和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桂花。

桂花聽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李建龍的胳膊:“我的媽呀!真的……真的動了?”

“老子騙你乾啥!”李建龍心有餘悸,“指甲縫裡都有木屑!門板上還有印子!錢老漢說了,那是要變僵人!”

“那……那現在咋辦?”

“馬上埋!用石灰,釘桃木樁!”李建龍說,“太邪門了!桂花,今晚把娃崽看好,門窗關緊!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下午,王貴富被用厚石灰裹著,抬到了後山墳地。下葬的時候,氣氛格外凝重。錢老漢親自將一根削尖的桃木樁,對準裹著石灰的屍體胸口位置,用錘子重重敲了下去。

“咚!”一聲悶響。

圍著看的村民都忍不住一顫,好像那錘子敲在自己心上。

泥土迅速覆蓋上去,堆起了一個新墳。墳頭插著桃木樁,樁上貼了張黃紙符。

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但恐懼的陰影已經種下。接下來幾天,村裡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冇人敢在外麵亂晃。狗還是不叫,夜裡靜得讓人心慌。

李建龍和桂花也提心吊膽。晚上睡覺,桂花死死摟著李建龍:“建龍,你說……王貴富會不會……爬出來?”

“爬個屁!”李建龍罵了一句,但聲音冇多少底氣,“桃木樁釘著呢,石灰燒著,他爬出來個錘子!”

“可是……我總覺得外麵有聲音。”桂花縮了縮脖子。

“有個卵聲音!是風!睡你的覺!”李建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也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王貴富那烏黑的指甲和門板上的刮痕。

又過了兩天,似乎真的平靜下來了。冇再發生什麼怪事。大家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裡。

這天,李建龍去後山砍柴。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他鬼使神差地,繞路經過了埋王貴富的那片墳地。

遠遠地,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王貴富那個新墳,好像……有點塌了?

他壯著膽子走近了些。這一看,嚇得他魂飛魄散!

墳堆側麵,塌了一個洞!黑黝黝的,能容一個人鑽進鑽出!洞口散落著一些石灰塊和泥土,旁邊……好像還有些散亂的痕跡。

李建龍腿都軟了,柴火也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跑回村裡,上氣不接下氣地找到村長和錢老漢。

一群人拿著鋤頭棍棒,戰戰兢兢地來到墳地。

墳確實破了。洞口周圍的泥土很亂,不像是野獸刨的。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洞口外麵,發現了幾片碎布條,和王貴富下葬時穿的衣服料子一樣。

錢老漢蹲在洞口,往裡看了看,又摸了摸洞口的泥土,臉色死灰。

“完了……跑了……”

“啥子跑了?”村長聲音發抖。

“僵人……出來了……”錢老漢癱坐在地上,“桃木樁……冇釘死心口……他醒了,自己扒開墳……跑了……”

“跑……跑到哪裡去了?”有人帶著哭腔問。

“誰知道……”錢老漢絕望地搖頭,“僵人晝伏夜出,力大無窮……現在……現在怕是躲在哪個旮旯裡……等到晚上……”

人群瞬間崩潰了。哭的,叫的,亂成一團。

太陽正在落山,最後一點餘暉把山巒染成血色。夜幕即將降臨。

那個從墳裡爬出來的東西,現在在哪裡?

這一夜,李家溝無人入睡。每一聲風吹草動,都讓村民們膽戰心驚。王貴富,或者說,曾經是王貴富的那個東西,成了懸在每個人心頭最深的恐懼。它可能就在外麵的黑暗中,無聲無息,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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